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鍾鍾悄悄地、悄悄地後退,企圖在這人頭攢動的大廳裡隱沒,然而事與願違,一隻手截住了她的胳膊,硬生生地將她曝光在眾人面前。
「蒲公子,很久不見,看來春風滿面,這位是女朋友?」一批又一批的人舉杯上來寒暄,打量她的目光裡分明有遮掩不住的好奇。
蒲雷翼只是點個頭,並不承認,也不否認,,尹鍾鍾幾次張嘴,想說「我是他大嫂」,但最後還是無奈地作罷。這個身份是萬能藥,也是禍害根,日前來說,能不曝露於大眾面前,還是儘量不要曝露的好。
就這樣,蒲雷翼拉著她,她就拉著蒲雷音,三人一體地在晚會里受盡矚目。
這樣下去可不行,瞧,鍾硯和季疏淺在大廳那頭,怎麼也撞不上,王子和灰姑娘沒機會說話,可是件糟糕事。
尹鍾鍾轉轉眼珠,忽然叫道:「哎喲!」
蒲雷翼立即轉過頭,「你怎麼了?」
「我的腳好痛,不對,我的背也好痛,全身都痛,肯定是剛才從樓梯上摔下來的緣故,不行了不行了,我站不住了,我要去坐著休息一下。」
齜牙咧嘴很像那麼回事,蒲雷音著急地說道:「那我們去醫院吧,大嫂你得看看,這可不是什麼鬧著玩的,萬一哪真給摔著了……」
尹鍾鍾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讓她再說下去,這丫頭有沒有腦子啊,她於辛萬苦給她創造機會,她倒好,盡扯她後腿,
「我送你去醫院。」蒲雷翼挽著她胳膊的那隻手上力度加重,轉身就要帶她出去。
尹鍾鍾連忙道:「不要不要,我不要去醫院!其實也不是很嚴重啦,我只是想找個地方坐一下。」
蒲雷翼盯了她三秒鐘,「好。雷音,你隨意,我陪大嫂去休息。」
「等等……」事情怎麼老是不按她想象的那樣出牌?尹鍾鐘沒來得及抗議,就被他帶到了大廳西側一個小休息室裡,那裡擺放著兒張異常柔軟的沙發,一坐整個人就陷了進去,讓她聯想起他臥室裡的那張沙發。
「現在覺得好些了嗎?」蒲雷翼蹲下,仔細地打量她。
尹鍾鍾踢掉腳上的高跟鞋,扁扁嘴說:「我明天肯定不能走路了。」隔著半開的,一看向大廳,糟糕,看不到鍾硯和雷音的舉動,怎麼辦?
蒲雷翼順著她的目光向後看了一眼,說:「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沒有啊,什麼……什麼主意?別把我說得好像一天到晚都在算計人家似的,我沒那麼無聊。」
「你知道無聊就好。」蒲雷翼站了起來。好極了,他是不是想離開了?只要他一離開她就有機會了。誰知蒲雷翼腳跟一轉,居然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了!
「喂,你很閒嗎?你不用出去跟那些人聯絡聯絡感情的啊?幹嗎陪我在這傻坐著?」
「我和他們沒什麼感情好聯絡的。」蒲雷翼隨手拿起一旁的雜誌翻了起來。
尹鍾鍾瞪著他,「雷翼!」
他抬起頭,依舊是那麼平靜的表情,看不出有太強烈的表情,可是為什麼以前她就從不把他的深沉放在眼裡而現在卻莫名其妙地覺得不安呢?
尹鍾鍾咳嗽了一下,擺出一副非常嚴肅的樣子說:「我發現最近你明顯地對我缺少應有的尊敬,是不是你認為你大哥不愛我了,我就不是你大嫂了?告訴你,只要我還沒和你大哥離婚,我就還是你的大嫂,你不能用對待下屬那種態度對我。」
蒲雷翼的眼中再度閃過那種奇異的,讓她非常驚悸的目光,尹鍾鍾覺得不妙,腦裡鳴起了警鐘。
「好吧。」他居然笑了一笑,「那你希望我怎樣對你?」
那樣一張冷漠得就像花崗岩的臉上,此時笑容一起,線條竟變得異常柔和,原來蒲雷翼笑起來也和雷寶、雷爾一樣好看呢……
尹鍾鐘被自己的這個發現呆了——下,隨即瀰漫起淺淺的類似厭惡的感覺來。有沒有搞錯,說好不要把這個騙子放心上的嘛,怎麼可以被他偶爾的魅力所迷惑,弄地方寸大亂呢?真是沒用!
冷哼一聲,她昂了昂頭,「很簡單啊,雷爾、雷音、雷德他們是怎麼對我的,你也應該怎麼對我。」
「哦,那不太可能。」
尹鍾鍾瞪著眼問:「為什麼不可能?」
蒲雷翼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會兒;說:「你想知道?」
「廢話!」
「想知道就跟我來。」他放下雜誌,朝休息室另一邊的陽臺走去。
這傢伙搞什麼鬼?尹鍾鍾光著腳跟過去,休息室地上鋪了地毯,因此還不覺得有何不妥,但左腳一跨出陽臺,冷冷的大理石地面傳來一陣寒意,令她整個人一怔。
就在那一怔之間,腰肢忽然被人抱住,隨著「喀嚓」的鎖門聲,蒲雷翼的唇向她落了下來。
腳下還傳來地面的冰涼,但身體卻是灼熱的,彷彿被火點燃。尹鍾鍾掙扎了幾下,沒能擺脫開他,腦海裡有種東西被模糊了,她開始回吻對方。
唇舌嬉戲,這種親密的遊戲好像永遠不會停止,直到蒲雷翼主動放開她,留出一段距離讓彼此呼吸。
尹鍾鍾睜開眼睛,從他眼裡看見了自己的影子,忽然間,她暴怒了起來。
「你瘋了!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她回身去開門,卻發現怎麼也打不開。
蒲雷翼按住她的手,很平靜地說道:「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其實從那天下午兩人誤打誤撞一起摔到地上碰到彼此的唇起,他就想這麼做了。然而那時候他不敢,因為她是他的大嫂,但是現在……
「我是你大嫂!你這樣對得起你大哥嗎?」雖然有點兒心虛,但還是把這個擋箭牌拎了出來,,連她自己也無法解釋為什麼會覺得這麼生氣,也許是對早上在他辦公室裡所見到的一幕耿耿於懷而不能原諒。
「你不是我大嫂。」蒲雷翼望著她,一個字——個字地說道。
啊!他……他怎麼會說出這麼一句活來?他……他知道了?他究竟知道了些什麼?
尹鍾鍾睜大了眼睛,一時間覺得天昏地暗,如被電擊。她伸手揪住了他的領帶,發狂地喊道:「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說多少遍都一樣,你,不是我的大嫂,」薄薄的唇吐出低沉卻清晰的音節,重重地砸在她的心裡。
尹鍾鍾頹然向後退了幾步,喃喃地道:「不可能……你……你怎麼會……」
「私家偵探昨天順帶送來了你的資料。我還一直奇怪為什麼他之前給我的報告裡始終沒有提到你,直到昨天晚上我回到家開啟電腦收到那封e—mail後才終於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尹鍾鍾臉色發白,驀然又轉身瘋狂地去開那道門,蒲雷翼嘆息著,自身後抱住她。
「放開我,放開我,我討厭你,我討厭你!」尹鍾鍾又推又打,都被他一一接下。
「是啊,我不是你大嫂,其實我是個大騙子,這下你滿意了吧?你高興了吧?但是,就算我不是你大嫂,我和你家其實沒有任何關係,你憑什麼對我為所欲為,想抱就抱,想親就親?放開我,我討厭你……唔……」蒲雷翼再度吞掉了她的聲音。
尹鍾鍾狠狠地咬了他一口,蒲雷翼一陣瞧痛,手一鬆,她便掙扎了出來,退後三尺怒目而視,「混蛋!我真沒想到你這麼卑鄙無恥下流齷齪,我以前真把你看走了眼。」
蒲雷翼也不反駁,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望著她,他的嘴唇破了一道口子,尹鍾鍾看著她留下的傑作,一張臉紅了起來。
空氣裡似乎有某種情緒在慢慢醞釀,曖昧不清,讓她很想逃。然而那道門還是打不開,尹鍾鍾急出了汗。
「鍾鍾。」蒲雷翼忽然叫了她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聽入耳中,她怔了一怔。
回眸看去,那個男人的目光專注得使她幾乎窒息。
「我昨天晚上說的,要照顧你一輩子的話,是真話。」
尹鍾鍾先是心跳,繼而冷笑,「睜眼說瞎話。」
「什麼意思?」
「這話還是對今天早上在你辦公室裡的那個女人說去吧,我才不會信你。」
「女人?」蒲雷翼想了想,失笑道。「女人?女人!哈哈哈!」
「你笑什麼?」
「沒什麼。」蒲雷翼停了一下,又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說,「你說得那個女人現在也在會場裡,要不要我介紹你們認識?」
尹鍾鍾板起臉,「我沒興趣認識你的紅顏知己。」
「也許其他的你不需要,但是這個……相信我,你很有必要認識一下‘她’。」蒲雷翼將門向左一推,門就開了。尹鍾鍾頓時一呆——她怎麼這麼笨,沒想到這道門居然是日式的推門,難怪剛才怎麼都打不開。
「走。」他強行牽著她的手朝大廳走去,無視她的掙扎與抵抗。
「不要啊,不要啊,蒲雷翼,我沒有穿鞋!你,你……」喊到一半,戛然而止。
蒲雷翼拍著一個人的肩,說道:「斯移,我的朋友很想認識你。」
烏黑長髮輕甩如瀑布般旋開,正在與別人攀淡的麗人轉過身來,尹鍾鍾看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站在她面前的這位麗人膚色如五秀髮如雲,一雙眼睛璀璨如水晶,簡直是超級無敵大美人!然而——
他卻是個男的……
「我來介紹,這位陸斯移先生是雷爾的同學皆同行,因為雷爾決定和demi去旅行,所以由他來接手繼續拍攝珠寶廣告;斯移,這位是尹鍾鍾尹小姐,也就是這個廣告的女主角。」
老天……他他他居然是個男人!她居然什麼都沒搞清楚就在那亂髮脾氣窮煩心……
接觸到蒲雷翼那淡淡的戲謔的眼神,尹鍾鍾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尹小姐你好。」比女子還柔美-的手伸了過來,唉,這個男人,想不誤會他的性別都難。
尹鍾鍾萬分尷尬地回了個笑容給他,「你……你好。」
陸斯移熱情地凝視著她,眼睛閃閃發亮,「子恩的眼光真是永遠不會令人失望,尹小姐實在是太漂亮了。」
「啊?」這樣的讚美倒是出乎意料,尹鍾鍾正想謝謝他,蒲雷翼已摟住她的腰強行將她帶離。他不喜歡陸斯移看她的眼神,那個色狼,八成又開始亂打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