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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水流花謝 破鏡難圓終遺憾(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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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最後的希望,他有些仿徨有些緊張。

在門口被攔下,他臉上笑容不經意地剝離,「我要見顏菁姑娘。」

看守是張陌生的面孔,怒道,「顏菁姑娘早已離開聽雨軒,刺殺老將軍的事也與聽雨軒無關,連聖上都下了恩典,不予追究,兄臺你是來找碴的嗎?」

尉遲駿沉默半晌,曬笑,「那我要見風嬤嬤。’,

「你等著。」看守神色古怪地瞅了他兒眼後道。

風嬤嬤依舊客客氣氣地將他迎進門,開場白很直接,「尉遲公子若是想見顏菁姑娘,那是見不著的。」

尉遲駿緊握的手心捂出汗水,琢磨良久道:「那我想見雲清霜姑娘呢?」

風嬤嬤瞧他的眼色中帶幾分憫然,雙眸熠熠,「雲姑娘雖不是我聽雨軒的人,但你要想見她,卻必須過三關。」

尉遲駿聞言心中的一塊大石先自放下,他沒有找錯地方。「是詩詞、武功和樂器嗎?」很久以前,他曾聽林恆安說起過。

「非也,是內功、兵刃和暗器。」風姥婕清清冷冷道。

尉遲駿道:「無論是哪三樣,我都願意盡力一試。」

風嬤嬤似笑非笑,「你可想好了。」

「無須再想。」尉遲駿唇邊帶上飄忽的笑意,「只要能見到清霜,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公子在這裡等著,我去準備準備。」

尉遲駿點一點頭,明知是龍潭虎穴,他也闖定了。

風嬤嬤幾步走入雲清霜房中,嘴角的笑意極輕極冷,「姑娘,你報仇的機會來t。」

雲清霜正專心繡著一件嬰孩所用的兜肚,聞言心頭一震,針尖扎進手裡。她微擎眉,抬眼問道:「嬤嬤指的是什麼?」

「尉遲駿正等著見你。」

「不見。」雲清霜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風嬤嬤笑,「我知道你不會見他。」她微微俯下身,耳語一番。雲清霜倏然

抬頭,驚道:「真要如此?」

「姑娘不想報仇嗎?」風嬤嬤眉梢一挑。

「想,可是……」雲清霜垂手,嗓音中帶出一絲斬釘截鐵的決然,「就依嬤嬤所言。」

「姑娘放心,三管齊下,此番他一定逃不過。」雲清霜眉尖緊整起,一抹輕愁淡淡掠過。

尉遲駿被帶人密室。

他早知道聽雨軒不同尋常,只是一直苦於沒有證據,後來北辰國被一舉攻下,這檔子事便放下了。現在,他有機會一窺究竟,也明白必定會付出極大的代價。

身前站立著一名全身俱裹在黑色中的黑衣人,背對著他,忽然回過身,笑道:「第一關是內功,由我向公子討教。」

尉遲駿面色不改,「原來是風嬤嬤親自出馬。」

風嬤嬤長笑一聲,「公子請吧。過了我這一關,你便近了雲姑娘一步。」她有意無意地看向面前一座石壁,眼中盡是笑意。

那其實是一道空心的石壁,用了一些特殊的法子,使得外面的人可以瞧見裡面,而裡面的人卻看不到外邊。此時雲清霜正站立於石壁後。風嬤嬤的意思是要她親眼見證尉遲駿受死。

尉遲駿退後三步,雙手一翻。風嬤嬤左掌在空中劃了半道圓弧,緩緩推出掌心。兩人各出一掌相抵,尉遲駿腳跟未穩,風嬤嬤的另一掌也附.上來,頓時生出一股極為強烈的吸力。尉遲駿雙掌被吸住,竟擺脫不開。風嬤嬤的掌力綿綿不斷,半是陰冷半是潮熱,尉遲駿彷彿置身於寒與熱的雙重考驗。

雲清霜從不知道風嬤嬤身負絕技,看她的架勢,內功似乎已練到金剛不壞的階段,不山得為尉遲駿擔心,但又很快揮去滿腹的心酸,專心看比試。不過是一閃神的瞬間,尉遲駿頭頂上冒出騰騰白氣,而相比之下,風嬤嬤則顯得遊刃有餘得多。尉遲駿所學是正宗的內功心法,風嬤嬤則是霸道剛猛的邪派功夫,若論內力的純正,自是尉遲駿勝她一籌,但內功心法講究的是日積月累,他雖內力精湛,到底年少,怎比得上風嬤嬤數十年的浸淫。

風嬤嬤一掌如烈火,一掌若寒冰,陰毒異常。尉遲駿運起神功護體,但之前已傷了元氣,氣息不穩。他長嘯一聲,一咬牙根,默運玄功,掌風起處,若排山倒海。

風嬤嬤掌挾腥風,復又衝擊而來?尉遲駿苦苦支撐。他又要抵擋雄渾的掌力,又要化解陰毒的寒氣,頭上的白氣愈來愈濃,實是敗象已露。

雲清霜凝神細看,背上冷汗淋漓。

風嬤嬤雙掌相交,勢如雷霆,尉遲駿衣衫盡溼,氣喘呼呼,嘴角忽地沁出血絲。

雲清霜緊咬嘴唇,淚眼婆婆。眼看風婕姥雙眼圓睜,精光四射,正是要痛下殺手的徵兆,她忙拔下頭上發答,飛擲過去。

風嬤嬤長袖一揮,將替子打落。尉遲駿身子一輕,踉踉蹌蹌退後一七八步,吐出一口血。

「你受了重傷。」風嬤嬤對著尉遲駿道,眼神卻不動聲色地瞥向石壁後。雲清霜垂下眼簾,自己還是看不得尉遲駿遇險。

「我沒事。」尉遲駿輕拭嘴角的血漬。

「這一關算你過了,你現在要退走還來得及。」風嬤嬤似在說給雲清霜聽。

「我要闖第二關。,」尉遲駿毫不猶豫道。

「第二關,兵刃:」風嬤嬤說完便退了出去,進門的是廚房打雜的老趙。

雲清霜驚訝萬分,聽雨軒真是臥虎藏龍,不可小覷。

「我給過他機會了。」風嬤嬤站到她身邊,臉色微硬地道。

「嬤嬤,我……」雲清霜小心掩去眼底的感傷。

風嬤嬤眉目冷淡,「不必多說了。」

場中二人已酣戰多時,尉遲駿使劍,老趙亦以劍招回應。

只見兩柄劍劍身相交,上下翻騰,兩人被劍光籠罩,分不清誰是誰。只聽老趙大喝一聲,兩道劍影分開,尉遲駿衣衫染血,老趙身上百孔千瘡。

雲清霜唇不受控制地輕顫,面無人色。

老趙大概生平從未受過這等挫折,他刷刷兩劍刺出,下刺丹田,一仁刺雙目?尉遲駿毫不退縮,手中青鋼劍一提一翻,分庭抗衡。

老趙將內力透過劍尖,挽起數十朵劍花。尉遲駿閃躲不及,身上被劃破了兩寸來長的傷口,鮮血直流。他之前受了很重的內傷,現下又遊鬥了這許久,體力漸漸不支,嗤的一聲,他右臂上曲池穴被刺中,一條手臂登時無法動彈。老趙看準時機,將他踢翻在地,劍鋒直指他的心房。

「不!」雲清霜衝了出去,撲倒在尉遲駿身上,悽然流下淚來。

「清霜。」腦中似有什麼東西炸開,尉遲駿痴痴凝眸於她,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風嬤嬤嘆息一句,「罷了罷了,老趙我們走。」

尉遲駿伸出沒有受傷的那隻手,輕輕地摟住雲清霜。雲清霜驀地推開她,飛快地跑開,不顧尉遲駿在她身後悽然地呼喊。

尉遲駿掙扎著站起。他的傷極重,若不及時包紮,可能會因流血過多而亡,但他顧不上,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風嬤嬤倚在門前,目中隱隱有些傷感。

「我要見清霜,請嬤嬤成全。」尉遲駿濃眉糾結,懇切道。

「去吧,她還在原來的屋裡。」風婕媛淡淡揚起嘴角。既然如此相愛,為何還要互相折磨?立場不同,各為其主,並不是他們的錯。

輕聲推開門,尉遲駿徐徐走入。

雲清霜抱膝坐在床前,一雙秋水明眸黑白分明,卻是毫無神采,好像在瞧著他,又好像在看著窗外,其實什麼都沒有看見。

「清霜。」尉遲駿柔聲道。

雲清霜漠然道:「你還來做什麼?」

尉遲駿扳過她的雙肩,與她對視,認真地道:「清霜,我來帶你走。我們一起去你想去的地方,過你想過的生活。」

雲清霜睫毛都不抬一下,「你不覺得現在說這話太遲了嗎?」

「不遲,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尉遲駿手撫上她的面頰,溫柔道。

雲清霜甩掉他的手,驟然抬頭緊盯住他,「尉遲駿,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她牢牢迫住他的視線,忽而慘笑,「我怎麼可能和一個欺騙我、利用我、毀滅我國家、欺凌我族人的仇人在一起?」房子倒塌了可以重建,河流乾涸了可以重新灌人,首飾破了尚可以修補,可要是心碎了還有辦法彌補嗎?

她神情激憤,身體不住地顫抖,尉遲駿攬住她,以下巴觸著她的臉頰,眼中有無盡的痛楚和憐惜。「清霜,對不起,對不起。」他的心痛得無以復加。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傷害清霜,但在兒女私情和國家利益之間,他會毫不遲疑地選擇後者。他可以陪雲清霜上刀山一隊海,甚至願意捨棄性命去換取她的一線生機,但在輔佐嘉禾帝完成統一大業面前,這一切撇得那樣的渺小。若是上天給他一次從頭再來的機會,他恐怕還是會選擇辜負她。

雲清霜拼命地推他。尉遲駿不放,任憑她踢他捶他瑞他甚至是咬他,他依舊死死抱著她。

他身上熟悉的氣息那樣近,就這麼縈繞在她耳側,雲清霜多想讓自己軟弱一回,可是她不能。她硬著心腸道:「放手。」

「你明知我不會放。」尉遲駿的臉色蒼白得嚇人。他畢竟受了重傷,現下不過是苦苦支撐。

雲清霜狠狠心,手上加勁,一拳擊在尉遲駿胸口。他終於鬆開手,眼神如受傷的野獸,淒厲、絕望,「清霜,你就這麼恨我?」他鼻尖沁出汗,嘴角又滲出血絲。

「我恨你人骨。」雲清霜神色冷寂,背過身眼中卻是晶瑩一閃。

尉遲駿喘了兒口氣,驀地支起身體將雲清霜抵在牆上,神情憔悴。

「你要做什麼?」雲清霜故作冷靜道。

「你恨我,我不怨你,可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尉遲駿道,語中有深重難言的苦澀。

雲清霜靜靜回視。

「你化名顏菁,潛伏在乾定城,難道不是為了毀滅我、毀滅天閱國?」在他知曉顏菁的真實身份時,一顆心同樣支離破碎。

雲清霜唇微微張合,竟無從辯駁。

「你混人皇宮,冒充嫻琳公主的侍女,難道不是為了刺殺聖上?」尉遲駿澀然一笑,眼底盡是血絲。

雲清霜心中一酸,無言以對。

「清霜,你敢說你從來沒有起過殺我的念頭?」尉遲駿目光空洞,心中疲乏。

雲清霜潛然落淚,胸腔內一陣氣息翻騰,她捂住心口急促的喘息。

「聖上於我有知遇之恩,且與我情同手足。輔助聖上成就大業,是我尉遲氏族兒代人的責任。你為何不願體諒我?'’尉遲駿眉心一蹙,難以掩飾悲痛的神情。

雲清霜望進他的眼,神色楚楚悽哀,「我是北辰國子民,我也有我的貴任和義務。我們各有各的無奈,錯就錯在不該相識。或者,當日你不曾救下我,那便沒有如今的針鋒相對,」

尉遲駿倏地伸手將她擁入懷中,不管不顧地吻上她的額頭,「清霜,清霜。」他的心跳沉沉人耳,嗓音沙啞黯沉。他的擁抱如此用力,生生勒痛了她的骨頭,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融進他畢生的愛戀。

淚灑上他的衣襟,與鮮血融匯成一體。雲清霜想推開他,終究還是不忍心,只在心底道:只要一小會兒,就這樣放縱一小會兒就好。

尉遲駿抬起她的下領,沒有任何預兆的俯首吻上她的唇。雲清霜一驚,剛一掙扎,就被他重新抓回懷抱,逸出的驚呼被他火熱的唇吞噬。天旋地轉般的眩暈,讓她痴迷蠱惑。

許是要發洩一種壓抑許久的情緒,他的吻帶著焦灼和痛楚,雲清霜閉了閉眼,甘願就此沉淪。

輕柔的淺吻逐漸轉為輾轉熱切的深吻,幾乎奪走她胸中全部的氣息。雲清霜倏然警醒,他們絕不能再這樣下去。她使勁推他、閃避,但無淪她如何躲閃,他總是能輕易地捕捉到她的唇。

直到兩人皆臉紅心熱,氣喘吁吁,尉遲駿才放開她。

雲清霜掩去所有的情緒,神情疏淡道:「你走吧,你的傷需要即刻處理。」

「你依然關心我。」尉遲駿略略一揚唇角。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這裡,平白連累了風婚蟾。」雲清霜淡淡道。

尉遲駿默然片刻,「我過幾日再來瞧你。」

雲清霜不為所動,「你是逼我再次離去。」

長久的靜默,「那一日,你果然在帳後。」尉遲駿歇威道。

雲清霜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好,只是點頭,復又搖頭。

尉遲駿面色沉鬱,一步一步地退出門去。他忽然明白,此生,或許他拼盡全身力氣,做再多事來彌補,恐怕也難再靠近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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