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兒向電視螢幕望了過去,許多記者在採訪陶萜,陶萜近距離放大的臉出現在電視上,清晰得連有幾根眉毛都可以數得清清楚楚,此時的他是得意的,是神采飛揚的,對一切都充滿了自信——
捐獻給慈善事業?姒兒心裡有點迷惑:陶萜在搞什麼鬼?
但恍然間又想:管他於什麼呢,都和自己無關了。
看他現在這麼一副自信的表情,一種類似報復的快感湧上心頭——如果當陶萜信心滿滿地回到家裡,卻發現自己不見了,會怎麼樣?那場景想必可觀得很……
「小姐,你的登機牌和護照,請拿好。」工作人員笑容可親地說道。
姒兒回過神來,取回了證件,轉身向駱宇傾和陶欣然揮手告別。以那樣遠距離地看過去,仿若隔離成了兩個世界,從此後,還會有見面的機會嗎?
嘆息聲,化在了風中……
到了機艙裡,坐好,姒兒開啟了駱宇傾送的那個禮盒,裡面竟是幅素描,畫裡的女孩子以一種溫柔關切的姿態淺淺地笑著,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雖是寥寥幾筆,但神韻抓得很好——
我知道!我喜歡你!——
對不起,也許我不該逼你。
姒兒的手指輕撫著那幅畫,心裡默默地升起一種感動來,但在感動的同時,亦有種無言的落寞款款地漂浮著,沉淪了平靜的心。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他呢?而不是……陶萜?
※※※
飛機在經過五六個小時的飛行後,抵達x島,在這做中途的資源補給,因此有近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姒兒剛準備去候機室轉轉時,兩個機場服務人員忽然走到了她的面前,問:「請問是姒兒小姐嗎?」
姒兒睜大了眼睛,點頭:「我是,有什麼事嗎?」
「有位貴客在休息室等您,請跟我來。」
「貴客?等我?」姒兒有點莫名其妙,但依舊跟著那兩個服務人員來到了一個貴賓休息室前。
那兩人說:「他就在裡面,請小姐自己進去吧。」
姒兒伸手推開了門,裡面是個很大的休息室,佈置得非常富麗堂皇,偌大的落地玻璃窗正面對著大海,此時正是黃昏,天邊紅霞一片,絢麗無儔!
好奇怪,為什麼沒有人?姒兒打量著休息室裡的一切,卻是未見半個人影。就在她這樣想時,身後的門「咯咯」一聲合上了。姒兒猛地轉身,就看見了陶萜。
竟是陶萜!
姒兒瞪著這個站在她面前的高大男子,眼睛裡充滿了不可思議——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應該在那個城市裡準備開始吃晚餐的啊!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個離那兒幾萬公里遠的小島上!怎麼會這樣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天啊!天啊!這肯定是上帝和自己開的一個玩笑……
「很吃驚?」陶萜看著她,挑了挑眉。
最初的震驚很快過去,取而代之的是種怨氣,姒兒冷冷一笑,輕撇嘴角:「我本該知道,這世界上沒什麼錢辦不了的奇蹟。」
陶萜默默地凝視著她,過了一會兒才說:「我乘私人飛機來的,用了四個小時零八分。」
她兒繼續冷笑:「萬里追蹤啊,難為大少爺你了。不過你不覺得你在浪費時間嗎?很沒有必要。」
「不要用這樣的語氣對待我,我沒有惡意。」陶萜的聲音淡淡的,近乎溫和,他臉上的神情也是淡淡的,不像以前那樣陰沉冷漠。
「那你追到這來於什麼?」
「有沒有人說過你是個很難讓人放棄的女人?」
姒兒呆了一呆,心中的怒意莫名地因這句話而漲起。「這不是你可以用來囚禁我和追蹤我的理由!陶萜,你為什麼死不更改,你……」
「我改了。」陶萜忽然說道。
姒兒愣住了,睜著一雙大眼睛滿是狐疑地望著他。
陶萜站到她面前,眼神無比堅定:「我改了。給我一次機會。我願意為你改變。」
姒兒看著陶萜,他的瞳仁中有自己清晰的影子,她忽然有點想哭。
陶萜拉起了她的手,貼到自己的胸口,重複說:「昨天我對你說錯過我你不要後悔,可我想了一夜,如果錯過你,那會是我一輩子的遺憾。我真的捨不得你,可是又沒有其他方法可以得到你,只好放棄自己。所以,我還是追來了。」
「陶萜?」姒兒的思緒一片紊亂中,下意識地呼喚了一聲。
「我在這。」
姒兒顫抖著唇,低聲說:「你……你……你知道我的原則……」
「我知道,所以我答應你,我會慢慢改掉以往的那些陋習,你,願不願意陪著我一起努力?」陶萜衝她微笑著,他的眼眸在此刻溫潤如玉。
姒兒咬著唇,眼睛裡全是淚水,她實在沒想到,事情會轉變得那麼快,就在她完全絕望完全準備放棄時,忽然間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幸福在瞬間來到了身邊!
「我……是不是在做夢?」姒兒開口,言語間還是充滿了不確定。
陶萜溫柔地笑了一笑,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他的唇傳來溫暖的感覺,一切頓時都變得真實了起來。
姒兒撲入了陶萜的懷中,哭了出來:「我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可這就是真的!陶萜,你真的會為我放棄原來的自己?你可以改掉你的壞脾氣、你的自私、你的殘酷、你的冷漠、你的無情麼?你真的是為了我麼?」
「是的,是為了你!」陶萜抱著她,肯定地回答。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會是我呢?你為什麼選我?」她兒的神情楚楚,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因為——」陶萜的唇勾起一抹笑容,魅惑得讓人心跳,「因為你是姒兒,姒兒是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對陶萜說了實話,指出了他生性中的缺點和陋習,不把他放在眼裡,向他的權威挑釁,但是陶萜偏偏就無法放棄的那個獨一無二的女人。」
姒兒望著陶萜的眼睛,那樣漆黑那樣深沉的眼睛裡,她第一次讀到了自己,讀到了幸福。
誰能相信,短短的七天,只是七天而已,就促就了這樣一段情緣?
「陶萜……你會對欣然好嗎?」
「會。」陶萜溫柔地回答她。
「那麼,會尊敬你的朋友們,不再當他們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了麼?」
「會。」
「還有,你不會再看不起所有的人類,認為他們愚蠢而庸俗了麼?」
「會。一切都會。」
「你心裡還有恨嗎?」
陶萜看著姒兒,笑了一笑,將她攬入懷中:「不,我現在心裡只有愛,來源於對你的愛,讓我感覺這個世界也與以前完全不同了。」
姒兒淚流不止,陶萜用手指擦去了她的眼淚,拉起她的手說:「跟我來。」
「去哪?」
陶萜只是微笑,並不答話,他開啟門,衝外面的工作人員比了個手勢。工作人員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過了一會,從一個房間裡推出了一輛小車出來,車上竟然放著一大束的紅玫瑰,有幾千朵之多!
姒兒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切,腦子裡還沒反應過來。
陶萜站起來,拿過那束花,捧到了她面前:「給你的。」
姒兒下意識地接過了花,也站了起來,迷惑地說:「你要幹什麼?」
「向你求婚。」陶萜說得很淡然,卻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錦盒來,開啟,裡面一枚十幾克拉的鑽戒在燈光下發出耀眼的光芒,灼亮了姒兒的眼睛。
「套上這個戒指,就不怕你再溜掉了。你知不知道今天開完會回到家發現你已經不在時,我心裡的感覺是多麼惶恐?幾乎快要瘋掉!也就是那一刻我完全意識到要我放棄你,今生是永遠不可能了。」陶萜將戒指戴上姒兒的無名指,「其實,昨天夜裡我想了很久,就想對你說這番話了,但是當時你睡了,我就沒叫醒你,後來……幸好我還是追上了。如果我在這沒追上你,我一定會繼續追,追到巴爾的摩去。」
姒兒含著淚笑,眨眨眼睛說:「追到這,你就已經夠瘋狂的了,還追到巴爾的摹去,想把我的老師和同事們都嚇死嗎?他們可都是一群和我一樣單純天真的不知外界險惡的人。」
陶萜也跟著笑了起來,他的笑容在此刻,和陽光一樣的燦爛。
「相信我,幫助我,愛我好嗎?姒兒小姐?」
姒兒凝視著他,湊上前吻住他。一句「我願意」飄逸出唇角,但立即又被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