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業鉳?沈氏集團的主席?和陶氏準備聯姻合作的那個?」姒兒的臉也變了,把目光掠向第二隻盒子上,說,「我們看看再第二個盒子。」
陶欣然拆開了第二個盒子的包裝,她的手指有些輕輕的顫抖,姒兒伸過手去,握住了她的胳臂,陶欣然回眸,溫婉地笑笑,說:「我沒事。」
掀開盒蓋,裡面裝的是一套酒紅色的吊帶長裙,比之鵝黃色的那套,少了幾分清純飄逸,多了幾分嫵媚高雅。陶欣然將盒底的卡片取出來,遞給了姒兒,說:「學姐,原來這條裙子是給你的。」
「什麼?給我?」姒兒驚訝地接過卡片,「小小禮物,不成敬意,今晚宴會,邀卿相陪……難道我也要去?」
駱宇傾看了看那條紅裙,淡淡地說道:「這條裙子很漂亮,很適合你。」
「我知道這是條漂亮裙子,我也知道它合我的尺碼,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我也得參加那個晚宴?」姒兒皺起了眉。
陶欣然忽然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說:「學姐,你也去吧,有你陪著我,我會安心很多。就不怕自己一個人面對那麼多人了……求求你,學姐,跟我一起去吧!」
姒兒呆住,她的目光瞧向駱宇傾,後者的臉別了開去,對此事不置可否。
「好吧,我答應了。」姒兒的眼珠漆黑,透露著幾分堅毅,「我倒想看看,陶萜又在玩什麼花樣!」
姒兒凝視著鏡子,那條酒紅色的長裙果然很適合自己,長短合身,襯著波浪長髮和高挑身姿,綻現出一抹楚楚動人的嫵媚來。只是脖子上的淤紅,還是清晰可見,破壞著整體的和諧。
「不如繫條絲巾,就可以遮住那些傷了。」陶欣然在一旁建議。
「好啊。正好前天不是買了個絲巾扣嗎?可以派上用場了。」姒兒找出那個南韓鑽扣來,卻忽然皺了皺眉。
「怎麼了?」陶欣然問。
姒兒凝視著鑽扣,說:「好奇怪,這個怎麼變成暗紅色了?我記得當初買的時候顏色應該要淺一些的。」
「那再換一個,我那有好幾個呢,我去拿給你挑。」
「不用了,就這個吧。暗紅就暗紅,配酒紅色也是很不錯的。」姒兒笑了笑,繫上了絲巾別上了釦子。
這時有人瞧門,莫非的聲音響起在門外:「兩位小姐,好了嗎?」
「好啦!」姒兒走過去開啟門。
莫非見到兩人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便吹了記口哨說:「哦,verygood!兩位美女,車子就在樓下等著呢。」
「走吧。我們應該不會遲到吧?」姒兒拎了個手袋出來,順便關上了門。
「當然不會,我一向準時。」三人一起下樓,在走廊拐角處碰見了駱宇傾。
「宇,今天晚上這裡12點前就只留你一個了,最後一晚。明天的商會結束後,阿萜肯定能打敗賀天翔,當上商會主席,你就可以回你的工作室了。」莫非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駱宇傾輕笑了一下,目光看向姒兒,淡淡地說道:「你們好好玩。再見。」他的臉色有些沉靜,燈光從天花板上照下來,在他身上投出一片陰影,卻營幻出一種孤高隔世的落寞。
那一刻,姒兒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麼,想去探究,卻是一片迷濛。
車子在約莫二十分鐘後在本城最繁華的明珠大道上停了下來。車門對準的那幢極盡豪華的建築物就是本城最有名的娛樂中心——「紙醉天堂」。它正是由沈氏集團投資經營的,因而本次沈氏夫婦的金婚慶禮就定在此地舉辦。此刻夜幕初落,霓虹燈閃爍出一片繁華,紙醉天堂的停車場上,停滿了各種名牌轎車。
身穿漂亮制服的門衛立刻迎上前殷勤地開啟車門,姒兒牽著陶欣然的手優雅地下車,剛一抬頭間,就看見了陶萜。今晚的陶萜穿著一身雪白色的燕尾服,英俊成熟得令人眩目,他的五官立體,眉宇間與欣然有點相像,尤其一雙眼睛,都是美麗得不可方物。只是陶欣然的目光是怯懦的,是清澄的;而陶萜的目光卻漆黑深沉,看不出任何情緒來。
陶萜走過來,似乎很滿意她二人的形像,點了點頭說:「很好,你們沒有遲到。」
莫非也下了車,聽到這話就笑道:「放心吧,我辦事,什麼時候遲到過?」
陶欣然暗暗靠近了姒兒一些,垂下了頭,神情還是有些不自然,接著耳旁就聽陶萜說:「挽住我的胳臂,我們進去吧。」她抬起頭,就看見陶萜的手伸在了她的面前。
陶欣然不禁又驚又喜,鼓起勇氣慢慢地伸手過去挽住了陶萜的手臂。姒兒瞧著這一幕,什麼話都沒有說。
陶萜轉身,帶著她們一起走進紙醉天堂的大門。
大廳裡燈火通明,鬢香影麗,眾人云集,華麗的裝潢,不菲的服飾,精美的食物,還有悠揚的小提琴曲,營造出一片獨屬於上流社會的高雅氣氛。
他們剛走進去,就有一對老年夫婦迎了過來,老人約莫六旬左右年紀,身體已經開始發福,容貌很是普通,卻自有一種威嚴,那夫人卻是風韻猶存,想可見年輕時必定是個大美人。看他們的服裝打扮,想必就是本次宴會的主人沈業鉳夫婦了。一對夫妻能走到金婚,的確是很不容易啊!姒兒望著他們,心裡忽然湧起了一種淡淡的豔羨。
「阿萜怎麼還是老樣子,總是踩點出現,連半分都不肯早來啊!」沈業鉳走過來,與陶萜握手。
「恭喜世伯和伯母,小小賀禮,不成敬意。」陶萜示意莫非把禮物送上。
沈業鉳讓屬下接了過去,口裡說道:「客氣客氣了……欣然,你也來了,這位是?」他的目光掠到了姒兒身上。
陶萜看了看姒兒,介紹說:「這位是舍妹讀大學時的學姐姒小姐,剛從美國回來。」
一旁的沈夫人微笑著說道:「姒小姐真是漂亮啊。歡迎你來參加我們的宴會。」
姒兒笑著上前與她握手,耳邊卻聽見陶萜問道:「怎麼不見二公子?」
陶欣然的臉一下子變白了,咬緊了唇,用求救般的目光看向姒兒。
沈夫人嘆氣:「逸飛啊?別提了,那孩子不知道又跑哪玩去了,最近是越來越野了!」
陶欣然鬆了口氣,姒兒微笑著牽住了她的手。
這時一個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陶賢侄,許久不見,近來可好啊?」聲音有點蒼老,但卻很響亮。
姒兒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胖胖的老頭和一個年輕人一起走了過來。那老頭的目光很有威嚴,顧盼間神氣活現,一見就知是個善於發號施令的角色,他身邊的那個年輕人又高又瘦,長得雖然還行,但眉宇間囂張跋扈,像只驕傲的孔雀,看了令人很不舒服。
他們是誰?姒兒發現陶萜的目光中閃過了一絲銳利之色,但很快地隱去了。
沈業鉳呵呵地笑著說:「賀老和賀公子也來了,遲到了,該怎麼罰啊?」
那賀天翔嘿嘿笑了起來:「年紀大了,腿腳都不方便了,哪比的上年輕人呢?您老就多擔待點吧。」
他把目光移向了陶萜,說:「陶賢侄,聽說‘凱依’那個研究計劃被你給標走了,一代新人換舊人,後生可畏啊!
陶萜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說:「好說。比起賀老來,我差遠了。」
「哈哈哈哈。賢侄謙虛了……」賀天翔大笑了起來,還很詭異地盯了姒兒一眼。姒兒接觸到那樣的目光,渾身忽然起了一陣寒慄,像是突然間被只狐狸給咬了一口。
賀天翔身邊的賀予蓁卻把目光對準了陶欣然,說:「這位就是陶家的大小姐了吧?真是美麗動人啊!」說著伸手去吻她的手背。
陶欣然驚叫了一聲,忙縮回手來,那一吻就自然也沒親到。賀予蓁的身子就以那樣的姿勢僵在了那,過了半晌才慢慢地站直回去,目光裡已露出了怒色。
陶欣然知道自己失禮了,更是慌張,忙向姒兒身後躲去。陶萜看著這一切,臉上竟是無動於衷地平靜。
賀天翔淡淡地說道:「予蓁,人家是大家閨秀,不要莽撞嘛!
沈業鉳也出來圓場,說道:「賀老,阿萜,我正有事情要與你們商量,趁現在有點時間,不如我們一起去樓上的休息室談談?」
「好好好,正想跟你提那個呢。」賀天翔說道,顯得很是高興。
陶萜也點了點頭,轉身對姒兒說:「姒小姐,欣然就請你照顧了,我去去就來。」
「嗯。再見。」
陶萜和賀天翔當下跟著沈業鉳一起離開了。
沈夫人望著陶欣然,說:「欣然你的臉色不是很好,要不要上樓休息一下?」
「不用了,謝謝伯母。」
「那好,你們自己先玩著,我去招呼一下別的客人,等會來陪你。」沈夫人嫣然一笑,轉身走了。
陶欣然緊緊地挽住她兒的手,低聲說道:「學姐,你說我哥哥和沈伯伯他們談的會是什麼事?會不會……是我的婚事?」
「可能性不大,因為是三個人談呢,不可能談私事。欣然,我們去找個僻靜點的地方坐一會吧,你的臉色真的不太好呢。」
「我有點怕,心裡很忐忑不安。」陶欣然垂下了頭。
姒兒拉著她避開人群,走到了一個角落裡,那正好有沙發,隔離成獨屬於二人的寧靜。
「就坐這吧。」姒地拉著陶欣然坐下。誰料剛坐下,那個賀予蓁竟跟了過來,神情輕佻地打招呼:「嗨!兩位美女,我來陪你們,可好?」
姒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說:「對不起,我們在休息,請不要打攪好嗎?」
「有什麼關係,我也休息啊,大家一起坐坐吧。」
姒兒的眉緊皺了起來,說:「先生,你很不識趣。」
「識趣?」賀予蓁竟自行在陶欣然身邊坐了下來,挨著她的身子,一臉曖昧地說,「陶大小姐,你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難道我比不上沈二公子?」
「你在胡說什麼?」陶欣然滿臉通紅,幾乎跳了起來。
賀予蓁哈哈大笑:「胡說……哦,對,的確是有個地方說錯了,你應該不是陶氏的大小姐,身體裡流的不是姓陶的血。不過你漂亮,嘖嘖嘖,真是漂亮,尤其是在這樣的宴會這樣的燈光這樣的情調下看,更是漂亮!難怪陶萜那麼個冷血動物竟然會拋開上一代的恩怨把你接到了陶家,原來是出於這麼一個目的……不過話說回來,也是,如果陶氏能和沈氏聯手的話,前途不可限量,而使兩大家族聯合的最好方式就是聯姻,果然不愧是陶萜,厲害!早在兩年前就預料到這點了,你是他手裡的王牌啊,哈哈……」
陶欣然的臉色越來越是蒼白,眼中淚光盈盈,顯見非常氣憤。
姒兒冷冷地說道:「你的話說完了嗎?說完的話就可以走了,請給我們安靜,謝謝。」
「哦?」賀予蓁把目光轉向了她,又自陰險地笑了起來,「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環保系的美女,你好啊。都只顧著和陶大小姐說話,忘了和你打招呼了,真是該死。你今天真漂亮,性感,迷人……」
姒兒心頭一驚,一種被透視的感覺不安地蔓延了全身。「你怎麼會知道我這麼多事?你調查過我?」
賀予蓁只是嘿嘿地笑著,他的視線盯準了姒兒的脖子,用一種陰森森的口吻說道:「姒兒小姐,你的絲巾很漂亮,絲巾上的那枚鑽扣更漂亮……」
姒兒不禁伸手去摸了摸脖子上的絲巾,不明白他忽然提起這個的用意。
賀予泰看著她一臉迷茫,似乎感到很滿意,笑得更是歡暢:「姒兒小姐你在想什麼?不用擔心,謎底很快就會揭曉,不要著急啊。明天,明天就可以知道答案了,到時候陶萜的臉色想必好看得很……不過怕會連累到小姐你哦,但是你這麼漂亮,據說陶萜就是最喜歡你這種型別的女人,所以也許他不會太在意哦……」
「夠了!」陶欣然忽然站了起來,伸手「啪」地打了他一記耳光!
姒兒怔住,賀予蓁怔住,許多人的目光向這邊看了過來,全部怔住,陶欣然看著自己的手,全身起了一陣輕顫,也怔住了。
賀予蓁摸著自己的臉,神色漸漸變得猙獰,目光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你這臭丫頭竟敢打我!」
姒兒站起來,將陶欣然護在了身後,正色說:「是你無禮在先的!
眾人都圍了過來,沈夫人匆匆走過來,低聲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賀予蓁捂著臉,卻是笑了一笑,說道:「也許我話語裡的確有什麼失禮的地方,但是陶大小姐也不用就這樣一巴掌揮過來吧?打了我的臉沒關係,打疼你的手,那就罪過了。」
陶欣然渾身不住地輕顫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姒兒暗中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涼。
就在這時,陶萜的聲音遠遠地傳了過來:「什麼事?」
抬頭望去,陶萜他們從樓上走了下來。
陶萜的目光向諸人臉上掃視過去,看向姒兒時停了一停,再注視著賀予蓁,問道:「究竟怎麼回事?」
賀予蓁攤了攤手,說:「沒什麼,一場小誤會而已。哈哈,打攪了大家的雅興了,對不起啦。」他的手一攤開,臉上的紅指印就明顯地展露在了大家面前,那一記耳光果然打得不輕。
陶萜看向陶欣然,姒兒揚起眉說:「這位先生無禮,欣然氣不過,才出手的。」
莫非在一旁驚訝地說:「什麼?欣然打人?還打……賀家的大公子?」
賀天翔在一旁看著,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算了,小女孩鬧情緒而已,無傷大雅的,予蓁,你這孩子就是口沒遮攔慣了,是該受點教訓了!」
陶萜漆黑的眼瞳閃爍了幾下,英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欣然,向賀少爺道歉。」
陶欣然聞言,本就蒼白的臉變得更是死灰一般,姒兒瞪著陶萜,急聲說道:「是賀先生無禮在先的,他……」
陶萜打斷她的話:「欣然,道歉!聽見沒有?」語氣中已有些不悅。
陶欣然呆呆地看著陶萜,眼中淚光盈盈,那楚楚可憐的神態,落在圍觀的眾人眼中,很多人都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賀予蓁雙手抱臂,神情有點得意。陶欣然終於垂下頭去,顫抖著唇說道:「對……」
剛說了一個字,姒兒就忽然一拉她的手,急聲說:「不要道歉!欣然,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道歉!」
「學姐——」陶欣然的眼神里露出哀求之色,希望她兒不要把事情擴大,但是姒兒卻根本不理會,扭頭直盯著賀予蓁,高聲說道:「賀先生,你能把你剛才對我和欣然說過的話再完完整整地說一遍,讓這裡的所有人都聽一遍嗎?你,敢嗎?」
賀予蓁怔了一怔,神情頓顯尷尬。
「你不敢,是嗎?那麼如果我說欣然不需要道歉,你認同嗎?」姒兒的語氣更堅定。
賀予蓁目光中露出怒色,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原本的那副得意之色蕩然無存。
「賀先生不說話,那我就當你預設了。欣然,賀先生同意了,你不需要道歉了。」姒兒拉過陶欣然,眼睛轉向陶萜,「對不起,我想我們得提前退場了,請讓莫先生送我們回去,可以嗎?」
陶萜望著她,久久都不說話,他的臉色平靜得不見任何變化,只有一雙眼睛是靈動的,閃爍著一些深邃莫測的情緒。
姒兒見他不答,便對莫非說:「莫先生,又得勞你送我們回家了。」
莫非呆了呆,望了望陶萜,斷斷續續地說:「這個……好……好吧,兩位小姐,我們走吧。」
姒兒伸手挽住了莫非的臂彎,再一手拉著陶欣然轉身離開,她的步伐無比從容。
到得大門處,侍者忙開啟了門,三人的身影就那樣消失在門外。
只留下一群或震驚或茫然或尷尬或怨恨的賓客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