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甄妮沒有移開專注的視線,只是輕輕地搖搖頭,回答道:「不,飛鴻,我不困,我想在這裡看著慕容雪,直到他醒過來。」
上官飛鴻想想也是,慕容雪還沒醒來,這種情況下,於甄妮怎麼可能放心得下呢。
她更不可能拋下他一走了之,自己悶頭大睡。
如果,「思念」可以讓一個人茶不思飯不想,甚至徹夜無眠。「擔心」不也同樣如此麼。
於是,上官飛鴻不再說什麼,而是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輕輕地披在於甄妮的肩膀上,然後按了按她的雙肩,彷彿是在傳遞一種信念,一種溫情。
於甄妮不好拒絕,只是還他一個感激的眼神。
她的心裡暖暖的,突然覺得其實自己真的很幸福。
身邊已經有慕容雪這麼個一心一意深愛自己的男孩,同時,還有上官飛鴻那樣想兄長一般可靠體貼的朋友,自己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有校霸慕容雪做男朋友,又有校草上官飛鴻做好朋友,這樣的境況該是多少女生羨慕和盼望的好事兒啊!
只是……一想到讓慕容雪成為自己的男朋友,於甄妮的心裡忽然覺得七上八下的,怪怪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當她親眼看到慕容雪暈倒在浴室,那奄奄一息的樣子令自己心痛得要死。從那一刻鐘起,她就徹底明白了,自己早就已經深深地喜歡上這個男孩。
當豪爽的直腸子遇上火爆的急性子
那樣的感覺,於甄妮這輩子還從來沒有過,即使對韓真星,也從來不曾有過。
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其實從很早的時候,這樣的感覺就已經漸漸產生了。
很多時候,看到他開心,她會更開心;反之,看到他難過,她會更難過。
自己的喜怒哀樂不知不覺中,完全以他為中心而輾轉變換,完全不由自主。
雖然慕容雪老是喜歡調侃、捉弄她,可是更多的時候卻總是在保護、關心她。
她也老喜歡跟他抬槓,爭個你死我活,老是表現出一副拒他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其實,她的內心裡根本一點都不討厭,一點都不排斥。
如果慕容雪一直安安靜靜、不來搭理她,也不想方設法找她的麻煩。
那樣的話,於甄妮反而可能會覺得很期待,很失落吧……
所謂的鬥氣冤家、麻辣怨侶,大概就是這樣一種狀態吧。
這也很正常呀,世界上有許許多多的人,必然有許許多多種個性,肯定有許許多多種戀愛模式。
有的是安靜溫馨的、有的是曲折糾結的、有的是畸形悲哀的、有的是刺激火爆的……
不管哪一種,都可以很幸福、很快樂,每個人的幸福都不一樣,所以獲得幸福的方式當然也可以不同啊。
於甄妮和慕容雪,他們倆大概就是如此。
彼此其實早已經相愛很深,可一個是豪爽的直腸子,另一個是火爆的急性子。
這樣的一對男女,也許註定了很難安安靜靜的相處,互相抬槓、彼此捉弄成為他們愛情道路上的主旋律。
打是親罵是愛,情到深處用腳踹
也許這樣的愛情,也有其別樣精彩、獨具味道的地方吧,正所謂:折騰的人生必將擁有一段折騰的愛情!
如果她們自己開心快樂不就好了?何必一定要學他人一樣談一場平淡無味、安安靜靜的愛情呢?
不如放下包袱、敞開懷抱去勇敢擁抱吧,將「打是親罵是愛,情到深處用腳踹」的優良傳統繼續發揚光大吧!
所謂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嘛,愛上誰,不愛誰,這本來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睡著時光的流程,上官飛鴻覺得有點點困了,看來明天還是跟學校繼續請假好了,順便也幫阿雪和於甄妮請個病假,讓他倆都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打了個哈欠,然後看了看於甄妮。
她只是靜靜地趴在慕容雪的身邊,眼睛定定地注視著慕容雪的臉頰,似乎毫無睡意,一點都不困。
上官飛鴻笑笑,搖了搖頭,心想於甄妮啊於甄妮,你這個倔強的小姑娘。
看你那麼緊張阿雪的樣子,就算是個白痴也看得出來你心裡有多麼在乎他。
今時今日,你還敢一口咬定你就是不喜歡阿雪這小子嗎?
老是要違背自己的內心感受,硬是死也不肯承認自己的真實心意,這樣子豈不是會弄得自己非常難受嗎?
於甄妮啊,你一個小女生家家的,難道天生就具有自虐傾向嗎?還是折磨阿雪就是你這輩子最大的人生樂趣?
明明兩個人就在彼此身邊,明明與幸福如此接近,何苦偏偏要給自己設定重重的障礙和阻力。
就算愛情需要經過考驗,但也不是這麼個考驗法啊!
你若很傻很天真,我必很黃很暴力
這個女孩兒的小腦瓜裡,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該不會還對那個狡猾陰險的韓真星念念不忘吧?
拜託!放著眼前這個瀟灑帥氣、深情專一的慕容雪不去要,非去指望遠處那個薄情寡信、冷酷無情的韓真星,真是秀逗了吧!
到底該說你很傻呢,還是很天真?又或者是「很傻很天真」二者兼有?
上官飛鴻想到這個,真是替自己的好兄弟不值,阿雪除了脾氣比較急躁一點,其它哪個方面不比那韓真星強了好幾倍。
於甄妮這個死腦筋到底什麼時候才會開竅呢?
若是你老是這麼「很傻很天真」,就別怪我上官飛鴻不客氣,我一定會讓你看看什麼是「很黃很暴力」!
到時候就是趕鴨子上架也得逼她就範,親口承認對阿雪的感情。
難道是上天註定的,有情人總是難成眷屬。曾經,自己和安茹就是如此,現在,阿雪和於甄妮也是這樣。
上官飛鴻站直身倚靠著牆壁,閉著眼睛沉思了很久,要不是打盹兒時差點摔倒,說不定已經睡過去了。
他趕緊揉揉眼睛,又瞟了瞟慕容雪和於甄妮。
慕容雪睡的很安靜,於甄妮還是一如既往乖乖地趴在他的枕頭邊兒,默默地注視著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上官飛鴻心有所動,走上前去,輕聲問道:「於甄妮,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話語打斷了於甄妮的少女思緒,上官飛鴻怎麼突然這麼客氣?她趕緊轉過頭,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彷彿在說:「到底是什麼問題呢?」
猜猜女孩兒的私密心事
上官飛鴻低下頭想了想,接著還是鼓起勇氣,壓低聲調說道:「甄妮,我想問你,你……是不是還很喜歡那個韓真星?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不說,沒關係。」
於甄妮有點尷尬,雖然跟上官飛鴻已經處得很熟,大家也是這麼要好的朋友,可她畢竟是個女生,況且這又涉及是她的私人感情。
還真不好意思開口回答呢。
不過,也無所謂了,其實這也沒什麼不可言說的,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秘密。
「沒事的,飛鴻,這又不是什麼大事兒,跟你說也無妨。不過……你可要替我保密喔!」於甄妮說完,對上官飛鴻吐吐舌頭,笑了笑。
上官飛鴻也回報她一個燦爛溫暖的笑容,然後點了點頭。
於甄妮認真的想了想,然後堅定地說道:「我承認,我曾經是喜歡過韓真星。分開以後,我也以為自己一直是喜歡他的,所以能再次遇見我很開心。可是真正在一起後,似乎不是那種感覺。他對我來說更像個哥哥,勝於愛人。直到發生‘那件事’以後,我很傷心難過,可更多的卻是可惜和遺憾。所以我想,我對真星哥哥,應該是像對兄長那樣的喜歡,並不是愛情……」
於甄妮故意壓低了聲調,可是一字一句都說的那麼鏗鏘有力,絲毫沒有半點猶豫。
上官飛鴻嘴角上揚露出好看的笑容,心裡讚道:果然不出所料!確實如此,這就是我想要的答案!
他決定趁熱打鐵,一鼓作氣將「猜猜女人心」這份工作進行到底!
「我懂了,甄妮謝謝你,我……還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嗎?」這畢竟實在探聽一個女孩兒的私密心事,上官飛鴻還是覺得有點不太好意思。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於甄妮心裡覺得好奇怪啊,今天這個上官飛鴻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客氣害羞起來?居然還有心思打聽我一女孩兒的情感狀況……
不過,反正現在慕容雪還沒醒過來,上官飛鴻既然想知道,那就由他問吧。
大家都是好朋友,只要不是特別隱私、不便開口的事,其他倒沒什麼可隱瞞的。
所以,於甄妮沒有拒絕,用眼色示意上官飛鴻沒關係,繼續問吧。
「甄妮,我知道這個我不該問你,畢竟這是你的私事兒,不過……「上官飛鴻探頭看了看床上的慕容雪,忽然有點傷感。
他繼續道:「不過阿雪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他老是那麼煩惱憂愁的樣子。我希望他能得到幸福!」
聽完這些,於甄妮大概已經猜到上官飛鴻想問的問題了,臉頰也極其配合的泛起紅暈,羞得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
「甄妮,我想認認真真的問你一句,也請你認認真真的回答我。你……到底喜不喜歡阿雪,想不想他做你的男朋友,兩個人好好在一起。」上官飛鴻極其嚴肅誠懇地對於甄妮說道。
從他的眼神可以看出,這番話絕對是他的肺腑之言,沒有半點逗笑的意思。
雖然於甄妮心裡早就猜到幾分,可是親耳聽上官飛鴻說出來,她還是覺得特別害羞,非常不好意思,心裡也七上八下的。
可是眼下的狀況容不得她再做任何猶豫。
她沒法逃避上官飛鴻認真而迫切的眼光,簡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並且經過剛才那一幕,自己真實的內心早就完全表露無遺。
無論怎麼刻意掩飾,騙得了別人,終究也騙不了自己。
一張會自個兒顫抖的鬼床
況且,不管對慕容雪還是對自己而言,上官飛鴻都是最可靠最值得信賴和依靠的好朋友。
上官飛鴻也不是外人,何必對他有所隱瞞呢?
何況他是一個那麼聰明睿智、敏感犀利的人,就算自己死不承認,恐怕也掩飾不了。
於甄妮仍舊低著頭,卻終究開了口:「我……我不知道,我……只不過……看到慕容雪昏迷不醒時,我真的很擔心很害怕,我很怕從此就永遠失去他了……。」
說完,臉已經紅得跟個紅蘋果似的,打上光簡直可以當紅燈籠使了。
上官飛鴻感到釋然,心裡頭的一塊兒大石終於落了地。他深深呼了口氣,心裡倍覺輕鬆許多。
自己剛才雖然察言觀色,對於甄妮的真實心意有了一定的把握,可仍並不敢妄下斷言。
如今聽她親口說出,算是徹底放心了,這也算是給此次「猜心」行動劃下一個完美的句號。
正當他倆這邊,一個兒像是剛剛完成了重大光榮使命般輕鬆愉悅、舒心愜意,另一個兒像是剛剛被抬上了大紅花轎的新嫁娘似的臉紅心跳著。
那邊似乎已經被忽略的地方貌似有些怪異的事情正在發生……
上官飛鴻和於甄妮幾乎是同時發現了身旁的異狀,他倆不約而同的轉頭,彎腰看向躺著慕容雪的病床,仔細端詳起來。
只見那潔白的床單邊沿正以一種極其微弱規律的狀態高速顫動著,抖出無數條水波紋似的環線。
真是活見鬼了!這大白青天的,這病床怎麼會無緣無故的自己顫抖起來?
難道是地震?
想尿尿的話你就說啊
不可能啊,如果真的是地震,他們兩個大活人怎麼可能誰都沒有發現和感覺到呢。
如果說不是地震,再根據科學道理排除了白天見鬼的可能性,那真相就只有一個……
他倆果然想到一塊兒了,同時直起身來,交叉雙臂抱於胸前,各自用兇狠的目光怒視著床上假裝還在睡覺的慕容雪。
可惜啊,慕容雪童鞋演技太差,關鍵時刻又無法剋制自身情緒。
憋笑憋得床抖布顫不說,雙頰上已然顯形的酒窩早已透露了一切訊息。
上官飛鴻剛想說話,準備好好地指責一下這個生了病也不讓人省心的淘氣鬼慕容雪,身旁跟他擺了同一個造型的於甄妮搶先開口了。
「喂喂!慕容雪!不要忍了,我怕再你忍下去,床單就該溼了吧……」於甄妮大聲說道。
不過這還不算完,她接著補充:「想要尿尿你就說啊,你不說我們怎麼知道你想尿尿呢?尿尿又不是什麼壞事,幹嗎憋著硬是不說?小心傷身體啊!」
於甄妮還沒說完,上官飛鴻已經有點冒汗了,心想於甄妮這個拽丫頭果然不是浪得虛名啊。嗆起人來可一點都不輸給阿雪。
怪不得這兩個人能酣戰這麼久,原來是因為旗鼓相當、實力不相上下,所以總是可以鬥爭得酣暢淋漓、欲罷不能。
這一招果然夠狠毒!
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慕容雪只不過是醒了卻裝睡,一直在旁邊偷聽她跟上官飛鴻的對話。
床抖成那樣是因為他憋笑憋得,可並非憋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