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丟下一句:"我會回來的。"然後牽著她大步往外走。
店鋪林立的街道,人群熙攘的商店,他壓低帽子,就那樣拉著她的手,一家一家的尋找。
起先還沒反應過來他在找什麼,後來見他專挑筆櫃看,就明白過來了。內心深處一陣悸顫,有點吃驚,有點感動,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惶恐,一顆心就那樣飄飄蕩蕩,不著邊際。
最後終於在某家櫃檯找到相同的世紀系列派克筆,正在結帳時,售貨員認出了他,驚叫出聲:"啊!你是言思危!"
頓時,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掃了過來。
他扔下錢,拿了鋼筆就走,然而已來不及,幾個少女尖叫起來:"言思危言思危!真的是言思危耶!!"
他一拉她的手,開始奔跑,後面的人潮彙整合龍,整個場面蚤亂又壯觀。
東繞西拐的跑了半天,最後飛快一閃,躲進了樓梯間。一連串腳步聲從外奔過,繼而遠去,兩人氣喘吁吁的靠在牆上,彼此對視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跟你在一起都會這麼刺激的嗎?"她一邊喘氣,一邊笑,剛才那幕實在太瘋狂,所有人都朝他們追過來,想想還有點可怕。
他沒答話,只是朝她伸出另一隻手。
手心上,豔麗的馬賽克白金夾紅色筆身,18k金筆嘴,一模一樣的一支派克筆。
像是天使的禮物。
她不禁收起笑,眼睛再度溼潤了,"如果我說這麼貴重的禮物我不能收,你肯定會不高興吧?"
"嗯。"
"那麼該用什麼當謝禮好呢?"
光線黯淡的樓梯間裡只有她和他兩個人,他是那麼的挺拔俊美,宛如神祗,原本是非常遙遠高不可攀的存在,現在,卻在連呼吸都可以辯識的咫尺間。
不知從哪來的衝動,她突然上前一步,拉下他的頭——
吻了他。
四唇相貼,他的嘴唇冰涼,沒有反應。
她忽然有點不知所措,渾身的血液在剎那間凍結,後悔與懊惱一股腦的湧出來,覺得自己真是個大傻瓜。
連忙踉蹌的退開,臉上火辣辣的,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擺才好。太難堪了,太尷尬了,她不應該再留在這裡,還是快逃吧!
"我走了。"匆匆丟下三個字,撒腿就跑。
才跑出兩步,手就被用力扣住,一股力量傳來,身子被轉回了一百八十度。
心中頓時一沉,她窘迫的幾乎哭出來:"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不該"
後面的話被他的唇吞掉。
他將她推到牆上,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扶著她的腦袋,吻得熱情而纏綿。
她只是個青澀的小蘋果,哪裡會是他的對手,大腦一片空白,很悶,透不過氣來,不敢呼吸,渾身戰慄。
然而,於那樣紊亂的瘋狂裡,又有著難言的甜蜜與狂喜,像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開始蓬勃的燃燒。
四下裡很安靜。
厚厚的木門將所有塵囂隔在外頭。
只有情不自禁的少年與羞怯的少女,深情擁吻在一起。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終於放開她。
她意亂神迷的睜開眼睛,看見的,卻是一雙深沉複雜的眼睛。
那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它,有迷亂,有憐惜,有後悔,還有難以辯解的痛苦與悲傷。
她被他奇怪的表情搞得不知該如何反應,只好呆呆的看著他。彷彿無法承受她眼中的信任與依戀,他連忙轉身,淡淡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在前面帶路,她在後面跟著。
一路無話。
而他,也沒再牽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