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旁視,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坐著,流瀉出拒人千里的冷漠,不願被任何人打攪——
這就是海報裡的草莓少年。
也是她的同桌言思危。
兩年來,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
二
試卷發下來後,整個教室就只剩下一種聲音:筆尖摩擦著紙張,沙沙作響。
題目真難解完一道代數的蘇小佳擦擦額頭的汗,忍不住扭頭看言思危。他靠著椅背,左手插兜,右手握筆答題,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由於身份特殊的緣故,他只有考試期間才會出現在學校,明明從沒聽過課,成績卻挺不錯,想必是怕媒體批評,暗地裡有偷偷用功吧。
從她的位置可以很清楚地看見他的側臉:碎碎的發蓋住了雙眉,睫毛長密如蝶翼。
同樣的17歲年紀,別的男孩痘痘滿面慘不忍睹,他卻那麼美麗逼人得天獨厚。想想上天真是不公平。
就在那時,他突然轉過頭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集,蘇小佳心頭頓時如小鹿亂撞,手足無措,腦海裡只有一個想法:糟了糟了,偷看被他發現了!
眼見他挑起了眉,嘴唇慢慢張啟,就要說出可怕的諸如"你幹嗎偷看我"之類的諷刺話,蘇小佳下意識地把腦袋一縮,心中更加慌亂,誰知,低低的語音飄過來,卻是——
"借我支筆。"
兩年三個月又十九天,她那了不起的同桌終於對她說了話。
思維瞬間變成空白,她怔怔地望著那張完美無暇的臉,好似電器短了路。
見她遲遲沒有反應,言思危又重複了一遍:"借我支筆,謝謝。"
她被震醒,連忙將整個筆袋送上。
言思危瞥她一眼,在筆袋裡隨手挑了一支,轉回去繼續做題。
蘇小佳呆了很久,才把託著筆袋的手收回來,臉頰紅燙,有些驚訝,又有些暗喜:他選了那一支啊
黑色筆頂,紅色馬賽克外殼,18k金筆嘴。
言思危挑的,是一支世紀馬賽克白金夾紅色的派克鋼筆。
第二場考試的終止鈴才堪堪響起,一個穿條紋西服留著小鬍子的男人便急急衝進來,抓了言思危的手說:"快點!不是讓你儘量早交卷嗎?再晚點可就趕不上通告了"
言思危還待收拾,男子已將桌面上的東西一掃,胡亂往書包裡一塞,拖著他往外衝。
在場同學目視著他的離去,表情各異,最後還是監場老師咳嗽一聲,提醒說:"把試卷交上來。"
蘇小佳看著好不容易填滿的考卷,正機械地往前桌傳,眼角餘光看到桌上的筆袋,才乍然想起——啊!
言思危沒有還她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