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欣然擔心地問道:「他怎麼樣了?」
莫非回答:「他現在還是比較穩定的,沒什麼大事。」
「行了,這兒交給我,你們回去休息吧。」姒兒說道。
陶萜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說:「好。」便走了出去。
莫非看著姒兒說:「他就麻煩你了,謝謝。」然後對陶欣然說道:「我們出去吧,不要打攪到病人休息。」
陶欣然望著姒兒,姒兒衝她點了點頭,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她才轉身和莫非一起走了出去。
女傭說:「小姐,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我好了。」
姒幾笑了笑:「現在不需要,你可以先去休息一下,可能後半夜會忙也說不定。」
「好的,小姐,我就在外間的沙發上,有什麼事叫一聲就可以了。」女傭也退了出去。
姒兒嘆口氣,在陶萜坐過的沙發上坐下,將檯燈的光稍稍開亮了些,拿起一本雜誌翻看了起來。前半夜就平安無事地度過,到後半夜時,由於旅途疲勞,雜誌上的字越來越模糊,一陣倦意來襲,姒兒的手垂到了沙發一側,雜誌掉到了地毯上,終於昏昏睡去。
朦朦朧朧間,好像置身於一個空曠的大房間裡,就好像是那個擺放著箭蘭花的房間,所不同的只是沒有花而已。她在那空蕩蕩的房間裡走來走去,四周靜謐,沒有一點聲音,她很奇怪,想高聲呼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就在那時,房間的門被推開了,一隻怪獸衝了進來!
這隻怪獸人面羊身,大口撩牙,額上有一對立耳或大犄角,兩側還有一對鋒利的爪子,樣子很是恐怖可怕,但一雙眼睛卻是漆黑如墨,深邃得讓人一看就情不自禁地跌進那黑色漩渦中去。
姒兒一嚇,頓時清醒了過來,這才發覺自己剛才竟睡著了,想起夢境中的怪獸,仍是心有餘悸,不禁想道:「好奇怪,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難道真的是旅行太疲勞,再加上今天發生那麼多怪事,所以做噩夢?」她的視線看向床上的daniel時,卻又是一驚,daniel的面色有點異樣,伸手去摸,竟發覺燙得厲害!
「糟了,發燒了!」她兒連忙從冰箱裡取了冰袋來放在他額頭上。daniel的眼睛睜開了一線,又自閉上了。姒兒急聲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很冷……冷……」daniel的聲音猶如夢吃。
「這是正常反應,來,把這些藥吃下去。」姒兒倒好一杯溫水,坐到床頭上扶起daniel,讓他的頭靠著自己的肩,將藥遞到他唇邊。daniel半清醒半朦朧狀態下把藥吃了下去,姒兒又扶他躺下,把冰袋重新擱好。受到冰袋的刺激,daniel的眼睛又睜了開來,凝視著她,問:「你……你是誰?」
「我叫擬兒。」姒兒衝他笑了一笑。
daniel的嘴唇嚅動著,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姒兒衝他搖了搖食指,柔聲說:「噓——現在什麼都不要說,乖乖睡覺,一覺睡醒,燒就會退了。冷不冷?我把空調開暖點?」
daniel的眼睛閉上,又迷迷糊糊地睡去。
姒兒走出去,看見那個女傭在沙發上睡著了,想了一想,就沒叫醒她,重新回到床邊坐下。時不時地更換冰袋,如此快到天明時,燒終於退了。姒兒這才放下心,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了一重,只留下白紗簾。此時晨曦初上,淡淡的陽光映進來,daniel的臉顯得蒼白而消瘦,但饒是如此,還是俊秀得不可方物,尤其那長長的睫毛,細密漆黑,堪比布娃娃,非常漂亮。
姒兒看著他的容顏,默默地想:難怪欣然會喜歡上他,真的是個水仙少年啊!
這時女傭走了進來,問道:「小姐,怎麼樣了?」
姒兒微笑著說:「嗯,沒什麼事,他很好。」
「小姐,你去休息吧,既然過了一夜,想必不會有大事了,接下去我來應付就好了,你好像很累的樣子呢,都有黑眼圈了。」
姒兒想了想,點頭說:「好啊,那這就交給你了,有什麼事來叫我好了。」
她推門而出,看見陶欣然就站在門外的走廊上,迎了過來,滿臉焦慮:「怎麼樣怎麼樣?他還好麼?」
「一切ok!沒事呢!看你的樣子也是一夜沒睡,你呀!好了,現在跟我回房一起睡覺去,你這樣也是白操心,何必呢!」說著不顧陶欣然反應,硬是把她拉下樓去,「走了啦!別再看了,睡覺要緊——」
※※※
一覺醒來,窗外竟已夕陽朦朧,姒兒剛起身,就看見陶欣然推門走了進來微笑著說道:「你醒了?睡得可好?」
姒兒看了看牆壁上的鐘,驚呼一聲:「天!都下午五點了!完了,今天看來是來不及去會議處報到了。」
「反正也不是那麼著急的啊,明天再去,一樣的。」
「說得也對哦,反正離正式會議日期還有半個多月時間呢!」姒兒說著甜甜一笑。
「給你十分鐘時間準備,然後下樓吃飯。」
姒兒一聽,頓時頭暈:「不會吧?又得像昨天吃飯時那樣的場景再來一遍啊?完了,今天陶萜也在,那規矩肯定更嚴了,那種氣氛下我可吃不下去……」
「放心,今天晚上吃西餐。」
「哦,那還好些,好的,等我啊!馬上ok!」姒兒衝進了洗漱間,十分鐘後挽著長髮走了出來,說道:「欣然,我覺得現在精神不錯,想晚上去逛逛這兒的夜市,你方不方便啊?如果不行我自己去好了。」」
陶欣然在一邊把準備好的衣服遞給她,猶豫了片刻,說:「我陪你去,你一個人出去逛我可不放心!等會吃完晚飯我問問哥哥,應該可以的。」
姒兒輕皺了皺眉頭,但沒再說什麼,換上了衣服。紫色的長裙襯著她烏黑的頭髮和白皙的皮膚,顯得氣質優雅,高貴不凡。陶欣然臉上露出了讚美之色,說:「學姐還是和我印象裡一樣的漂亮……對了,pole還是杳無音信嗎?」
姒兒梳髮的手停了一停,目光中複雜之色一閃而過,又復平然,淡淡地說道:「我上個聖誕節接到他的喜帖,他結婚了。」
「學姐……」陶欣然任了一怔,愧疚地喊道。
姒兒一甩長髮,笑了起來:「幹嗎?其實這結局不挺好的麼?人各有志嘛,不能勉強的!他陪我走了那麼長一程路,我已經很感激了。緣分盡了,拖著也是累,不如散去,還彼此輕鬆自在……好了,我打扮好了,我們下樓吧。」拉起陶欣然的手開門走了出去。
陶欣然低垂著眼皮,過了半天才輕聲說:「我覺得很可惜……真的!學姐。」
「我也覺得可惜,可是事實就那樣,我們的緣分盡了。好啦小學妹,不要為過去的事情而後悔難過,那樣不值得。」姒兒微微一笑,放低了聲音,「收起你的苦瓜臉,笑一個,你瞧,你哥哥正盯著我們呢。」
陶欣然一驚,抬眸看去,發現陶萜已經在餐桌旁就坐了,冷冷的目光直向這邊看過來,似乎有點不耐煩。她不禁暗中握了握姒兒的手,兩人一起走了過去。
「你們遲到了。」陶萜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休閒毛衣,與昨日的西裝革履相比,少了幾分威儀,多了幾分從容。
「對不起。」姒兒笑了一笑,牽著陶欣然入座,「讓你們久侯了。」
一旁的莫非衝二人點了點頭,對著姒兒說:「昨夜辛苦你了,睡得可好?」
姒兒的目光中露出慧黠之色,回答道:「非常好。不過我想如果沒有人來催我起床用餐的話,應該會更好些。」
「這個……咳咳……」莫非尷尬地瞟了一眼陶萜,後者放下了手中的報紙,面無表情地衝一旁的女傭點了點頭:「可以上菜了。」
第一道菜送了上來,竟是烤蝸牛,香氣四溢,看上去很是可口。
陶萜一舉起手裡的刀叉後就再不說話,也不再看其他東西,很專心地吃著盤裡的食物,彷彿當其他所有的人都不存在。
姒兒一邊用餐,一邊偷偷地打量著陶萜的吃相,心中不禁暗暗想:天!真是百聞不如一見!看他吃東西的樣子,細緻謹慎得就好像是個畫家在繪一幅絕世名畫,那麼全神貫注和津津有味!難怪欣然說陶萜是天吃星投胎,好有道理……想到此處,便看了看陶欣然,陶欣然正好也向她瞧來,兩人視線對碰,各自會心一笑。
用完最後一道水果後,陶欣然取過紙巾擦了擦嘴,終於開口說道:「哥哥——」
陶萜揚了揚眉。
「哥哥,晚上我想和學姐去逛逛夜市……可以嗎?」陶欣然不敢去看陶萜的神情,一直垂著腦袋。
旁邊的姒兒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嘆了口氣,便說道:「我一直聽聞本城的夜景極有特色,很想去看看,想請令妹當我的導遊,想必陶先生不會介意吧?」
陶萜的目光在姒兒臉上轉了一轉,姒兒頓時覺得心中莫名地顫了一顫,似乎是驚悸不安,又似乎是其他什麼情緒,總之複雜得不可捉摸。她的臉色頓時為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而變了一變。
「11點前回來。」陶萜丟下這一句話後便推開椅子,起身離席,經過姒兒身邊時,停了一停,又說:「莫非,你陪她們去。」
「您似乎聽錯了,我說的是由令妹帶我去……」姒兒直身而起,剛說到一半,陶萜已開口,語氣加重了幾分:「莫非,你陪她們去,11點前回來。」
姒兒還待再說,陶萜的身影就已消失在樓梯拐角處,一邊的莫非介面說:「姒小姐,阿萜這是為你們好,最近外面世道不太太平,從昨天daniel中槍一事上就可得知。他怕你們也出事,所以讓我陪著有個照應。姒小姐如果不嫌莫非粗鄙,我們現在就可以出發。」
姒兒凝望著陶萜消失的方向,咬了咬唇,緩緩地說道:「哦,他倒是真好心……那麼,恭敬不如從命了,謝謝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