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倫輕拍他的肩頭,夏侯熙回過神,向倫輕咳了一聲道:「你聽著,現在唯一的辦法,你馬上進宮向晉鴻帝稟明實情,由他下一道旨意要人,司徒寒才不得不就範。」
夏侯熙低頭考慮方法的可行性,須臾,他驀然仰起頭,低沉道:「你怎知我能夠出入皇宮?」他畢竟不是泛泛之輩,即使為了雲清霜的事而有所頹然,但稍覺異常立即恢復了原有的警覺性。
「你不用管我是如何知曉的,你只需想清楚,我的話是否在理。」
倉促間也不可能找到更好的辦法,這的確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夏侯熙悶頭思量許久,覺得值得一試。
時間緊迫,容不得他再多加考慮,兩人互相道別後,往不同的方向而去。夏侯熙自是前往宣城,走了大半路程,他才想起仍是沒有問清楚向倫那句話的含義,只能留待以後了。
夏侯熙回到宣城,天方矇矇亮,殘月在天,曉星隱沒,他沒作耽擱,直入宮門,趕在了上朝前見到了晉鴻帝。
夏侯熙從他第一次和永祿潛入司徒別莊說起,如何被司徒寒打入地牢,同雲清霜怎樣在張若生的幫助下逃出,再說到懷疑司徒寒修築密室別有用心,雲清霜冒充司徒盈只為探明真相,如今有難,除了和他的情誼,事無鉅細,沒有任何隱瞞。
軒轅灝極有耐心,夏侯熙講述的時候他一直都保持著同一個坐姿,只是在聽到司徒寒名字的時候,面色微變,但很快掩飾過去。
聽完冗長的述說,軒轅灝整個人陷入一片沉寂,夏侯熙不敢打擾他,只能靜靜站著。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軒轅灝緊閉的雙目緩緩張開,眼皮也不抬一下,眉微微揚起,低聲道:「孤已知曉,你先去吧。」
夏侯熙急了,這件事再拖延不得,晚一天,雲清霜就有可能陷入絕境,「聖上。」他還待闡述事情的急迫性,軒轅灝擺擺手,「孤自有主張,你且退下。」
夏侯熙只得聽命訕訕退出勤政殿,心情一落千丈。
這一等便是好幾日。
照晉鴻帝之前對雲清霜非比尋常的態度來看,這次的冷淡著實有些奇怪。一開始向倫提出這個方案時,夏侯熙有些顧忌,還猶豫了好一會,現今這種情況,他完全猜不透軒轅灝的心思。
晉鴻帝每天照常會召夏侯熙入宮,除了商談軍務和國事,有時也下棋品茗,就是沒有說及如何營救雲清霜。夏侯熙設法將話題帶過去,晉鴻帝通常是臉一沉,拂袖而去。夏侯熙再不能徒然等下去,他決心動用手中的兵權,先斬後奏。
夏侯熙將一切安排穩妥,整裝待發,晉鴻帝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一早便宣他入宮,命他傳授塵靜太子武藝。夏侯熙自十歲起陪同塵靜太子讀書練武,早就習以為常,對這道命令毫無戒心,但直至深夜太子還不肯放他離開,他才起了疑心。
夏侯熙直截了當的詢問太子緣由。
太子並沒有隱瞞,坦言道:「這是父王的旨意。」
夏侯熙竭力穩住氣息,臉上沒有流露任何表情。
太子寬慰他道:「你放心,父皇已派施統領前去,定然能救雲姑娘脫險。」
對於施皓歌的本領,夏侯熙瞭若指掌。施皓歌武功不在他之下,帶去的又是御林軍中最精悍的一支隊伍,個個能夠以一當百,他應該可以安心,只是,他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何晉鴻帝明知他對雲清霜的事相當看重,偏偏要讓他置身事外。
事情並不若夏侯熙想象中那般簡單,他哪裡知道這還牽涉到十幾年前的恩怨。這些日子,晉鴻帝曾派了幾撥人潛入司徒別莊,希望能夠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雲清霜帶回,但別莊守衛森嚴,派去的人根本無法接近雲清霜。命施皓歌帶五千御林軍直闖司徒別莊,這實在已經是無計可施了。
過了四更天,塵靜太子遣去打探訊息的護衛回報,施皓歌已順利將雲清霜帶回。
夏侯熙薄唇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問道:「那雲姑娘現在被安置在何處?」
護衛謹慎回道:「屬下不知。」
夏侯熙臉色微變,擰了擰眉頭。他不敢妄自猜測,儘量把事情往好的一方面想。
施皓歌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她不知曉,她只知道被帶進了一座美輪美奐的園林,隨即進到一棟雕樑畫棟的宮殿。
兩名長相清秀梳著雙髻的女子齊齊向她請安。
搶在雲清霜詢問前,年齡稍長穿桃紅色衣衫的女子道:「奴婢叫小桃,」又指著另一名著翡翠色衣裳的女子,「她叫小翠,我們是來伺候姑娘的。」
雲清霜眸底掠過絲怔然,「這是什麼地方?」
小桃小翠互相對望一眼,還是小桃張口道:「天色已不早,姑娘請安歇。」邊說邊觀察雲清霜的臉色。
雲清霜冷冰冰道:「那你們出去吧。」
小桃小翠不敢違抗,又恭敬的福了福身,「奴婢們就在外面,姑娘有事就喚我們。」
雲清霜打量四周,蕭牆粉壁,耀睛奪目。
有前後兩間,用一扇織錦屏風擋住,屏風上繡著嫦娥奔月的仕女圖,做工精細。
雖是高床軟枕,紅羅帳暖,雲清霜又怎麼睡的安穩。盯著屋頂一整夜,天快亮時,才勉強合了會眼。但外間一有聲響,她立刻警醒,從床上一躍而起。
小桃小翠一同走進,訝異道:「姑娘醒了?」
「嗯。」雲清霜不溫不火道。
小桃小翠放下手中的洗漱用具,待雲清霜洗漱完畢後,由小翠一人端了出去,小桃留在雲清霜身旁待命。
雲清霜直奔主題,「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這是哪裡了吧?」
小桃娓娓道:「姑娘稍安勿躁,太醫很快就來給姑娘診斷病情。」
雲清霜表情變的極為複雜,她該想到的,這兒便是西茗國的皇宮。
陪同太醫前來的是一名陌生的年輕侍衛,太醫給雲清霜診斷過程中,他不苟言笑,面目嚴肅,視線卻不曾偏離片刻。
事已至此,雲清霜心絃反而放鬆了。雖然她無法再幫助夏侯熙,也完不成師傅交待的使命,但意外見著了親生父親,也算是彌補了小小的缺憾。人生總是無常,她失去了師兄,但收穫了夏侯熙的真心,她該心滿意足了。
太醫神色慌亂,把住雲清霜脈搏的那隻手微顫著。
雲清霜泰然若之的問道:「大人請實話實說,我還有多少時間?」
太醫結結巴巴的,半天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小桃心裡納悶:冷太醫平日裡不是這麼沒分寸的人,難道一見雲姑娘就失魂落魄了嗎?
雲清霜出奇的平靜,聲音毫無高低起伏,「我對自己的病情一清二楚,大人還有什麼好隱瞞的。」
冷太醫抹了把汗,嚥了口唾沫,艱澀道:「姑娘脈相已亂,老夫實在無能為力。」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在聽到這話的時候,雲清霜的心還是狠狠的往下一墜。
冷太醫又道:「姑娘若是定時服食老夫的藥,大約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雲清霜點了點頭,無奈的笑道:「比我想象中要久一些。」
冷冷太醫醫人無數,也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在生命走到盡頭時醜態百出的模樣,這姑娘小小年紀,面對死亡毫無懼色,坦然應對,倒是看得通透,饒是冷太醫閱人無數,也不禁對雲清霜另眼相看。
冷太醫道:「老夫先告退了。」他在桌上擱下一瓶藥,雲清霜緊緊抓在手中,一個月的時間,她會牢牢把握。
晉鴻帝在聽到冷太醫如實稟告後,表情木然,眼神空洞蕭索。冷太醫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他的怒氣會殃及池魚,亦不敢打擾他,跪到腳發麻也只能硬挺著。暗暗叫苦,這把老骨頭怕是要斷送在這喜怒無常的君王手裡了。
塵靜太子的出現,對冷太醫而言就像是久旱逢甘露,喜不自勝。晉鴻帝揮手命冷太醫退下,太子給晉鴻帝請安後,也藉故告退,在宮門口攔截住了行色匆匆的冷太醫。
塵靜太子從夏侯熙那裡得知雲清霜中毒的事,又瞧見冷太醫一臉晦暗如喪考妣,兩廂一整合,聰明如他,立刻敏銳的察覺到一絲異樣。
他直截了當的問:「父王是不是請您替雲姑娘把脈治病?」
太子為人溫和有禮,冷太醫在他面前口無遮攔,當下嘆了口氣,直言不諱道:「沒錯,不過雲姑娘已然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塵靜太子本以為雲清霜的病只是比較棘手,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一時也沉默了。他緩過神,又問清詳細情形,才把冷太醫送走。
塵靜太子快步回到他居住的坤陽宮,將冷太醫所言一五一十告知了夏侯熙。
夏侯熙表情迅速凝固,在塵靜太子面前他不需掩飾真實感受,手上動作僵硬,幾乎是跌坐在椅上。自從他在駱英奇那裡得知穿心跗骨針的毒沒有解藥之後,他無時無刻不是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但始終心存幻想,只要不放棄,終有一天會找到一奇人異士可解慕容世家之毒。如今,這希望如同泡沫似的破滅了。
「聽冷太醫的口氣,雲姑娘似乎對自己的病情十分清楚。」塵靜太子低聲道。
夏侯熙飛快的抬眼看了下塵靜太子又低垂下頭,原本一直困擾他的事此刻無比清明,雲清霜離開他,不是為了沈煜軒,是知曉病情以後不願拖累他。夏侯熙無聲的嘆了口氣,攥緊的拳頭越握越緊。
塵靜太子從小和夏侯熙一塊長大,他一貫是睿智沉穩的,難得見他如此神情,那是一種無能為力的悲涼,絕望的悲蹌和傷痕累累的悲慟。多種情緒在他臉上交替,無窮無盡的痛楚和傷悲剎那將他淹沒。夏侯熙抱住頭,肩膀微微抽動。
塵靜太子半眯起眼,按住他的肩頭,輕拍兩下,「天無絕人之路,會有辦法的。」
明知不過是在安慰他,夏侯熙還是點了下頭,盡力使自己冷靜下來,只是眉宇緊蹙,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愁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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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已過去五日。
這五天裡,每日都會有不同的太醫來給雲清霜診治病情,但給出的結論出奇的一致。最近兩天,更是頻繁。
聽快嘴的小翠說,晉鴻帝甚至張貼皇榜,昭告天下,如有人能解雲清霜體內劇毒,承諾以萬兩黃金相送。
雲清霜聽罷,唇際的苦澀,彷彿那落盡葉子的樹,倍感淒涼。
這日傍晚,雲清霜首次踏出紫竹苑。
雲清霜隨同施皓歌進宮,是伴有私心的,一則,她渴望再見上夏侯熙一面,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也好。另一方面,北辰國同西茗國聯軍之事,晉鴻帝一直沒有給過明確答覆,她想盡最後一份心力,逮著機會問個明白。
但接連幾天,她能見到的除了太醫還是太醫,要想見夏侯熙或者晉鴻帝看來還得另想辦法。
一路上花樹簇擁,芳草融融,紅欄綠柱,曲徑迴廊,倒是沒遇見閒雜人等。
途經岔道時,雲清霜突然止步,快速回頭看了一眼,一直遠遠跟在她後面的小桃小竹來不及隱去身形,面露尷尬,雲清霜嘴角扯開一抹戲謔笑意。
她隨意踏上其中一條岔道,沒有留意到小桃小翠面色大變,兩人拉拉扯扯,似乎都想要對方阻止雲清霜再向前。還沒商量穩妥,雲清霜已經走到盡頭,停在一處樓宇前。
雲清霜不經意的一瞥,心跳一頓,這座樓竟然叫做邀月樓。
她知道邀月山莊,是師傅柳慕楓為孃親而建,邀月小築則是駱英奇懷思孃親的產物,邀月,邀月,皆因孃親名字裡有個月字。
如今的邀月樓,又是為哪般?莫非又和孃親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嗎?
強烈的好奇心促使她加快步子,提起裙裾就待上前叩門。
小桃比小翠更快的反應過來,小翠緊隨其上,兩人默契的攔堵住雲清霜的去路,客客氣氣道:「姑娘,請止步。」
雲清霜目光鋒利的掃視過二人,揚了揚眉毛,「這裡面,住的是什麼人?」
心直口快的小翠搶著說:「是聖上最寵愛的徐婕妤。」小桃狠瞪她一眼,小翠意識到說錯話,啊的一聲捂住了嘴。
「雲姑娘,徐婕妤不喜歡見外人,我們還是回去吧。」小桃壓低了聲音道。
雲清霜從不受人指派,她心中自有主意,卻也不願為難她二人,唇角往上勾了勾,「好。」
小桃小翠顯然沒料到雲清霜這般好說話,怔了一瞬,還是小桃首先回過神,推了小翠一把,「姑娘請。」
就在這時,身後緊閉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走出一名中年婦人,衣衫中規中矩,髮髻梳的一絲不苟,她朝雲清霜略微欠了欠身,「夫人說,來者即是客,姑娘既然來到此間,也算是有緣人,請姑娘入室一敘。」
雲清霜有些意外,瞳中泛起細微的漣漪,忙道:「夫人美意,豈敢不從。」
「這邊請。」
小桃小翠也想尾隨,婦人輕蔑道:「想見夫人,你們尚不夠資格,在外頭候著吧。」
小翠還想頂撞她幾句,小桃拉了下她的衣角,示意她閉嘴。
門再一次關上。
這裡幽靜清雅,彷彿與世隔絕。
婦人把雲清霜帶上二樓,用下巴指指最盡頭的那一間,「夫人就在那裡等姑娘。」
雲清霜道謝後,中年婦人翩然下了樓。雲清霜注意到她腳步雖重,然落地無聲,還是個練家子。
有幽幽笛聲傳來,哀怨、蒼涼。
角度的關係,雲清霜在門前依稀看到玉蘭色宮裝的一角,身形纖瘦,身姿綽約,僅憑輪廓,也可推斷必是名絕色女子。
走近後,不知是否錯覺,雲清霜總覺得眼前的女子眉眼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
雲清霜專心聽她一曲吹畢,緩緩仰首。
這一眼望去,如遭雷擊。
難怪會覺得似曾相識,這相貌,分明便是自己。除去腮邊一顆美人痣,幾乎一模一樣。
細看之下,宮裝女子眼角有細紋,五官不若雲清霜那般精緻,但仍是可以想象出年輕時候的天香國色。
「很意外吧?」宮裝女子柔聲道,溫婉如玉的嗓音若潺潺流水撫過心頭。
雲清霜微微一窘,「是有一點。
宮裝女子悠悠長長的嘆息了一句,聽不太真切。頓了頓,她神情淡泊安然道:「在這座皇宮裡,有無數個長相與我神似的女子,」她默默注視著雲清霜,「哪怕只有一分相似,也被他蒐羅回來,我們就像是禁臠,被禁錮在深宮,永不見天日。」
這一席話說的輕巧,其中的辛酸又有幾人能品出。雲清霜驚愕至極,問道:「你指的他是?」
「軒轅灝。」她直稱晉鴻帝名諱,毫無避忌。
雲清霜小心試探:「剛聽婢女說,你是徐婕妤。」
徐婕妤冷哼:「這不過是他強加給我的名分罷了。」
「我不太明白。」無數個線頭纏繞在一起,雲清霜怎麼都理不清。
徐婕妤投以雲清霜同情的目光,「你還這麼年輕,只可惜……」
雲清霜越聽越糊塗,這徐婕妤說話顛三倒四,讓人摸不著頭腦。
徐婕妤又道:「你是第二十個,還是二十一個,我也記不清了。」
雲清霜勉強勾起唇角一笑,她來到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遇上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讓她也莫名其妙的不安起來。
徐婕妤盯著雲清霜看了又看,低低呢喃道:「你比我更像她,這邀月樓很快就要易主了。」
雲清霜心裡驀地一動,差點忘記正事了。她斟酌著用詞,問道:「邀月樓之名,可有何典故?」
徐婕妤睨雲清霜一眼,嘴角蘊了一抹憐憫,「軒轅灝最愛的女人名字裡帶一個月字,這棟樓是專為她而建。我和你,都是她的替身。你還不明白嗎?」
雲清霜直覺否認,「這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事實就是如此。或許明天你就是邀月樓的主人了。」徐婕妤無聲無息的一笑,笑的雲清霜毛骨悚然。
雲清霜仍不敢置信,不住搖頭。
徐婕妤眼中透出一絲怨恨,「軒轅灝恃強凌弱,奪人妻女,還有什麼做不出的。」
雲清霜打了個激靈,若她沒有猜錯,徐婕妤口中的月姓女子就是她的孃親,孃親或是拒絕或是離開,總之她和軒轅灝最終沒有在一起。軒轅灝狂性大發,把所有容貌同孃親相似的女子都擄進皇宮,強迫她們成為他的妃嬪。而今故伎重施,也想逼自己就範。
「我原本有深愛的夫君,有可愛的女兒,有幸福美滿的家庭。」
「我被逼進宮時,女兒還不到週歲。」
「這十幾年來,我忍辱偷生,就是妄想還能和他們重逢。」
「我知道夫君無時無刻不在想辦法救我出去,但深宮後院,守衛森嚴,他如何進的來。即便他進來了,又怎能帶著我突破重圍。」
徐婕妤斷斷續續的說著,她似乎找到一個任她宣洩的突破口,一發不可收拾。
此刻雲清霜想到更深一層,她來到西茗國面見晉鴻帝完全是依遵師囑,師傅若深知軒轅灝為人,還是命她前來,只為投其所好,不免讓她心寒。而這又是柳慕楓在雲靜庭的授意下,交付給她的使命,雲清霜不寒而慄,不敢再深入的想下去。
徐婕妤說的激動,胸脯一起一伏,淚湧如泉。
雲清霜腦袋亂鬨鬨的,她自身難保,又不善安慰人,敷衍了幾句,告辭離去。
渾渾噩噩的回到紫竹苑,思前想後,她拿定主意,不管晉鴻帝動的是何種心思,她一定要設法儘快離開,哪怕需動用內力,危及性命,她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