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他昨天晚上心情極度不佳,喝得爛醉,為一點小事就跟工作人員打架。後記者就此事採訪mr.唐,這位影視圈著名的笑面導演,第一次對著採訪鏡頭沒有笑,表情冷酷深沉,說:"他還小,叛逆再所難免,我會好好管教他,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了。"
於是媒體紛紛評述mr.唐對言思危,真是既似嚴師又如慈父,能遇到這樣的名導,實在是太幸運了云云。
蘇小佳看著這些報道,想著那個人的溫柔和無情,哭得很傷心。
秋天慢慢地過去,然後是冬天。
期中考時言思危沒有來,沒過多久,傳來訊息說:他退學了!
同學們對此議論紛紛,老師則表示像他那樣的兩者皆顧分身乏術,還是休學的好,這樣才能更好更專注的往電影領域發展。
可是,她覺得,他只是純粹的想避開她而已。
知道自己被討厭,可她不知道原因。
內心深處像被誰挖走了一塊,從此,再也不能圓滿與幸福。
再然後,聖誕節到了,據說《人間》也已拍攝完畢。
身為護士的媽媽去上夜班,她一個人留在家裡,正在寫作業時,手機響了,是個不認識的號碼。
她接起來餵了幾聲,那端卻遲遲沒有迴音,只好掛上。
誰知沒多久,又響了,接起來,還是沒聲音。
"你無不無聊啊,別再打這種蚤擾電話了,不然我報警了哈!"啪的掛上。現在的變態真是多。
做了會作業,吃了半隻菠蘿,無聊的伸伸懶腰,視線很漫不經心的飄向窗外,卻在看見一個人影時驀然僵住——
樓下小區的綠化帶旁,一個人在那走來走去。儘管穿著一件過分臃腫的羽絨服,儘管帽沿壓得很低,但是,她認得那頂帽子——
那是言思危的。
一顆心頓時狂跳起來,不敢置信也不敢動彈。彷彿只要她動一下,下面那個人就會哐啷消失,不復存在。
他怎麼會在這裡?剛才那兩個電話都是他打的?為什麼?明明對她說了那麼過分的話,叫她不要纏著他,但是,此時此刻,聖誕節之夜,為什麼他反而會出現在她家門外?即便是再離譜的夢境裡,她都不敢做這樣的奢望啊!
視線模糊了,她咬住下唇,命令自己不要哭。就在那時,那人停止了徘徊,轉身,似乎想離開,她再也捱奈不住,連忙開啟門飛快的衝了出去。
"言思危!"
那人身形一頓,僵了大概有三秒鐘,然後開始奔跑。
她追得更急,一邊追一邊叫:"言思危!言思危言思危言思危——"
他的名字是她所有快樂悲傷的由來,此刻,綻放在冰冷入骨的空氣裡,仿若魔咒一般,令整個空間悄然碎化。
他跑的飛快,離她越來越遠,眼看是追不上了,她腳下突然一滑,啪的摔到了地上。
地上有著未化的殘雪,貼在肌膚上,生辣生辣的一種疼。
她看見自己手掌上的皮被擦破了,流了好多血。
一張紙巾慢慢地出現在視線中,抬頭,早已跑遠的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蹲下,幫她擦拭著掌上的血絲,表情凝鬱,卻又小心翼翼。
一直強忍著的眼淚終於流了出來,她反手一把抱住他,哭的悲傷肆意,溢滿委屈。
"言思危言思危言思危"
好害怕,害怕他不是真的;害怕他此刻雖然溫柔但下一秒就會離開;害怕愛情來的太艱難,走的太急促;害怕自己太在乎,變得太狼狽
這麼多這麼多的害怕加起來,直將17歲少女的心,折騰的死去活來,劃滿傷痕。
而他,一動不動,就那樣蹲在原地,任她抱了很久很久。
烏黑的眼睛裡,有一種冰冷的悲哀。
彷彿聽見自己內心深處,某種東西因她的哭聲而碎裂。
就此,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