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她用的勁兒很大,慕容雪似乎有點反映,不過他只是眉頭輕微地皺了皺,眼睛還是沒有睜開。
於甄妮可著急死了,這小子剛才還蹦蹦跳跳地拿自己開涮,玩兒得不亦樂乎,這會兒怎麼就暈倒了,而且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
她趕緊用雙手把慕容雪的頭輕輕托起,嘴裡也不住地呼喚著:「慕容雪,慕容雪,你到底怎麼了,哪裡不舒服,趕緊醒醒呀,別嚇我!」
大概是聽到了她的呼喚,或者是接收到她急切慌張的心情。
慕容雪掙扎著想要恢復意識,他的眼皮似乎動了動,很努力想要張開雙眼,不過總是白費力氣。
嘴唇微弱地抖動著,一開一合,好像是喃喃低語,說著什麼。
於甄妮沒有遲疑,趕緊把耳朵貼了上去,想盡量聽清楚他到底在說什麼。
她像是剛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
「於……於……甄妮,別擔心。我……我沒事,只是胃……胃……有點疼!」慕容雪用盡力氣說完這些,又失去了意識,在於甄妮懷裡沉沉睡了過去。
感受著他微弱不勻地呼吸,於甄妮的眼淚早就奪眶而出了。
慕容雪這個大壞蛋,就是個撒謊精!什麼胃有點疼,明明……明明就是很疼很疼,一定痛得要死了,不然怎麼可能會昏倒,還失去了意識。
於甄妮忿忿地想,心疼的不得了,可是這個時候自己又不能慌亂,不然更是火上澆油。
她不敢遲疑,趕緊用手背擦擦眼淚,告誡自己千萬不要六神無主,別讓自己瞎緊張,一定要鎮定,非常非常的鎮定。
只有靜下心來,讓頭腦清晰,才能恢復理智,趕緊送慕容雪去醫院。
首先第一步,是要想辦法把他弄出去,浴室裡充滿了水汽,不通風又缺氧,他繼續待在裡面肯定有害無利。
於是,她咬咬牙,顧不得拭去一直止不住流出的眼淚,用盡全力氣把慕容雪上身托起來,把自己剛才送來的t恤衫給他套上。
然後,她挽起袖子,使出吃奶的力氣將高大健壯的慕容雪從浴盆裡抬起來,接著將他的左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右手扶著他的腰,顫顫巍巍地,一步一步攙著他走出浴室。
於甄妮像是剛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不曉得哪兒來那麼大勁兒,居然一鼓作氣硬是把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的慕容雪扶到了床上。
剛放下慕容雪,她大大呼了口氣,接著準備下樓讓張媽趕緊打電話叫叫救護車來。
剛要轉身,突然像看到非常恐怖的怪物似的,「啊」的大叫了一聲,然後立刻用雙手把臉蒙了起來。
他倆光屁股的樣子確實很不同
原來,她只是給慕容雪套了件t恤衫,可一件t恤衫怎麼可能遮得住關鍵部位呢……
剛才只想著用力把他弄出來,哪兒還顧得上這茬,這剛鬆口氣一不小心就將他的春光盡收眼底了。
於甄妮羞得要命了,這可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這時候她終於不得不承認,阿呆和慕容雪雖說都是男孩,可光屁股沒穿衣服的樣子確實很不一樣……
暈,慕容雪現在危在旦夕,都疼得失去意識了,自己到底在瞎想什麼呀,於甄妮趕緊用手敲敲自己的小腦袋。
接著,她想都沒想,扯起床頭櫃上放著的一條男式休閒短褲,閉著眼睛,三兩下就給慕容雪套上。
然後用手按了按心口,想讓自己心跳別那麼快,趕緊平復心情。
「慕容雪,我現在就下去讓張媽叫救護車,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兒啊,等著我!」於甄妮這句話即是說給慕容雪聽,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一個人的真心是掩藏不了的,此時此刻,於甄妮的整個身心想的都是慕容雪,韓真星早就不曉得被她拋到哪個外太空去了。
對她來說,慕容雪此時的安危比她自己的安危還要重要。除了讓他儘快好轉過來,她別無所求。
其實在她的內心裡,不知不覺中早已喜歡上這個火爆衝動、率直勇敢的校霸。
雖然她一直不肯承認,雖然她老是告誡自己不可以,可是一個人的感情又不是能夠隨意左右的,愛一個人和恨一個人都是不由自主、無法掌握的。
如果所謂的愛是可以自行控制、可以隨意喊停的,那還怎麼能叫做愛呢?
淚珠一顆顆地落在慕容雪的臉上
就好像這時候的於甄妮,整顆心都系這昏迷中的慕容雪,只要他能沒事,只要他醒轉過來,只要他可以好好的做回以前那個健健康康、灑脫不羈的校霸。
別說只是做他的女朋友,不管什麼事情,只要他開口,大概她都會立刻答應吧。
下樓通知了張媽了打電話叫救護車,於甄妮趕忙又跑上樓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可以做什麼。
她只是希望假有可能的話,就讓自己與慕容雪交換吧,讓自己來替他承受這樣難捱的痛苦。
看著平時活蹦亂跳、橫衝直撞的慕容雪就這麼安靜的躺在床上,額頭上滿是汗珠,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開來,於甄妮猜想,他一定很疼,一定非常難受……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於甄妮想不出來,眼淚止不住的落下來,只好托起慕容雪的身子,把他緊緊地抱在懷裡。
滾燙的熱淚一顆一顆落在慕容雪蒼白的臉頰上。
雖然已經失去意識,慕容雪的肌膚還是立刻感受到這異樣的灼熱,皮膚隨著淚珠的滾動而輕微顫動著。
這樣的顫動就好像來自於他的內心,於甄妮的難過和傷痛同樣也深深牽動著他的一顆心,他怎麼忍心看到她的眼淚。
如果,就這樣看著她無助的落淚卻無能為力,什麼都做不了,慕容雪肯定會瘋掉的。怎麼能,他怎麼能夠讓自己心愛的女孩落淚,怎麼可能忍受這樣的狀況發生在自己眼前。
所以,幸好他這會兒已經暈過去了,除了感到臉頰上斷斷續續的溫暖滑膩,別的一無所知。
於甄妮使勁兒掐著自己的大腿
於甄妮和張媽也趕緊跟著上了車。
一路上,醫生只是大致詢問了幾個問題,比如慕容雪有沒有什麼疾病史,出事之前發生過什麼異常之事,還有是誰第一個發現他出事了,當時他還有沒有意識。
於甄妮沒敢遲疑,全部一一回答,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是故意漏掉了慕容雪昏倒在浴室時還是全裸,還有替他穿褲子那兩段兒。
還好,慕容雪唯一清醒過來那次,透露了一個重要的資訊——胃疼!
醫生判斷,他可能是急性腸胃炎,看他情況這麼嚴重,也不能排除胃潰瘍的可能性。但願不是急性胰臟炎,否則,如果是壞死出血型急性胰臟炎導致的休克,那會有生命危險。
聽到這個,於甄妮簡直快撐不住了,整個人癱軟在張媽肩膀上。
張媽也很焦急,可是看到於甄妮這失魂落魄的樣子又心有不忍,只好一個勁兒安慰她:「傻丫頭,別緊張,大少爺平時活蹦亂跳的,以前也沒生過什麼大病,不可能突然就這麼嚴重,危及生命,別自己嚇自己。」
於甄妮強打起精神點點頭,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心裡卻仍是著急的要死。
醫生接著用聽診器聽了聽他的心肺情況,然後扒開他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瞳仁反映。
接著指示護士趕緊給他打點滴,儘量緩解他的不適症狀。
這時的於甄妮,緊張到小臉都憋得通紅,想哭又不敢哭,手指使勁兒掐著大腿,看得出來非常用力,肉都深陷進去了,她卻絲毫不覺得疼。
他只是暫時性休克
醫生看了看她,非常鎮靜地安慰道:「不要太擔心了,剛才我說那些只是最壞的猜測,希望你們心裡有所準備。不過病人看起來似乎還不足20歲吧?,一般來說,這個年紀的人不大可能會得那麼嚴重的急性病。」
說完,醫生又不慌不忙地給慕容雪號了號脈。
之後轉頭繼續說道:「他雖然已經昏厥,沒有意識了,但脈象還比較平穩正常。按照這小姑娘剛才的說法,他應該是暈倒在浴室的。那很可能是因為浴室比較封閉,水汽難以迅速擴散,他本身就處於缺氧狀態,加上急性胃痛發作,就很容易造成暫時性休克。」
於甄妮乖巧的點點頭,對醫生投去感謝的目光。
她知道醫生講這些即是作出客觀科學的醫療判斷,更重要是為了緩解她和張媽的焦躁情緒,安撫她們不安的心情。
不管怎樣,聽完這些話,於甄妮那已經提到嗓子眼的心臟終於稍稍放下一些來。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麼來,趕緊轉頭問張媽:「張媽,你去醫院了,家裡怎麼辦呢,有人照看嗎?還有,慕容雪這樣子,要不要告訴他媽媽一聲?可他媽媽剛做完手術,還沒痊癒出院呢,我怕……」
張媽聽了,贊同的回答道:「是啊,我也擔心這個呢,我要走了,家裡沒個人看著也不放心,至於慕容董事長那邊……」
張媽像是很為難,不知道該如何才好的樣子。
不過還是對於甄妮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暫時先不要急著告訴她吧,不如等少爺的病情查清楚,確定了以後再說,董事長的身體還沒好,我怕她突然聽到這個訊息,心裡一著急,反而加重了病情,那可就糟了。」
於甄妮第一時間想到一個人
其實於甄妮心裡也是這麼想的,聽張媽一說,便決定暫時這件事暫時先瞞著慕容雪的媽媽好了。
等這邊有了結果再做下一步打算,或許慕容雪去醫院,經過治療很快就沒事,然後生龍活虎的出院了。
那麼這件事就更沒必要告訴他的媽媽了,她大病初癒,不能再多添煩惱了,那樣身體很難儘快恢復健康的。
如果慕容雪此時是清醒的,他大概也絕對不會讓我們把這個訊息告訴他媽媽吧。
家裡必須有人照顧,可是自己這麼慌張,一個人跟去醫院又怕無法應付……
啊,對了,於甄妮第一時間想到了一個人——上官飛鴻。
是啊,不如把這件事通知上官飛鴻吧,慕容雪畢竟是他最好的朋友,要是瞞著他反而不太好吧。
況且有他在,自己也不會一個人胡思亂想,太過擔心亂了陣腳,反而會壞事兒的。
打定了注意,於甄妮轉頭對身邊的張媽說道:「張媽,家裡沒個管事的人在也不好,現在慕容雪和他媽媽都不在家,如果你也不在,恐怕會亂套的。」
張媽想想,覺得她有的也對,可以讓這姑娘一個人跟著去,又不是太放心,有點猶豫。
於甄妮接著說道:「你放心吧,到了醫院,等把慕容雪送去醫療室,您就先回去吧。」
她其實很清楚張媽的顧慮,便寬慰的繼續道:「張媽,您放心吧,到了醫院我給上官飛鴻打個電話,他是慕容雪最好的朋友,通知他一聲也是應該的。」
張媽點點頭,心中覺得這樣也好,畢竟這個時候,多個熟悉的人幫忙總比她一個老媽子和一個小姑娘家瞎操心來得好。
你這輩子是逃不掉的
救護車很快就開到了最近的醫院,慕容雪被醫療車一路推進了急救室。
隔著厚厚的氧氣罩,於甄妮看不清他有沒有開口對她說了些什麼。
可是她心裡覺得,慕容雪肯定在對自己說話。
雖然暫時不知道他到底說了什麼,可她堅信,當他從急救室出來以後,一定能當面對她說這些話。
也許是曾經已經聽他說過無數遍的話。
然而這個時刻,於甄妮多麼期待他能再一次對她開口,再一次用他深情的雙眸凝望著她羞紅的臉頰。
然後用他一如既往的霸道語氣對她說:「於甄妮,我喜歡你!從今往後,做我校霸的女朋友吧!你這輩子是逃不掉的!」
於甄妮就那麼跟著醫療車一路小跑,眼睛一時半刻都沒離開過慕容雪。
她有點懊惱,為什麼自己那麼傻,非要在這樣危機的時刻才明白珍惜二字是多麼重要。
人是不是總在失去以後,或者即將失去,又或者也許將會失去的時候,才會去珍惜,才會想要牢牢地抓住呢?
因為韓真星,自己傻傻的矇蔽了雙眼,也關上了心門,總是無法體諒慕容雪的一片真心。
雖然一次又一次被自己拒絕,他還是一次又一次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宣告著他的求愛宣言。
從來都不會氣餒,也不會有半分隱藏猶豫。
沒有他的世界是多麼的荒涼
愛一個人難道不就是如此嗎?可以全身心投入,捨棄一切只為了對方的一個笑容、一句允諾……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的,於甄妮又落下淚來。
她覺得活了這麼久,流過的眼淚加起來似乎都沒有今天那麼多。
於甄妮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害怕慕容雪進去以後就再也出不來了,害怕他那些未曾言明的話從此只能成為一個未知的傷疤……
她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失去韓真星的時候,她也很難過,不過更多的是可惜和遺憾。
跟這次覺得有可能會失去慕容雪的感覺完全不同,這一次她覺得如果從此失去了他,也許她再也活不下去了,她根本沒辦法承受這樣的打擊。
沒有他的世界該是多麼的荒茫淒涼,她會變成一個孤獨的、失去靈魂軀殼。
當一個人僅僅只剩下軀殼的時候,活著與死去又有什麼區別呢?
看著承載慕容雪的醫療車被護士推進屋,急救室的大門也忽然關閉,直到慕容雪消失在於甄妮的眼眸。
失神很久的於甄妮才漸漸清醒過來,此時此刻,自己再擔心再憂愁也於事無補啊。
不管怎樣,一定要相信慕容雪肯定會沒事,吉人自有天相嘛!
這個傢伙除了脾氣有點火爆,性格有些叛逆,還有嘴巴有點惡毒……之外,總體來說還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啊。
雖然他被稱為校霸,可實際上,他其實從來都沒有真的故意去欺負和傷害過哪個人。
只是因為他家裡富裕,有權有勢、拳法一流,自己又老是擺出一副拽拽的樣子,所以學校裡不明就裡的同學們都比較敬畏、懼怕他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