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是異人館。」
以農大方的送了他一記白眼。
「這種時候你們還有心思拌嘴。我們現在是人質,有點專業精神好不好?」
凱臣沒好氣的哼哧兩聲。
「你說令揚和伊藤忍有沒有發覺我們的用心啊?」烈難忍好奇的問。
「你說呢?」君凡意味深長的不答反問。
「哎呀,真是豬腦袋。你以為他們不知道我們的本事啊!憑一個伊藤忍能把我們全體抓住?開玩笑!虧你生了一張漂亮聰明的臉蛋。」
不論身在何處,身為東邦人的以農絕對不會放過損貶同伴的機會的。
烈才沒心情和他鬥嘴呢,正經八百的分析道:「那也就是說伊藤忍知道我們故意放水還將計就計的抓了我們,說明他真的很想見令揚。」
「問題是他會來嗎?」
希瑞的問題正是大家最關心的。他們整齊劃一的望向烈。
「喜憂參半,吉凶未卜。」
烈的回答雖然讓他們有些失望,但是他們相信自己仍然是令揚最珍視的寶貝,所以不論令揚來不來,他都會有妥善的安排。
「沒想到……你們也會這麼做。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
雷君凡出神的望著他們。時隔十年,雖然偶爾會見面,但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成天膩在一塊兒了。可是心靈的相通,那種對彼此的互相吸引不減反增。和他們呆在一塊兒的時間越久,就越被他們吸引,就越捨不得他們。雖然已經十年了,但君凡還是經常會為自己如此信任依賴他人而感到震驚。真的好怕一眨眼,這種感覺就消失了。
「這是我的臺詞!」以農鬧道。
「笨蛋,我們會有一樣的想法是再自然不過的。」
凱臣的右手重重搭上他的左肩。烈和希瑞雖然不語,但眼神中流露出的同樣是溫柔的情誼。
暖意立即四溢開來,充滿了整個屋子。那一份東邦人獨有的心心相惜讓他們滿足,令他們可以盡情的享受彼此的友情。
只有坦白,才能純真。這是東邦人一貫的原則。此時,誰也沒有辦法分開他們,因為即使人分開了,心依然是連在一起的。同樣,也沒有人可以介入其中,因為這份珍惜,這份關愛,他們只留給東邦,因為外人無法理解。
幽暗狹長的黑暗裡有一個黑色的影子。他靜靜的杵在門外,門內的一舉一動,一字一句他都瞭如指掌。
令揚,你真的不打算露面嗎?
伊藤忍的眉眼揚起殘酷而又冷凝的笑意。
真的不來嗎?
他自問,悄悄的消弭在黑色之中。
*****
三天的時間不算太長。令揚住在展初雲的私人小木屋裡,面向蔚藍的海洋,站在視窗可以看見日出,走到後院便能看見日落。風時常調皮的竄進窗戶,乘著落日餘輝飛出另一扇窗。
太陽一蹦一跳的跌進海里,修長的人影遮住了橘紅色的光芒,投射在正在看報紙的令揚身上。
「都聯絡好了。明天就可以碰面。」
展初雲的嘴邊蓄著淡淡的笑意,優雅的在他身邊坐下。
「知道了。」令揚專注的望著日落,神情憂戚。
「怎麼了?擔心他們嗎?」
展初雲溫柔的將令揚摟進懷中。令揚也來者不拒的窩進他的胸膛。
「有點。」
「放心吧,他們都會沒事的。」
「我相信小舅舅已經把一切安排妥當了。」
「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傻瓜!」初雲溺愛的點了一下他的鼻子。
「人家就是喜歡擔心他們嘛。」
「因為他們是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
「嗯。」
「雲爺,有些事要請您再次確認。是關於明天的約見。」
「知道了,退下吧。」
「是。」
「我去去就回。」展初雲溫柔的在令揚的額頭上烙下一吻。「別胡思亂想了。」
「嗯。」
夕陽已經完全沉入了海底,天空泛著昏暗的光。展令揚走出小木屋,獨自站在海邊,享受著海風的輕拂。
來到紐約已經三天了。展初云為了令揚的事而忙碌,一到紐約便和伊藤忍通了電話,出人意料的是忍主動約了展初雲,地點就在異人館一百公里外的荒廢大樓。
擺明了是衝著令揚來的。幸好展初雲在紐約有一間幽靜偏僻的小木屋,以前買來度假用的。沒想到現在可以和他住在這裡。
令揚眺望著遠方的地平線。天色又暗了些許。
染上墨色的湛藍海上是輕柔的白雲,白雲的那頭是一望無際的海岸。就這樣,天與地連成了一條線,一條通向遠端的路。是福還是禍呢?走了便知道了。
風拂過令揚的臉龐,天又黑了些,只是這片海不知為何依然如此明亮。是心理作用嗎?是因為思念嗎?還是因為愧疚呢?
波濤宣告快而清爽,擊打在鵝卵石上,一陣清新的氣味撲鼻而來,是海的味道。
海的湛藍是希瑞的眼睛;海的溫柔是烈的氣質;海的磅礴是凱臣的魄力;海的無際是君凡的氣度;海的調皮是以農的性格。面前的這片海分明就是他們。
天之垠、地之崖、海之岸,有海的地方就有他們的氣息,有了他們就有了我……
令揚想的出神,而折回木屋的展初雲則望著令揚出神。他杵在木屋的門邊,遠遠眺望著那修長的人影,滿心的悲寂自那蒼涼的背逸洩而出。
令揚,明天你打算怎麼做呢?見了他們,你能忍住心中的悸動,久別重逢的激亢嗎?
天邊壓來了朵朵烏雲,雷聲陣陣,風勢漸長,吹亂了令揚烏黑的長髮,更撩起了他心底那份最真最切的痛。
「雲爺,要下雨了。孫少爺他……」
「讓他去。我有分寸。」
即使說話時,初雲的目光也沒有自背影上移開。
雨下開了。從綿綿細雨到瓢潑大雨不過轉眼間。雨滴打在令揚的頭髮上,濺在他的臉上。聲聲入耳,聲聲都刺進刺痛了他的心。
無情雨被一把黑色的傘阻隔了。
令揚回眸,印入眼簾的是展初雲擔憂的俊容。
「會著涼的。」
「沒關係。就讓我淋會兒吧。有好久沒有這樣淋過雨了。就一會兒,求你了。」
初雲怔忡的凝視著他。在他的記憶中,令揚從來沒有求過人。就算面對展爺,他也沒有說過一個「求」字。
展初雲心疼至極卻又無計可施,只能退回木屋。
令揚幽幽的望著展初雲離去的背影,耳邊突然傳來歌聲,熟悉的音樂。在這十年裡,這首歌幾乎天天陪伴著他。
小舅舅,謝謝……
展令揚就這樣望著灰濛濛的天際,直到天全黑了。歌聲仍在繼續,委婉動人……
輕輕的我將離開你,請將眼角的淚拭去;
漫漫長夜裡未來日子裡,親愛的你別為我哭泣。
前方的路雖然太悽迷,請在笑容裡為我祝福;
雖然迎著風雖然下著雨,我在風雨之中念著你。
沒有你的日子裡,我會更加珍惜自己;
沒有我的歲月裡,你要保重你自己。
你問我何時歸故里,我也輕聲地問自己;
不是在此時不知在何時,我想大約會是在冬季。
不是在此時不知在何時,我想大約會是在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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