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讓人覺得哀傷。
不知過了多久,他撤回視線,轉到一旁的置物櫃上。第三格中央,放著個水晶筆筒,裡面兩隻派克筆,一完整,一殘碎。
察覺到他的意外,她回身,看著筆筒中的筆,微微一笑:"很奇怪為什麼我把兩支都擱家裡?"
"我以為你會帶我那支在身邊。"事實上,他當初送筆的初衷即是代替她父親那支陪伴她。
"可是,我已經說過了啊"她笑的溫婉和滄桑,"最喜歡的東西,是不能留在身邊的——因為,事實已經證明:在意外發生時,我完全保護不了它。"
他的臉色徒然大變,像是被人當頭一棒,震撼到無以復加。
"我走了。"不再逗留,匆忙起身,看見少女不知所措的回應。
瞧,他是多麼惡劣,再次傷害了她。
明明不該來,明明不該相見,明明一切都不該發生待在她身旁,每一秒,每一次呼吸,都是奢侈,因太過奢侈,所以必定會遭到報應。
他不怕自己遭到報應,但卻害怕連累到她。
門外不知什麼時候飄起了洋洋灑灑的雪花,夜很漫長,冷的讓人無力抵抗。
忍不住回頭看一眼,她站在樓梯口。四目相交,她忽然綻出一個笑容,朝他揮手。
一如以往很多次,明明很難過,明明很不安,但看著他,仍會微笑。
他向前走了幾步,再一次回頭。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見他,又是一笑,再次揮手。
心裡的傷疤迸裂開來,幾可感覺鮮血涔涔流出的刺痛,然而,卻什麼都不能做。只能每走三步,就回一回頭,看她對他一次次的微笑,一次次的揮手
他想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一幕,有個女孩在滴水成冰的大雪之夜站在門口送他,只要他肯回頭,就能看見她的笑容。
以後的種種都將變得不再重要。
只有這一幕,他要記起來,一定一定鮮明的記住,然後在死時,帶著這份記憶一起走。
"你知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少女嬌俏的聲音彷彿還在腦中迴旋,在每個晨起夜夢抬眼彎眉的小間隙裡,驀然一靜,乍然一空,清楚一痛。
痛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