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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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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洛沉吟道:「那麼你對錢三小姐,又知道多少呢?」

雖是奇怪他為什麼會對此事如此好奇,但葉琪楓仍是有問必答:「家兄曾派下屬打聽過錢三小姐的事情,但是所得甚少。她沒有兩位姐姐有名,也鮮少在人前露面,但三個孫女中,屬她最受錢老夫人的寵愛,想必是有過人之處。」

迦洛笑了起來,眼神竟是極為清朗:「過人之處?哦,是的……的確是很‘過人’……」

「什麼?」

「沒什麼。我還有事要辦,就不與你多談了。請代為向你兄長問好,我有時間會去舞柳城看他的。」

葉琪楓只覺眼前一花,迦洛就不見了,不由大感失落。不過,他答應了要去看哥哥,那麼以後還是有再見的機會的。一想到這,心中又寬慰了不少。

轉身四看,這才發現囫圇不知跑哪去了,剛想找他時,就見囫圇氣喘吁吁的從外頭跑了進來,口中大喊道:「公子,不好啦不好啦!」

客棧大堂裡此時已有不少客人,聽得呼喊聲紛紛朝囫圇看了過去。

葉琪楓不喜歡受人矚目,當即皺起了眉:「禁聲,打攪到別人了!出什麼事了?」

囫圇嚥了口唾沫,飛快的說道:「剛平安鎮關卡處貼了張告示出來,說是昨夜風七少被人暗殺了,京城裡現在正在四處搜捕兇手,因此全城戒嚴,公子,我們這回可進不去啦!」

此話一齣,客棧裡頓時起了一陣騷動。葉琪楓更是乍然一驚,抓住囫圇的手道:「你說什麼?」

「京城戒嚴了,咱們進不去啦!」

「不是這個,你是說風七少他——」

「風七少昨夜回家的路上被人暗殺,當時他身邊有四大護衛,十二隨從,卻無一人知道那刺客是怎麼冒出來的,他們只聽轎中一聲悶響,走出數十丈後發現地上竟有血跡,掀開轎簾一看,這才發現七少他胸口插著一匕首,已經死去多時!」囫圇見大家都看著他,更是賣力,說的活靈活現,仿若親眼見到一般。

葉琪楓鬆開他的手,臉色驚悸未定,喃喃道:「死了……他竟然死了……這個時候……」

囫圇道:「公子,你怎麼這幅傷心表情?你又不認識他。」

「雖不認識,但聽聞他是一代翩翩濁世佳公子,百年不見的絕世姿容,就這樣死了,真是令人惋惜。」

囫圇翻了個白眼,公子真是善良,連情敵死了都這麼難過,要換了他囫圇,心裡還巴不得呢。

葉琪楓走到客棧門口,抬頭看天,天邊一抹紅霞似血,心中那種不祥之感更加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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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的半里地外,卞胥正騎著匹馬匆匆趕往龍門,途經一處密林,外邊陽光燦爛,但一入林中卻是陰沉暗淡。雖是四月天氣,亦讓人覺得渾身發冷。

卞胥忍不住縮了縮肩,就這一分神間,猝然事發。

一道綠光自林子深出射出,不偏不倚擊中紅馬的眼睛,馬兒吃痛,前蹄猛得揚起,將卞胥從背上拋了下來。

雖是事出突然,但畢竟身手不凡,卞胥在地上幾個打滾,立刻跳了起來:「誰?」

紅馬厲聲嘶叫著,重重倒在地上,四蹄抽搐,口吐白沫,眼見是活不成了。卞胥掠上前一按馬頭,又即刻縮手,但已來不及,一雙手在瞬間變成了青色,想不到那暗器上的毒竟如此厲害!

「是誰?哪個卑鄙小人竟敢暗算你爺爺!」連忙自懷裡摸出把匕首割開手腕放血,他傷在右手,左手持刀,動作卻仍是又快又準,一時間,血流如泉,竟全是青色的。

林裡起了一陣笑聲,那笑音冷冷,不帶絲毫情緒。

卞胥心中更是驚恐,怒道:「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暗算我?」

「來不及的。」聲音很怪,像銅鑼相磨,說不出的刺耳。

「什麼?」

「你即使把血放光了也沒用,放血的速度遠遠不及毒發的速度。」那聲音停了一停,又道,「不過,你倒真是個角色,這點令我微感驚訝。」

「你……」剛說得一個你字,眼前黑天暗地,所有影像如同泡在水裡的顏料一樣,由濃轉淡,由淡化無,消失不見。

「啪」的一聲,卞胥整個人硬邦邦的倒在了地上。

一雙潔白無塵的靴子慢慢的踱到他身邊,靴上左右各繡著一朵銀絲梅花。

與卞胥身上所穿同色的青緞長袖落了下來,袖中兩根手指修長如玉。這兩根手指伸到卞胥鼻邊探了一下,確定他已沒有呼吸後,又縮了回去。

「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誰讓你是錢家女婿的候選者之一。」與之前那破銅鑼般刺耳的聲音完全不同,此刻這個聲音變得非常動人,帶了三分清貴三分從容三分優雅和一分冷漠。

那人低低而笑,白色靴子踩著與來時相同緩慢優雅的步子慢慢離去。

陰幽林內,重歸靜籟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卞胥的手忽然動了一下,腕上血還在流,將身邊的半個地面都染青了。

「救……命……」聲音微弱的幾不可聞,卞胥抬起另一隻手,點了右手傷口處的幾個穴道,血勢頓時緩和不少,他撕下衣服上的一塊布,將傷口包住。只這麼幾個小動作,便似已用盡了他的全部力氣。

他翻了個身,平躺於地,頭頂上枝葉繁密,把天空遮的絲毫不見。這麼偏僻的地方,十天半月都未必見得會有人經過,靠外力幫忙的希望渺茫,只能自救。

「觸之即中,見血封喉,中毒者全身青黑,身體卻燙熱如火,這是天下排名第二的暗器碧火流……怎麼辦?此毒當世只有四個人能解,一人匿跡多年,兩人江湖遊蕩漂泊無蹤,剩下那個自然是害我之人……難道真的是劫數難逃?」

眼神悽蒙,聲音衰弱,雖不肯放棄,但也知道只是垂死掙扎,唇角不禁輕輕勾動,悽然一笑。

「真是捨不得就這樣死了,而且連殺我之人是誰都不清楚。我要的幸福也還沒得到呢,老天,你就是這樣對我的嗎?」

「咦,是你?」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兩匹快馬奔到他身邊時停了下來,真是冤家路窄,馬上人竟是木嚴和昊子三。

想來也是,這是從太平鎮往龍門的必經之處,若說能有什麼人能從此路過,也該就是龍門的人了。只是可惜,碰到的偏偏是這兩個。

「哈哈,報應,沒想到你這小子也有這麼一天!」昊子三幸災樂禍的說道,繼而看到了旁邊的死馬,不禁大吃一驚,「這是什麼毒,好生厲害!」

木嚴不答話,只是看著卞胥,目光閃爍著猶豫不定。

「木大哥,我們走吧,這小子死了活該。」昊子三說著打馬就想離開,木嚴卻道:「不,救他回去。」

「什麼?」

「七姑娘交代了,一定要帶他回龍門。」

「可是……」

木嚴面色一冷:「沒有可是。」他本來就臉黑,一板起臉來更是陰沉的嚇人。昊子三雖是不甘願,卻也沒有辦法,只好依命下馬前去相扶。他心裡知道必定是卞胥之前的一番話讓木嚴對他起了戒心,因此這種時候,還是儘量不要違抗他的命令的好。

他的手剛伸出去,卞胥便搖了搖頭:「不能碰我,毒會傳染。」

昊子三嚇得連忙把手縮了回來。

「這是碧火流,觸之即中。」

「呀,那我們可絕對不能帶你回龍門了,否則你要把毒傳給了大家怎麼辦?」昊子三轉頭看向木嚴,「木大哥,不是咱們見死不救,這代價太重,萬一出什麼紕漏,可擔當不起。」

木嚴盯著卞胥,忽然道:「無藥可解嗎?」

「如能找到神醫薛勝,或是關東萍蹤客,就能救我。」卞胥喘息著,聲音更是微弱,「但是,只怕我根本堅持不到那麼久。」

木嚴沉默了好一會兒,說道:「你有什麼心願未了嗎?」言下之意就是願意為他準備後事。

卞胥聽了不禁一笑:「無論我的心願是什麼,你都肯幫我完成嗎?好,你去告訴你家七姑娘,我這輩子和她是沒有緣分了,下輩子有緣咱們再見。」

木嚴臉色頓變,卞胥見他那模樣反而哈哈笑了出來,笑得太用力,更加氣息急亂,幾乎透不過氣來。

「沒想到你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雖然對這小子心懷嫉妒,但見他生死關頭還能談笑風生不改損人的惡習,哭笑不得的同時,亦不免起了欽佩惋惜之情。七姑娘會看上這個登徒少年,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吧?

卞胥的笑容慢慢隱去,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莊重,他的目光看向很遠的地方,緩緩道:「等我死後,勞木兄前往京城錢家一趟,告訴錢老夫人一句話。希望她原諒萃玉接萃玉回家,這便是我在這世上最後的心願了。」

「萃玉?」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是錢二小姐的閨名。怪了,沒想到這位錢三小姐的準女婿臨死前念念不忘的竟是二小姐。看來他招惹的女人還真不少。

「好,我一定把話帶到。」

「多謝。」卞胥舒口氣,放下了心中一塊巨石,精神一鬆懈,疲憊便席捲而來,無意識的眯起了眼睛。

「等等!你還沒說是誰對你下的毒手呢!」差點忘記,這事可至關重要!

「無所謂了……這個不重要……」

「啊?」

「明珠,萃玉,我要死了,但你們還活著。你們一定要幸福,一定一定要幸福……」卞胥的聲音越來越低,終不復可聞。

昊子三與木嚴彼此對視了一眼,都搞不清楚這個少年究竟在呢喃什麼,又為什麼要說那麼古怪的話。死人見得多了,這樣從容優雅的死的,還真屬首次看見。

呆了好半天,昊子三舔舔發乾的唇道:「木大哥,現在怎麼辦?這屍體我們碰不得,難道就讓它留在這腐爛掉?」

「我們先回龍門,把這件事稟告七姑娘。」

「嗯,只能這樣了。」兩人打馬離開,才剛出密林,就遠遠瞧見迦洛朝這邊走了過來,當下心中大喜,紛紛叫道:「二爺,二爺!」

迦洛看見兩人,面上露出了笑容:「我正要去龍門,你們可看見卞公子了?」

兩人連忙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迦洛聽後神色大變,什麼都沒說就往林中衝了進去。

誰知林中幽幽,地上除了那灘青色血跡和死馬外,並沒有卞胥的屍體。

跟著進來的木昊兩人也傻眼了,剛還在這的,怎麼一眨眼功夫就沒人了?詐屍?還魂?

「我們明明看見……明明看見他死了的……怎麼會?怎麼會……」

木嚴和昊子三兩人面面相覷,這回可真的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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