令揚?電視裡的那個男人是在叫季雲嗎?但為什麼叫他令揚呢?允辰不解的盯著螢幕。
著一身黑色的伊藤忍起身,移步至床沿,冷睇了床上的五人一眼。隨即殺氣更濃了。
「你很喜歡他們?」忍斷斷續續,情緒十分激動,「真的那麼喜歡?」
他從背後拿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毫不猶豫,一刀刺向睡在最外沿的希瑞。
「不要——」
龔季雲驚恐萬分,手中的杯子「砰」的一聲碎了。
「季雲……」允辰莫名的看著他。這還是頭一次看見如此失常的季雲。「沒事吧?」
季雲不語,只有肩在顫抖,呼吸急促。玻璃的碎片留在他的手上,刻出了道道血絲。
「季雲,你的手……」
季雲依舊不語,死死的盯著螢幕。
幸好刀刃只是刺進了希瑞頭邊的枕頭裡。伊藤忍收起刀子,再次面向鏡頭,寒氣逼人,一雙盛滿怒意的眸子直勾勾的瞪著鏡頭,好像可以洞穿它,和熒屏那頭的季雲對面而坐般。
丁允辰的目光被忍的魄力所震懾。那凌厲的眼睛仿若一襲電流般穿過全身,令他不由得冷戰。那個人戾氣好重!
「心急了?五天!五天內回到我的身邊。否則世上不會有他們。找雲爺,他知道我在哪裡。」
說完,鏡頭便全黑了。
季雲呆滯的坐著一動不動,空洞的雙眸死死的噙住地面。紅酒漸漸滲入地毯,成為一片無法抹去的汙漬。而此刻,沁心的涼意硬生生的嵌進了季雲的脾,季雲的肺,季雲的心。他不禁顫惴。
「季雲?」允辰擔心的喚道。
「沒事……」
他僵硬的直起背,沒向前拖幾步就雙腿一軟,癱坐於地。
「季雲!」丁允辰連忙上前扶住他,卻被他一同帶倒在地。「怎麼了?」
「沒事……」
龔季雲努力站起來,跌跌沖沖的又挪了幾步。
「你很擔心他們,是嗎?」
「……」
「他們是你的好朋友?」
「……」
「你的臉色好差。有什麼我可以幫……」
話還沒說完,電話鈴響了。龔季雲一反方才的不安,箭步如飛的移至電話前。他料到展初雲會打電話給他,只是沒想到會那麼快。
「告訴我忍在哪裡?」
聽筒的那頭沒有感到吃驚,一如往常的用波瀾不驚的口吻道:「如果我告訴你他的位置,你準備怎麼做?」
季雲不語。
「你準備去見他?」
「我……」
「猶豫表示我猜對了。你很想見他們。」
展初雲一針見血的點穿他的心思。
「可是……」
「可是那樣又太危險。」初雲接著說,「我幫你!」
龔季雲有片刻的靜謐。
「幫我準備一張假身份證和護照。」
「不用,我明天派專機來接你。我們直接飛去紐約。」
「好。小舅舅,忍是我的朋友,這個你知道吧。」
言下之意,不要瞞著他傷害伊藤忍。
電話那頭沒有回答,只是輕柔的哼笑兩聲。
「等我!」
兩人沒有多餘的對話。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季雲蹲在電視機前收拾起玻璃碎片。允辰看著那纖細的十指在鋒利的碎片間遊走,心疼驀然而起。
「我來吧。」
「不,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季雲……」
爭執間,碎片吻過季雲的手指,留下一道殷紅的血跡。
「季雲……」
允辰不禁自責的執起他的手,仔細檢視傷口。
「沒事。」
季雲淡淡的揚起嘴角,揚起的卻是一絲酸澀,一抹痛楚,一縷哀愁。
「季雲……」丁允辰忍不住輕聲喚道。
這痛越發深刻,這悲愈來濃烈。
「沒事……」
季雲毫不理會傷口,甩開允辰的手,繼續收拾。血沿著手指下垂的方向滑下來,劃開了憂戚的口子。雖然允辰看不見龔季雲現在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季雲的無助和恐慌。
那五個人是他真正關心的人。否則一向冷靜而感情內斂的他決不會如此急躁。
「季雲……」
「沒事了,先回去吧。」
「……」允辰默然,「好吧,我明天再來看你。」
丁允辰不強求,不反對。因為他知道季雲隱忍好久了。他需要發洩的空間。
允辰悄然而去,門一合上季雲再也把持不住,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破了堤的洪水般氾濫洶湧。撐在碎玻璃上的那雙手鮮血四溢,卻一點也不覺得痛。
為什麼?
為什麼他對我如此執拗?為什麼他們又對我如此執著?好不容易避開了他們,怎麼會又捲進他們的世界?難道他們不知道和我在一起只有危險相伴嗎?
為了見我一面而故意失手值得嗎?為了見我一面而放下自尊找上他們利用他們值得嗎?
太傻了!
你們好傻!
我有那麼好嗎,值得你們如此待我?
「千萬不能有事,否則我……」
季雲綣成一團,將頭埋入臂灣。
窗外陽光依舊燦爛,而在這個陰晦的角落裡,龔季雲獨自一人承受著心痛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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