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偶然的機會,我認識了新華社的高階記者。同樣年輕的一群人,每一個都是來自遠方,做最辛苦的工作成就自己的事業。我們談點閒散的話題,然而即便如此卻還是可以撞擊彼此思維。我們很快成為了投緣的朋友,他們為我描繪出最燦爛的未來藍圖。
藍圖關乎北京這個城市,它距離濟南是特快列車4小時30分鐘的車程。也就是說,如果我選擇北京,我的愛人,就在4小時30分鐘之外。
我激動、我猶豫、我彷徨,我愛盛羽,我也愛北京。我愛愛情,我也愛年輕。我愛夢想,我也愛婚姻。我愛事業,我也愛家庭。
我把愛寫在眼裡,儘管深埋眼底,但是盛羽,依然聰明若此。
2002年8月,他以轉身離開的方式成全了我的抉擇。他斬斷了我最後的退路——愛情沒有了,同樣遠離家鄉的濟南,對我而言是座空城。
我理解盛羽的選擇:正是因為他的優越,他的家給他溫暖的依靠,濟南是他或許不滿意卻極適應的土壤。25年來他連讀大學都沒有離開這個城市,他在這裡有親人、有朋友,他們的關照令他在任何一個崗位上都可以少奮鬥幾年。和我們這些18歲選擇異鄉讀書,從孤獨逐漸走向豐盈的孩子們相比,他缺乏最基本的嘗試的願望。他習慣了安定,他只是不想改變。
而我,我習慣了改變,習慣了在完全陌生的境況下從零開始。
就這樣,我們分開。2002年12月,我參加了國家公務員考試,1月赴京參加面試,以絕對優勢被錄取。看著師弟師妹們羨慕的眼,看著導師惋惜的臉,我放棄當年博士入學考試的機會,於2003年正式成為了一名擁有北京戶口的中央直屬機關工作人員。
分開了,卻還是有這樣那樣的訊息阻隔不了。聽說,他談了幾次戀愛,聚聚散散。又聽說,他和舊友提起了我,他問我好不好,舊友說我過得還不錯。
聽到舊友提起這些的時候,我在平淡的日子中滋生感動。那個叫劉若英的女子多麼喜歡唱失戀的歌,她唱:「想著聯絡,不如心底遠遠問候。最美麗,莫過於聽說你還回憶。」
是因為聽說盛羽對我的記憶與問候,突然間被打動。突然間想要請舊友代為轉達我的近況:我戀愛了,新男友任職於公安部,是勤奮踏實的青年。說這句話的時候舊友也替我高興了。她說:小蘇,祝你幸福。
後來,她又替盛羽對我說:小蘇,祝你幸福。
再後來,聽說盛羽訂婚了,新女友是同校的老師,不漂亮,但看上去很安分。
再再後來,我還是沒有勇氣告訴盛羽:因為默契,因為我對他的瞭解,我只有以這樣的方式斬斷他的退路——濟南對他而言不是空城,儘管,再也沒有了沈小蘇。
現在,我還是一個人在北京的街上走來走去。薪水在一點點變多,29歲的時候我或許會成為年輕的副處級幹部。仕途從來待我不薄,我只是沒有愛情。
我只是,聽說你祝福了我,突然,有眼淚落下來。
我只有在心裡,同樣深深祝福你:希望我愛的你,一生都幸福。
一定、一定,要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