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鴻,你別扯他了,他可是我的兒子,我的兒子我瞭解。」病床上的女人用很淒涼的聲音說道。
上官飛鴻本開口想說些什麼,但被慕容雪的話擋住了。
「哼,你瞭解,你瞭解什麼?其實你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懂!」慕容雪終於開口說話了,只是這語氣有點讓人受不了。
我很羨慕飛鴻有個好媽媽
上官飛鴻趕緊又向後拉了拉慕容雪的胳膊,並小聲的囑咐道:「阿雪,你注意點情緒,阿姨現在是病人。」
慕容雪好像意識到了一樣,眼裡的冷漠少了一絲。
「阿雪,你畢竟是我的兒子,我知道你一直都怪我沒能好好地照顧你,其實我也怪我自己。」女人說著還流下了眼淚。
「那有什麼用,從我進來到現在已經快半個小時了,我從小到大都希望你能和我多呆些時間,沒想到居然是現在。居然是你生病了,我才能在你身邊呆上一時三刻。你知道嗎?我好恨好恨,不僅僅是恨你,也恨我自己。我恨我有你這麼個女強人媽媽。」慕容雪抑制不住情緒,猛地喊叫著。
一邊的上官飛鴻趕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並對他說:「阿雪……你……」
「我怎麼了?」沒等上官飛鴻說完,慕容雪就甩開捂著自己嘴的手,大聲咆哮著。
「你不要喊了,阿姨現在需要安靜,這是在醫院。」上官飛鴻使勁的拽拽他說。
一會兒之後,慕容雪恢復了常態之後說道「好,我小聲說,你放開我。」慕容雪說著又回拽了一下自己的手。
上官飛鴻見他怒氣已經消散了不少,便放心的放開了他。
「慕容董事長,您知道嗎?一直以來我都羨慕飛鴻有個好媽媽,上官阿姨在我心裡留下的印象都快比您深刻了。我小的時候那麼渴望能和您一起去玩,哪怕簡單的呆在一起都已經足夠快樂啦,而您呢,您連見我都不願意見吧。」慕容雪說著說著又激動了起來,不過這次不是喊叫,而是說話時有些哽咽。
「兒子,我知道,媽媽知道很對不起你,以後等媽媽不忙了,我一定好好的陪你。」女人還是一直的流淚,她現在給人的感覺已經完全沒有了先前女強人那種幹練的印象了。
心痛已經掩蓋了身體的疼痛
「還要等,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我已經不想等了,算了還說什麼呢?」慕容雪說著還嘆了口氣。
「兒子,你相信我,我答應過你的就一定會算話。」女人很認真的說道。
「我不信,也不想信,您還記得當初我五歲上幼兒園的事情吧,當時你也這麼說。可是結果呢,您還不是沒有履行嘛,算了,我親愛的媽媽,我不奢求你對我怎麼樣了,反正我現在不也正正常常的長大了嗎?」慕容雪不斷地說著氣話,雖然表面上很解氣,可是在他的心裡還是有什麼東西在敲打著自己,很疼很疼。
「孩子,我知道我做錯了,你就原諒媽媽那些過去吧。」女人掙扎著懇求著,此時她身體裡的痛已經比不上心裡的痛了。
「阿雪,你不要再說了,阿姨都已經疼成那樣了你還不停地氣她,你那麼急的趕回來就是為了折磨阿姨嗎?你怎麼老是認不清自己的心呢!」一邊的上官飛鴻再也忍不住了,他面對著慕容雪搖著他的肩膀說。
「咳咳……」病床上的女人突然疼得咳起來,並不時的要要嘔吐的樣子。
上官飛鴻實在是不忍心,便一把把慕容雪推到了緊離床邊十釐米的地方。
慕容雪這時後看母親這麼難受,也忍不住低下頭,現在他眼裡的冷漠也隨著剛才的叫囂一併不見了。
病床上的女人突然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溫柔,看到了關心。
這孩子越來越像他的父親了,女人不禁在心裡想到。
「咳咳……」她又不停的咳了數聲。
慕容雪這時侯再也忍不住了,他把自己的手輕輕地按在女人的背後,然後一下一下的由上往下順著方向撫摸著。
母子之間沒有解不開的仇
「怎麼樣?」他還是語氣生硬的問自己躺在床上的母親說。
「謝謝你兒子,好多了。」女人抬起頭用顫抖的聲音回答她的兒子說,此時她的眼裡已然充滿了淚光。
「恩,那就好好休息吧,我會在你身邊守著的。」慕容雪的話語也隨著眼神的溫柔變得溫柔了。
「兒子……」話還沒有說完,病床上的女人就一下子抱住了她的兒子。
母子倆頓時環抱在一起,痛哭起來。
上官飛鴻剛才還在擔心的心情一下子就豁然開朗了。
畢竟,母子之間沒有什麼解不開的仇,他相信只要慕容阿姨多和阿雪好好呆上些日子的話,他們之間蓄積了那麼久的隔閡一定會抹殺掉的,只是不知道現在這種溫馨的時刻能持續多久。
以他對慕容雪的瞭解,只要慕容阿姨做回到一個母親,而不是公司的董事長或是女強人的話,慕容雪和她的關係就會一直好下去的。作為慕容雪兒時至今的夥伴,他也替他盼望著。
兩個人哭夠了以後,慕容雪趕緊放開了母親並且說:「媽媽,你不要傷心了,這段時間我會一刻都不離開你的,要趕緊好起來,我還有好多事情要和你說呢,還有我也有個朋友要介紹給你。」慕容雪擦掉自己的眼淚,興奮地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沒等慕容夫人開口,慕容雪便用用自己的手幫她也擦了擦眼角及臉上的淚珠。
「恩,我等你講給我,你說什麼我都願意聽你說。」慕容夫人這時是一副超級滿足的表情。
「呵呵,媽,你先休息吧,我們有的是時間。」
「好。」慕容夫人這時候抓住了慕容雪的手,並把它放在了胸前,然後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就好像怕兒子會隨時不見似的。
慕容雪剛剛擦完淚的臉又因為這樣而再次有了兩行水溝。
他好害怕這幸福太短暫
上官飛鴻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片溼紙巾給他,他卻對他笑笑,眼裡充滿了幸福。
「傻瓜,即使是那麼幸福,眼淚也沒必要流個不停啊!」上官飛鴻笑笑說。
「呵呵,你不會懂的,我從來都沒覺得幸福過,現在總算是感覺到了。」慕容雪還是傻傻的笑著說。
「恩,那就好。」上官飛鴻也放心了。
「哦,對了,我出去問問方律師阿姨什麼時候做手術?」上官飛鴻突然想起來似地說道。
「好,你去吧,我要再陪陪媽媽。」說完慕容雪剛轉向他的頭又轉了回去。
上官飛鴻便抬腿出了病房,找方律師去了。
慕容雪低頭再看的時候,睡著的母親的臉上竟然出現了笑容。
他們母子真的已經好久沒有這麼近距離的接觸了,他現在才發現母親原本美麗的臉上已經開始有歲月留下的痕跡了。
你瞧眼角的魚尾紋,還有那額頭上的淡斑,母親真的是不年輕了。
慕容雪心抽痛的同時,他不自覺的抓緊了母親的手。
他默默的看了她許久,手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等她的鼾聲此起彼伏時,慕容雪把手輕輕地撤了回來,他想要去門外問問她的具體情況。
可是他把手抽回來的一瞬間,卻感到了迷茫。
他好害怕這幸福是短暫的。
他好害怕他會再次和她變得冷漠。
不過他還是緩緩地站了起來,踮著腳輕輕地走出了病房。
門口的角落裡,上官飛鴻和方律師說著點什麼。
慕容雪毫無聲息的慢慢挪了過去,他很想知道母親現在要怎麼辦?
「方律師,你好。」慕容雪冷不丁的一開口,把正說話的兩個人嚇了一大跳。
「啊,慕容雪,你好。我正在和你的朋友說你母親的事情呢,你也聽聽吧,我們得趕緊做手術了。」方律師很有條理的說道。
「為什麼剛發現時不做呢?」慕容雪一直有這個疑問,這下終於找著人能問個清楚了。
把你一個人留下我會不好意思的
「哦,那是因為董事長的身體一直很虛弱,醫生建議等她的身體適合開刀的時候再做手術。」方律師對上官飛鴻他們說道。
「原來是這樣!那您說我母親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做呢?」慕容雪一臉焦急的問道。
「這個嗎?具體我也不好說還要問問醫生才能知道。不過今天早上五點的時候,護士小姐來採過一次血,說是化驗看看各項指標達沒達到標準。」
「恩,可是今天之前能出來嗎?」慕容雪還是很不放心的問道。
「估計沒問題,放心好了,慕容少爺。」方律師安慰他說。
「您不要再叫我少爺了,方伯伯。您還是直接叫我阿雪吧!」慕容雪見方律師老那麼客氣,不免有點不好意思起來,畢竟人家還是老一輩嘛。
「呵呵,好,阿雪。」方律師很高興的同意了,同時他還用一種欣賞的眼神肯定了一下。
三個人又聊了好大一會兒,就在談話繼續的時候,方律師接了個電話便回了公司,等他走後慕容雪對上官飛鴻說:「飛鴻,時候也不早了,你趕緊回家看看吧,阿姨還不知道你要回來呢吧?」
「恩,昨天一直忙,等想起來的時候又太晚了,我怕影響他們睡覺就沒往回打電話。」
「阿姨肯定會擔心的,你就趕緊先回趟家吧,我媽媽這兒有我呢,你就放心吧。」說完慕容雪還拍了拍上官飛鴻的肩膀。
「我沒事,要不我盯一會兒,你先去睡個覺。要不然我一個人走了只留下你,我會不好意思的。」上官飛鴻半認真半開玩笑的說。
「傻小子,又不是在外地你怕什麼,我慕容雪自己能行的,快走,不然我可要趕人了啊!」說著慕容雪還伸手把上官飛鴻朝醫院門口推。
像久未歸家的遊子一般,思家心切
兩個大男孩就在走廊裡拉拉扯扯起來。
「好了啦不要推,我自己走。」上官飛鴻看看護士們投來的異樣眼神,趕緊站直了身子說。
「那好,限某人在一分鐘內趕緊離開,不然的話我可就……」還沒等慕容雪說完,上官飛鴻就趕緊閃人了。
他太瞭解慕容雪,要是剛才不走的話,他倆不定還會鬧出什麼笑話來呢,所以啊,他要是強迫人家回去就回去唄,大不了回去了再回來。上官飛鴻邊這麼想邊出了醫院正門口。
他走到馬路上時,伸手就攔了輛taxi,然後飛快的趕回了家。
說實話當他剛看到慕容雪和慕容阿姨和好後,就有了一股要見家人的衝動。
這會兒上官飛鴻坐在車裡有說不出來的激動。
現在的他就像是個久未歸家的遊子一般,思家心切。
凌風別墅二樓,於甄妮的房間。
於甄妮根本就沒有睡著,她打進房間以來一直都在思考一個問題。
那就是她現在到底要不要回一趟學校,把請的假消掉然後好好地找人幫自己補補課,雖然慕容雪先前答應過自己他會幫忙的,可是人家家裡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哪有時間啊?
除了學習以外,最讓於甄妮擔心的還有要如何面對韓真星他們。
轉學是不可能的了,自己是下了好大的工夫才過來的,再說她突然轉學的話,媽媽也不會同意的。
那麼現在唯一的辦法只能是厚著臉皮去學校了,即使這會兒能躲,以後也躲不了啦,所以啦,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還是早點解決了比較好。
於甄妮決定打車去學校
於甄妮想好後,便一個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
之後,她迅速的下地翻櫥櫃找衣服,然後穿戴整齊急匆匆的出了門。
「於甄妮,你去哪兒?」當她走到客廳門口時,張媽不知從哪裡突然站出來問她說。
於甄妮身子抖了一下說道:「哦,張媽,你嚇我一跳。我現在回一趟學校順便把假條消掉。」
「哦,去吧。不過要記得早點回來吃飯。少爺剛才來過電話,因為怕吵醒你所以沒通知你,少爺說了讓你不要瞎跑,有什麼事的話等他回來再說。還有少爺叫你給他回個電話。」張媽重複著慕容雪在電話裡的要求說道。
於甄妮並沒有聽的很清楚,便大步從別墅裡走了出來。同時她隨口答應著「恩,我知道了,辦好後我就回來。」
因為現在已經是十點半了,於甄妮想趁室友們還沒下課時回一趟宿舍,所以她一齣門就奢侈的打了一輛計程車。
「麻煩您,到金橋高中,越快越好。」上車後她大聲的說道。
「好。」司機聽到地名便立刻向目的地駛去。
大概10分鐘之後,計程車已經來到了校門口。司機先生問於甄妮說:「小姐,要開進去嗎?」
「不了,我就在這下,多少錢?」於甄妮看看計價器上的顯示問。
「十塊錢。」
「給您。」於甄妮說著便從口袋裡拿出了十元錢給了司機。
「好,再見,小姐你慢走。」等於甄妮下車後,出租汽車便揚長而去了。
於甄妮站在校門口,猶豫了半天,終於決定進去了。
今天的校園裡不知道為什麼顯得格外的安靜,原來的嘈雜聲現在居然沒有了。
靜子那傢伙一聲不吭地走了
於甄妮離老遠的地方看了看教學樓上的時鐘,現在已經顯示快十點四十五了。
於甄妮想,不行了,我得抓緊時間趕快回宿舍,要不然遇見靜子就尷尬死了。於甄妮想完便像風一樣的的朝女生宿舍跑去。
幸好這個時間段宿管不在,要不然光向他們解釋也得一段時間呢,於甄妮輕輕鬆鬆的走過了宿管辦公室之後,就很快的來到了她自己的宿舍門前。
以防萬一,她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門。
「誰啊?」宿舍里居然有人,但聽起來不像是靜子的聲音。
於甄妮輕輕地推開了門,然後走了進去。她進去的第一眼就看向了靜子的床鋪。
但是現在那裡居然空空的,整個鋪上連床單也沒有了。
於甄妮一下子愣住了。
「哦,是於甄妮啊,我還說誰呢?你不是請假了嗎?」於甄妮還沒來得及看清是誰,就已經聽到了她一連串的問題。
於甄妮順著說話的聲音終於找到了人,原來是他們班的小仰。
「喂,於甄妮你幹嘛傻站在那兒不說話啊!」小仰又問道。
「哦,人家還沒反應過來呢,對了,你怎麼沒去上課?」於甄妮趕忙搭腔道。
「呵呵,我不舒服肚子疼,所以向班主任請了假回來休息。你怎麼回來了?」小仰問於甄妮說。
「我是來銷假的,順便回來看看宿舍裡的人。」於甄妮找了個很好的藉口說道。
「恩,還是你好還知道想我們,靜子那傢伙就很討厭啦,她一聲不吭的就走了,什麼原因也沒說,我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還是班主任偶然說起她轉學了,我們才知道。對了於甄妮你和靜子最好,你知道為什麼嗎?」小仰很是不明白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