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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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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還在不停地下著,這幾天一到晚上就開始下雨,連綿的雨聲和著人煩亂的思緒一點點地索繞在心頭,更添了幾許迷離。

姒兒已經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幾千次了,身體很疲倦,腦袋更是昏沉一片,可是又不肯睡去,生怕一覺醒來,就看見非常糟糕的結局。

陶萜和daniel不知道談得怎麼樣了,雖然daniel的語調很溫和,但是他眼中的那抹焦慮之色卻是逃不過自己的眼睛的,直覺告訴自己,肯定出事了!而且很麻煩!

好煩,好亂,好複雜……姒兒只覺頭越來越暈,只能靠不停地喝冰水來刺激一下漸漸麻木的神經。

望望窗外的夜景,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在雨霧中點綴著這個都市的繁華,但是這樣美麗的表層下,究竟又掩蓋著多少的醜惡和悲涼?人類,總是在慾望的海洋裡苦苦掙扎,最終沉淪……

一直以來,都不喜歡俗塵間的爭名奪利與勾心鬥角,複雜的人際關係太過陰險,自己雖然不是弱者,但對這些也是避之不及,所以才選擇了讀海洋環保系。與大自然打交道,總比與人類打交道好得多。這幾年來,天天在實驗室裡待著,接觸的都是斯文嚴謹的教授們,幾乎過著不食人間煙火的日子,都快忘卻外面的世界的糾紛與現實了,心靈也一直保持著刻意的空白。脫離俗世太久,也許註定了重回來時就會被刺得遍體鱗傷……

什麼商業間諜,又是槍殺又是跟蹤又是竊聽的……為什麼一切都是那麼複雜?本以為只是很單純地來本城參加一個會議,然後借這樣的機會幫學妹擺脫其兄長陰影的束縛,或是改善一下二者的關係,卻沒想到,不但捲入了陶家錯綜複雜的愛恨情仇中,還遇到了那麼件離奇恐怖的陰謀詭計。

天!怎麼辦?怎麼辦?陶氏別墅——人人豔羨的豪宅,卻不是每個人都消受得起的,起碼她就不行,在這住了才五六天,就感覺整個人快要被抽空了一般。很多感覺,總是複雜得分不清原因,只是壓抑著,一直壓得胸口硬生生地疼,彷彿都快無法呼吸。這是以前從來都不曾有過的感覺,為什麼偏偏在來到陶家後就接二連三地不斷襲上心房呢?

姒兒將手貼在窗玻璃上,玻璃很涼,她的手心卻很熱,都是汗。她聽到走廊上有動靜,幾乎跳了起來,衝過去開啟門,果然看見陶萜和駱宇傾向樓梯口走去。

姒兒跑了過去:「怎麼樣怎麼樣?」她的目光看向駱宇傾,後者笑了一笑,神情一如往昔。於是她只好去看陶萜,陶萜的衣著很整齊,看來要出門。

「是不是……很糟糕?」姒兒輕輕地問,心在忐忑。

「我走了,你知道該怎麼做。」陶萜不冷不熱地對駱宇傾說了那麼句話後就下樓了,姒兒望著他的背影,心中的不安更濃了。

「好了,別擔心。」駱宇傾輕握了一下她的手。

姒兒一把揪住了駱宇傾的衣袖,急切地說:「告訴我實情好不好?究竟怎麼樣?」

駱宇傾的目光在燈光下遲疑了片刻,終於說道:「的確有點麻煩,但並不是不能補救。因為你昨天晚上才戴,那麼賀氏知道我還活著的訊息沒有超過六小時,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他們也佈置不出什麼對策來的,所以只要明天商會上阿萜表現得好些,依舊可以打敗賀天翔,成為下一任的商會主席。」

「賀氏?」姒兒皺起了眉,喃喃地說道,「難怪晚會上那個賀予蓁會用一種陰陽怪氣的口吻跟我說我的絲巾扣很漂亮呢,原來是他們乾的……為什麼不報警?」

「沒有確實的證據證明是他們放的*********,很麻煩的。尤其是在這緊要關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同樣,我被人暗殺也沒有任何證據,當然,如果真要調查,也不是查不出來,但是那樣會浪費很多時間,而商會馬上就要在明天早上九點開始了。」

「所以在晚會上陶萜故意讓欣然道歉,藉此來麻痺對手?所以即使是你差點亡命,也不送醫院?所以我們被跟蹤時,他寧可與對方賽車也不肯報警?天!我不知道你們究竟在幹些什麼!商會主席,那到底是多大的利潤,可以讓陶萜把這麼多事都忍下去?」

姒兒覺得心裡有點發苦,可她不知道原因,她只知道現在的自己莫名的激動和氣憤,渾身都在發抖,「你們的世界讓我很無從適應,也不可理解!很多事情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無限迴圈下去。這次,為了和賀氏競爭那麼個主席的位置,陶萜就可以犧牲妹妹的自尊、朋友的性命,那麼下次他同樣也可以,這是一種惡性迴圈,我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再這樣下去,以後還會發生多少事情!人是很容易變本加厲的,尤其是陶萜,他把周圍的一切東西都視作是自己的籌碼,然後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這種人很可怕,他所追求的慾望越廣,標準越高,他所傷害的人就會越多!這和神獸饕餮喜歡吃好吃的東西,吃到無可吃時就吃人,難道不是同一個道理的麼?也許他真的是隻饕餮,不但吃別人,還吃自己的親人、朋友……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這就是商場如戰場的真實含義嗎?人類怎麼會變得那麼可悲、那麼貪婪、和那麼愚昧!」

駱宇傾一把抱住了姒兒,他的雙臂強勁有力:「不要激動!鎮定一點,聽我說,冷靜!冷靜!你太激動了,靜一靜好嗎?事情沒你想的那麼殘酷和糟糕……」他的話語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姒兒在他懷裡漸漸地平靜下來,但是眼淚卻不停地往下流淌,浸溼了他的肩膀。

「告訴我,為什麼那麼氣憤和難過?真實的原因是什麼?」駱宇傾慢慢地開口,但目光裡卻流露著早已洞悉一切的神色。他安慰著懷裡的這個女子,誘導她一點點地說出自己的真心。

「真實的原因?」姒兒在他懷裡抬起頭來,眼睛裡迷濛一片,「我不知道……」

「是因為陶萜嗎?」駱宇傾的聲音溫潤如水。

「陶萜?不……」

「別急著否認。你對他究竟是什麼感情,你自己明白嗎?」

姒兒有點賭氣:「當然知道,我討厭這個人,他是個自大狂,虐待狂,變態,冷酷,無情,自私自利的傢伙。他居然那麼對欣然,那麼對他的朋友你,那麼……」

駱宇傾暗歎了口氣,但目光還是很柔和:「既然那麼討厭他,就別去在意,有關他的一切,都做到漠不關心,那樣你就不會這麼難受了。」

他的目光雖柔和,話卻像針,縱然裹在綿絮裡,也足以摧毀姒兒的意志,足以讓姒兒猛然驚醒。

姒兒張著嘴巴卻說不出話,只有怔怔地盯著駱宇傾,似乎用盡所有的力量,才能勉力支撐著那點可憐的自尊和一直壓抑於心的秘密。

駱宇傾看著她,眼神變得痛惜而又憐愛。姒兒咬了咬唇,推開他,就要走。

她不需要這樣的目光,也不敢面對這樣的目光,這種目光會擊穿那僅有的一點自尊,把所有的心事和秘密都放在陽光下曝曬,無處可藏。

此刻的姒兒只想走,逃走。卻沒意識到這個舉動更怯懦,更可悲,也更讓人心痛。

駱宇傾忽然拽住了姒兒,把她拉進了自己的懷抱,緊抱著她,捉住她的嘴唇,全心全意地親吻。

她兒呆了一呆,猛地掙扎起來,她的手一拐,推開了駱宇傾。目光閃動著,盯著駱宇傾,那受傷的表情,讓駱宇傾後悔而又憐惜。

「你——」姒兒顫抖著唇,聲音彷彿從牙縫裡退出來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

「我知道,我喜歡你!」駱宇傾的聲音像把大鐵錘,重重地砸在姒兒的心上。

「你,你,你……」姒兒發現自己說不出什麼話來,腦子一片混亂,只能喃喃地重複說:「你是瘋子,你們都是瘋子,你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瘋了,大家都瘋了!」

駱宇傾臉上的神情漸漸地恢復了平靜,他看著姒兒,像是在看一隻受傷的動物。「你錯了,真正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人是你,不是我和阿萜。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姒兒別過臉去。

「你必須聽!」駱宇傾把她的臉轉回來,正面對著他,一字一字地說:「你不能再逃避了,面對自己的心好嗎?否則,你會繼續這樣迷茫和痛苦下去的!」

姒兒整個人彷彿呆住,她的目光和駱宇傾的目光彼此糾集著,像是無聲的乞求。

不知道過了多久,姒兒忽然輕輕地開口,她的眼睛裡盛滿疲憊:「我好累……我真的覺得自己好累……也許我來到這裡真的是個錯誤。接觸太複雜的人與事,都讓我感覺到累。我想回馬里蘭州去了,我想回我的實驗室,整天與資料、資料打交道……我想回家……」

駱宇傾靜靜地立了很久,才慢慢地放開姒兒,他的臉上,有一種無可奈何的憂傷如波紋般層層地擴散開來。

「對不起,也許我不該逼你。」駱宇傾說。

※※※

「學姐!」陶欣然在聽聞這個訊息後睜大了眼睛,「你要回去?那會議怎麼辦?你不開了?」

姒兒摸了摸她的頭髮,說:「會議在月底,我回去後,請導師再選派一個人來,應該還來得及。」

陶欣然又疑惑有著急地說:「可是,為什麼會忽然作這個決定?好好的為什麼要走?是不是昨天晚上我哥哥回來後對你說了些什麼?或者又做了些什麼?學姐你告訴我啊!是不是我哥哥逼你走的?」

「不是,沒有!」姒兒頓了一頓,說,「只是我覺得很失敗,來這卻什麼忙也沒幫上,還惹了不少麻煩出來。」

她微微一笑,近於嘲諷:「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有的事情真的是人力所辦不到的,無論你有多少的勇氣。多少的真誠和多少的熱情……我本著想幫助人的理想而來,多麼偉大,呵呵,結果……對不起,欣然,我很累,請原諒我的自私,我不能再留下來維護你幫助你了。如果,如果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吧,跟我一起回馬裡蘭州,好不好?」

陶欣然的淚水終於流了下來,哽咽著說道:「為什麼?為什麼事情會這樣……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究竟是怎麼回事?到底出了什麼事情……而且學姐,你認為我真的能離開這裡,真的能走得成嗎?」

「只要想走,沒有什麼走不開的,除非你不想走。」姒兒淡淡地說著,對欣然,也對自己,「你覺得痛苦,可你還是離不開這裡,是因為你一直抱有幻想,你希望有一天陶萜會改變對你的態度,你希望有一天,你能得到你所追求的愛情……現在,你覺得那還有可能嗎?我知道擊破一個人的夢想那很殘忍,所以一直來我都只是鼓勵你勇敢點,大膽點,堅強點,可現在我發現那行不通……那麼我所能做的最後一件事情,就是潑你一盆冷水,徹底地把你澆醒,在你的傷口上灑上鹽,告訴你那是為了消毒。走,或者不走?給我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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