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千千氣炸了。
偏偏林曦落座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哎,就只有你一個人有紅包拿,我和胖鳥都空手而歸,太厚此薄彼了。」
姚千千森冷的說:「哼,誰稀罕。」
林曦不明所以,追問道:「那紅包看著挺厚實的,裡頭裝了多少?」
姚千千怒火中燒:「兩塊錢。」
林曦頓了頓,頗為中肯的說道:「就你那唱歌水準,兩塊錢已經很給面子了。」
「……」姚千千氣急敗壞的道:「有你這樣落井下石的麼?」
林曦雙手舉白旗投降,經驗教訓告訴她,姚千千生氣時,最好還是少惹為妙。
因沈皓歌聲動人,被強烈要求再唱一曲。一時間風頭正健,人氣甚至蓋過了新郎新娘。
大概真是被氣昏了頭,姚千千豪氣干雲的灌下一杯啤酒,而當司儀提議請一位賓客上臺與沈皓合唱時,她騰地站起身,沒等司儀邀請,她自己就跑上了臺。
她義無反顧的舉動,看的林曦瞠目結舌。
林曦喃喃道:「看來這回千千真被惹火了。」
胖鳥接著她的話說道:「這下有好戲瞧了。」
姚千千來勢洶洶,就像是要和誰拼命一樣。
沈皓笑眯眯的說道:「你想唱什麼歌?」
千千眉眼倨傲,揚著下巴道:「我想唱什麼都可以,是麼?」
「當然。」沈皓說。
姚千千眼珠子轉了轉,再次確認,「真的都可以麼?」
沈皓雖覺出一點不妥,但已是騎虎難下,再加上他極有自信,他點頭道:「嗯,沒錯。只要你報的上名來。」
姚千千狡黠的笑道:「《金陵塔》,你會唱麼?」
沈皓似是怔了一下,「這是什麼?」他悶了半晌,張口問道。
「上海說唱。」姚千千自豪的說道。
「這也算歌?」
姚千千斜眼看他,「怎麼?你歧視傳統文化?」
「……」
「不會唱就承認吧,我不會笑話你的。」若在平時,姚千千口氣不會這麼衝,今天是受了點刺激,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她徹底爆發了。
「我確實不會唱。」沈皓老老實實的道。「你會?」他不能置信,他也知道這是傳統藝術,是非物質文化遺產,但如今還有年輕人沉迷於此,真不多見。
姚千千甜甜的笑了,虧得她有一個博學多才的老爸,從小就坐在他膝蓋上聽各類曲藝節目,養成了她和其他青年人不同的興趣愛好。唱歌是她薄弱的環節,但上海說唱她絕對拿得出手。她拿過話筒就開唱了。
「桃花扭頭紅,楊柳條兒青。勿唱前朝並古事,唱只唱--金陵寶塔一層又一層。金陵塔,塔金鈴。金鈴寶塔第一層,一層寶塔四隻角,四隻角上有金鈴,風吹金鈴汪汪響……」
這是老一輩表演藝術家袁一靈老師的代表作,受父親的影響,她聽過不下百遍,也花了時間和心思去練習,今日唱來,得心應手。
她用上海方言演唱,面部表情豐富,動作惟妙惟肖,即便是不懂滬語的賓客也聽得津津有味,博得掌聲陣陣。
沈皓眼中的光線一直在變化,從不確定到驚訝,再到欣賞,嘴角綻出淡淡的笑,臉上亦有種奇特的神采。
姚千千一口氣將那拗口冗長的唱詞背了下來,口齒清楚,呼吸勻稱,沒有一絲的停頓,簡直可以達到專業水平。司儀是見慣了場面的人,也對這沒多少唱歌天分,但記憶力和表現力極佳的女孩刮目相看,讚不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