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沈皓將車停在一家餐館門口。
姚千千呆呆的,像是沒有聽到。
沈皓失笑,「怎麼,和我的車產生感情了?難分難捨?」
姚千千做了個掏耳朵的動作,自個開門下車,順便腹誹沈皓沒有紳士風度。「就這裡?」城中城酒家,家常菜館,至少外表上看去,不算很高檔。
「嫌不夠檔次?我們可以換一家。我不問你收汽油費。」沈皓笑的雲淡風輕。
姚千千裝的義正詞嚴,看似是在替沈皓著想。「不用換了,餓壞你,我擔當不起。」
沈皓只是笑,沒有揭穿她的小心思。
選了靠窗的座位坐下,看了選單,姚千千更加有了底氣,這地方,吃到撐死也要不了三五百。她樂的大方,拍著胸脯道:「想吃什麼隨便點。」
沈皓也非常照顧她的錢包,點的全是價廉物美的家常菜,辣子雞,椒鹽蝦,魚香茄子,酸辣湯,姚千千在上菜前,已經心算好價格,感覺用一點小錢就能和上司搞好關係,真是划算。
她笑的只見牙齒不見眼,一個勁的給沈皓佈菜。
沈皓來者不拒,安心享用美食,姚千千的殷勤,他也視作理所當然。
等到他吃飽喝足,心滿意足的放下筷子,姚千千還狗腿的遞上紙巾,假意客氣的說:「要不要再點幾個菜?」
「吃飽了,不用再破費了。」沈皓的一句話,令千千鬆了口氣的同時,感激涕零。
「買單。」姚千千笑眯眯的伸手招服務員。
沈皓一本正經的問,「錢真的帶夠了?這裡可不能刷卡的。」
小看人,明知道是激將法,姚千千還是從錢包中抽出僅有的幾張百元大鈔豪邁的扔在桌上。
沈皓臉上的笑意在擴大,姚千千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沈皓一把抓起桌上的錢遞給服務員,笑道:「這位小姐說了,今天她心情好,這裡所有人的單她都買了。」
姚千千目瞪口呆,一時忘了要開口澄清。
服務員喜笑顏開的拿去收銀臺用計算器噼裡啪啦的一算,又屁顛屁顛的跑來,「不好意思,總共有三桌客人,加起來一共是一千零三十七元,還缺三百三十七元。」隨後,眼巴巴的望著姚千千。
之前那七百元是姚千千身上全部的家當了,現在哪裡還拿得出錢。她又是心疼又是憤怒又是尷尬,心疼是白花花的銀子,怒的是被沈皓耍了,尷尬的是要怎麼收場。她還當沈皓是好人,卻原來一直在找機會整她。
沈皓笑的快得內傷,他臨時起意,只為捉弄下姚千千,沒想到能看到她這麼精彩的表情。他不情不願的從自己的錢包裡抽出四張紙幣,服務員一離開,他立刻說:「算是借給你的,記得要還啊。」本想再裝腔作勢一番,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姚千千恨的咬牙切齒,這七百塊錢,對於守財奴姚千千來說,就像是割掉她身上的一塊肉。她拼命深呼吸,告誡自己不要輕易動怒。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暗道。你要玩,姑娘我奉陪到底。
出了門,沈皓還是笑個不停,相反姚千千莫名損失了七百大洋,怎麼笑的出來。
「喂,不是這麼小氣吧。」沈皓終於發覺姚千千情緒不對勁。
姚千千眼皮都沒抬,「我回家了,明天公司見,錢我一定會還你。」
沈皓皺了皺眉,「開個玩笑而已,別介意,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不敢有勞沈經理大駕。」姚千千板著張臉,像是別人欠她錢似得,事實上,現在沈皓才是她的債主。
「真的不用?」沈皓沒有在意她的態度,他的性子隨意幽默,平時也愛和同事開玩笑,他認為這不過是無傷大雅的小事。
但千千可不是這麼認為的。她氣呼呼的說,「不用。」說完,她一扭頭,走上人行道,連再見都不說一聲。
沈皓只當她是耍小女孩的脾氣,哪裡知道姚千千在心中已經問候過她的祖宗十八代。
姚千千見沈皓駕車離開,忙翻出錢包,裡裡外外找了很久,只找到兩個五毛的硬幣。壞了,這點錢連公車都坐不起。她早上出門又急,把交通一卡通拉在了家裡。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只能走回去了,姚千千發揮阿q精神,就當飯後散步,更是不花錢的減肥方法。
才走了一站路,她就叫苦不迭。誰讓她臭美,今天穿了雙十釐米的高跟鞋呢,作孽啊。當然,千千很快把這筆賬算在了沈皓的頭上。
「嘟,嘟,」身後有人摁響喇叭。
姚千千不予理會,但那喇叭聲不依不饒,攪的人心煩。千千回過頭,頓時嘴巴張成一個「o」型。
「姚小姐對於養身看來頗有心得。」沈皓一手悠閒的搭著方向盤,半是真心半是調侃道。
姚千千快要氣炸了,還不是拜你所賜,否則哪至於這麼狼狽。
「姚千千上車吧,我送你。」沈皓大概是良心發現,不忍丟下姚千千不管,半途又折了回來。
明明腳後跟已經被高跟鞋磨出水泡,痛得要命,她還非得爭口氣不可。她倔強的說道,「我就喜歡走回去。」
「你一個女孩子這麼晚了不安全。」沈皓開著車緩慢的跟著她。
姚千千的倔脾氣上來了任誰也勸不動,何況是已經被她列為頭等仇敵的沈皓。她撇了撇嘴,依舊我行我素。
姚千千個性十足,沈皓見沒辦法說服她,也就作罷。但還是不放心她孤身一人,於是遠遠的跟在她後面,一直目送她進了小區大門,才安心驅車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