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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浮生若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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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熙含一縷意氣煥發的笑,良久笑意斂去,「柳莊主,到時你我聯軍在峪嘉關佈下天羅地網,管教天闃國軍隊有來無回。」

「不錯,」柳慕楓道,隨之沉默。

雲清霜抿了抿唇,心中不知是何滋味。看一眼沙漏,時辰已不早,她必須在尉遲駿回來前趕回聽雨軒。

雲清霜心神不寧,柳慕楓只道她是心焦,安慰道:「霜兒,你立下了大功,北辰國和西茗國的百姓都會感激你的。」他撫一撫她鬢邊的髮絲,「孩子,辛苦你了。你快些回去,不要讓尉遲駿對你起了疑心。」

雲清霜點下頭,唇角卻有些微的苦澀湧了上來。

夏侯熙執意將雲清霜送出門,柳慕楓猜測他是有話要和清霜單獨說,沒有強加阻攔。

「清霜,你為什麼不願相信我?」夏侯熙目光銳利如劍。

雲清霜緩緩的笑起來,「師父並沒有在意這事,你怎麼還不放過我。」

「我在你心目中就如此不堪嗎?」夏侯熙負手而立,喜怒不辨。

「方才是我把話說重了,」雲清霜悵悵然一笑,面有躊躇之色,「我抱歉。」

夏侯熙心底無限酸楚,再也問不下去。

夏侯熙遠遠的目送雲清霜走進聽雨軒,他緩步折回,輕聲問正在給馬喂草的小烏鴉,「尉遲駿是不是還經常去找顏姑娘。」

小烏鴉到底年少不諳世事,他認定了夏侯熙是自己人,毫不含糊的笑道,「是啊,幾乎是每晚都來,清晨才走。」

尉遲駿早已是雲清霜的入幕之賓,原來如此。「哈哈哈哈。」夏侯熙悽然一笑,驚的小烏鴉不知所措。

夏侯熙同柳慕楓究竟佈下怎樣的陷阱暫且按下不表,且說雲清霜回去以後的事。

尉遲駿早已等候多時,一見清霜,薄責道:「你去了哪裡,讓我好找。」

雲清霜狀似無事的指了指手中的包裹,「我出門買了些東西。」

尉遲駿笑,「傻姑娘,東西哪裡不能買,帶著也不嫌重。」

「都是必需品,不可缺少。」雲清霜低下臉,柔柔道。

「我回來不見你的蹤影,以為你後悔跟我走了。」尉遲駿平靜的目光中竟然透著幾分恐懼,他緊緊抱住清霜,埋首於她馨香的秀髮中。

雲清霜臉上騰得一熱,緩慢伸手回抱住他,「除非你失約,否則你趕也趕不走我。」眼旁有淚珠未乾,原來他同她一樣,也是患得患失,生怕會失去對方。

尉遲駿長久的抱住她,捧起她的臉頰,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寶,印上深情一吻。

尉遲駿牽著清霜柔若無骨的小手,帶她騎上馬背。雲清霜依偎著他廣闊的胸膛問道,「你要帶我去哪裡?」

尉遲駿想了想說,「先去和我母親告別。」

雲清霜沒有異議。此次離別,短時間內不會回來,這樣做,無可厚非。

同乘一騎,彼此的呼吸縈繞在耳畔,伏於他胸前,心跳清晰分明。

「駿,我好歡喜。」雲清霜唇邊的笑容,止不住的擴大。總以為是沒有將來的,不曾想還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他的手臂緊一緊,再緊了緊。

這條路很漫長,雲清霜慶幸能同他一直走下去。

可為何眼皮這樣的沉重,思緒這般的模糊,好像連他的臉都看不清了,她還不想睡,她有許多的話想要告訴他。不過沒關係,他們有一生的時間可以慢慢說。有他的保護,她感到很安心。

雲清霜低聲說了句,「駿,我突然感覺好睏。」便再無知覺。

尉遲駿勒住韁繩,凝視她安詳的睡顏,帶了一抹悽楚的笑意,「清霜,對不起。」

乾定城傳出令人震驚的訊息,尉遲炯最寵愛的孫子,嘉禾帝最親近的臣子尉遲駿昨晚突然患病離世。平地驚雷,不僅在朝中引起軒然大波,就連柳慕楓乍一聽到也是吃了一驚。

訊息傳到醫館的時候,柳絮正在繡一塊帕子,針尖刺入掌心,鮮血淋漓,她渾然未覺。「死了?不可能。」她一笑置之,重拾手中的針線,須臾,她衝出門去。

「絮兒你去哪裡?」她狀似瘋癲,柳慕楓根本攔不住她。

「柳莊主,令千金怎麼了?」夏侯熙與柳絮撞了個滿懷,被她狠命推開。柳慕楓木然地搖了搖頭,「不川管她。」

「莊主可聽說了?」夏侯熙微微笑道。

柳慕楓瞭然地一笑。

「莊主覺得可信嗎?」

「恐怕要問過霜兒才知道。

夏侯熙低沉道,「我已問過小烏鴉,雲姑娘昨日和尉遲駿離開聽雨軒後,再沒有回來過。」

柳慕楓眼中精光一閃,「這……」

「柳莊主,不能排除尉遲駿假死與雲姑娘私奔的可能。」夏侯熙淡淡道,然而心中有一塊綿軟的地方彷彿正在被撕裂。

柳慕楓握緊了拳頭,鬆開,再度握緊。「也有一個可能。」他頓了頓,「霜兒遵從師命殺了尉遲駿,但她也不願再見我了。」

夏侯熙心中千頭萬緒,怎麼都無法理清。他自以為對雲清霜很瞭解,其實從來沒有看穿過她的心思。

柳絮垂頭喪氣地推門而人,雙目通紅,「爹,我找不到師姐了。」

「她會回來的。」柳慕楓的聲音平平傳人耳中。

柳絮心裡亂成一團。她可以坦然接受尉遲駿愛雲清霜的事實,但無法平靜面對他的死訊。她的性子好強不服輸,當初要說出那樣一番話需下多大的決心,若雲清霜不休珍惜,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要知道尉遲駿是真死還是假死,一也不是件難事。柳莊主,今晚我會夜探將軍府,到時一切自有分曉。」夏侯熙慢條斯理地拂了拂衣角,深邃的眸中透出誰也看不懂的情緒。

「我和你一起去。」柳絮斬釘截鐵,不容拒絕。

夏侯熙竟也答應了下來。

「務必小心行事,萬一中了圈套就得不償失了。」柳慕楓不免擔心。柳絮的性子衝動冒失,幸好有夏侯熙一同前往,縱然不能打探到什麼,平安歸來總是不成問題的。

「爹爹放心。」經此一事,她已不是從前的柳絮。她懂得取捨,懂得什麼是愛,懂得讓愛的人幸福。

是夜,有兩條黑影一前一後潛入將軍府。

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一年前,柳絮和夏侯熙也曾潛人司徒別莊,為找尋雲清霜的下落。而今,卻是為探明尉遲駿的生死真相。雲清霜又和尉遲駿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世事果然是無常的。

柳絮嘴角嘀一絲笑,那時她一心想要拆散雲清霜和夏侯熙,自己取而代之。如今物是人非,就連心境也是完全不同的。

將軍府內靜得可怕,偶爾有幾下斷斷續續的啼哭聲,更是令人毛骨驚然。柳絮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立起來,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你怕了?」夏侯熙忽道。

柳絮冷哼,破天荒地沒有回嘴。

過了須臾,「我又沒做虧心事,我怕什麼。」終還是忍不住反駁,夏侯熙卻掩住她口道,「噤聲,有人來了。」

柳絮暗道慚愧,她的警覺性和輕功造詣遠遠不及夏侯熙,難怪爹不放心她。夏侯熙拽住她隱到花叢中,輕喝道:「蹲下。」

遠遠走來幾人,腳步聲漸近,柳絮稍稍抬頭望了下,見兒個人簇擁著一人緩慢走來。那人相貌威嚴,目光冷靜犀利,步伐沉穩,極有氣勢。

柳絮不認得他,夏侯熙卻不陌生。蕭予墨親自前來,莫非尉遲駿當真命喪黃泉了不成?

「跟上。」夏侯熙定定注視著蕭予墨的背影道。

施們始終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以瞧得見最後一人的一片衣角為界,前面幾人一無所知。

「也們要去哪裡?」柳絮問。

「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去拜祭尉遲駿。」夏侯熙沉吟後道。柳絮心頭一緊,「他沒有死。」

「跟著去就什麼都清楚了。」夏侯熙不願費力與她爭辯。

蕭予墨等人進了一問小屋,夏侯熙和柳絮在暗處稍待片刻,移到窗前。柳絮緊張得無以復加,好似在等待某種宣判。

夏侯熙亦然,心情晦澀複雜難言。

屋內仍是極安靜,崢到窗前一隻蛾子翅膀撲動的聲音也能聽得清清楚楚。兩人屏住呼吸,生怕溢位一絲聲響被人發現。

只聽得蕭予墨低沉有力的嗓音在房內迴盪,「尉遲,孤定會為你報仇,你安心走吧。」

柳絮面色大變,緊摸住領口才遏制住驚叫的衝動。

夏侯熙小心地在窗上戳了個小洞,往裡窺探。

正中一個斗大的「奠」字,前方設有牌位、香案和蠟燭,此時蕭予墨正站在靈樞前,滿面沉痛。

「讓我看看。」柳絮極輕地道。

夏侯熙覷她一眼,往邊上一閃。

柳絮只瞧了一眼,退開,咬住了唇。

一個渾厚蒼勁的嗓音驟然響起,「聖上,請聖上為駿兒做主。」

夏侯熙又將眼貼上去,這個聲音原來出自尉遲炯。

蕭予墨道:「老將軍有話就直說吧。」

尉遲炯似乎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臉卜的線條冷硬至極,「駿兒並不是病死的,而是中了劇毒。」

「是……師姐。」柳絮上下牙齒打戰,臉色極其難看。

蕭予墨整眉,「可知下毒的是何許人也?」

「是個青樓女子,來歷尚不清楚。臣已將她關在一個秘密的地方,只等聖上發落。」尉遲炯咬牙切齒道。

「果然是師姐。」柳絮喃喃道,怔怔落下淚來。

夏侯熙一驚~喜,喜的是尉遲駿已死,如同卸去蕭予墨的左臂右膀,驚的是雲清霜被捉,死生難料。

蕭予墨尋思片刻後道:「老將軍,不可打草驚蛇,暫且留她兒天性命吧。」「臣遵旨。」尉遲炯悻悻道。

蕭予墨目光瞥向棺梓,面上出奇的平靜,出口卻是:「尉遲,孤會讓整個西茗國給你陪葬。」

若說之前夏侯熙對雲清霜所言尚有疑慮,現下則是深信不疑。其一,尉遲駿不死,尉遲炯怎會知道他是因毒發而死?其二,尉遲炯老態畢露,悲痛欲絕,絕不像是裝出來的。既已得知真相,再無流連的必要,夏侯熙道:「我們

回去。」

柳絮渾渾噩噩地應了一聲,腳步虛浮,雙腳彷彿已然不是自己的。拖著她往回走,直到將她拋上牆頭,她才算清醒了兒分。

「師姐……真的殺了他。」她的嗓音嘶啞得連自己都無法相信,偏偏夏侯熙

能夠聽懂。

夏侯熙不語。

柳絮烏沉沉的眸子黯淡無光,沉默許久道:「夏侯熙,你有多愛師姐?」「夏侯熙苦笑,「你問這個做什麼?」

「有多愛?」柳絮堅持道。

「比我生命更重要。」夏侯熙面上無喜無悲。

柳絮輕笑,「如今她身陷牢籠,你會去救她嗎?」

「不會。」

「那是為何?」

「第一,我不知她被關在何處;第二,憑我一人之力無法救出她;

第三,我有遠比這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夏侯熙坦誠得令人周身發寒。

柳絮嘴角微帶冷笑,「男人的心深沉似海,口口聲聲說愛她,卻永遠有比感

情更為重要的事。尉遲駿和你是同一類人,所以師姐最終還是下了手。」夏侯熙低下頭,「興許吧。」

柳絮一直在笑,然而唇邊的涼意漸深。

夏侯熙將柳絮送到醫館門前,「麻煩柳姑娘向柳莊主說明一切,熙就不進去柳絮心不在焉地道:「好。」

夏侯熙施展輕功,拐過幾條小巷,停在一座深宅前。以三長兩短的節奏敲響大門,他被迎人其問。

「主人在書房等您多時了。」

夏侯熙點點頭,熟門熟路地摸進書房。

一人背窗而立,薄唇輕啟,「你來了。」

「尉遲駿已死,情況有變,我們的計劃也要稍作變動。」一笑。

那人道:「真是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夏侯熙無聲無息地

夏侯熙冷淡道:「事成之後,我只要你幫我救一個人。」

「誰?」

「一顏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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