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驚訝的瞅著我,不敢再問下去,只是走上前幾步,將它塞到我的手中。我手上輕顫了下,將之抖落。
包袱應聲落地,從未紮緊的口中緩慢滾出兩個泥娃娃,可惜,已面目全非。我蹲下身體,含著眼淚將他們小心拾起,揣在胸前,禁不住慟哭出聲,我和六哥哥的緣分就像這泥娃娃一樣,徹底的支離破碎了。
……
村頭的紫藤蘿,葉片正紛紛落下,依稀記得離開之時,正是紫藤吐豔時節,紫中帶藍,燦若雲霞。李白曾有詩云:「紫藤掛雲木,花蔓宜陽春,密葉隱歌鳥,香風流美人。」生動地刻畫出了紫藤優美的姿態和迷人的風采。可如今殘葉枯藤,徒留蕭瑟,正應了我此時的心境,倍感淒涼。
紫藤樹下,赫然站立著一個人,霞光透過枝葉打在他的臉上,有些模糊,又很真實,一年前,這熟悉的場景還猶在眼前。那時的我們,我對他情由獨衷,而他步步退讓,只因為虛無飄渺的猜測,當時我不明白,現在更是難以理解。君臣之道在他眼中,竟然比我更為重要嗎?
「雅兒,」他伸手拉我,我本能的閃躲著。
他扯住我的雙臂,把我往他懷裡帶,我用眼睛瞪他,用腳去踹他,甚至用牙齒去咬他仍是無濟於事,我忿忿道:「你放開我。」
他不管不顧的抱緊我,在我耳邊輕聲道:「雅兒,你這是怎麼了?我們久未相見,你這是在怪我嗎?」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你不用再隱瞞我,我全都知道了。皇上給你指婚,而你,欣然應允了不是?」
他渾身一顫,將我擁的更緊,我死命的推開他,又道:「當時我就在御書房內,你沒有想到吧?」我含著淚,邊說邊笑。
他晃著我的身體,「雅兒,你聽我說,」我搖頭,當時是他不願聽我的解釋,如今,該是我放棄了。我寧願留著這份臆想,也不要聽他說出更為殘酷的話。
「皇上親自指婚,沒有人能抗拒,雅兒,你替我想一下。他是君,我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況是指婚這種事。」他的言下之意還是在怪我的不懂事,怪我的無理取鬧,甚至是在責怪皇兄的亂點鴛鴦。可是,他自己就沒有一點錯嗎?
我冷笑道:「沒有人抗拒嗎?你不會,可是,紀昀會。」
「紀昀?」他愣了下,「這又與他何干。」
「在你離開後不久,皇兄召見了紀昀,要將格格許配與他,卻被他當場回絕了。」我一口氣說完,然後抬眼看他。我從來沒有和他鬧過脾氣,可是這次,他不僅傷了我,更讓我覺得隱隱的失望。
傅恆冷著臉聽我說完,靜默半晌方道:「雅兒,你是在拿我和他做比較嗎?」
我微微一怔,在我內心深處,其實從來都沒有拿他們做過任何的比較,因為我一直認準傅恆會是伴我一生的那個人,在我心中他總是佔據了特殊的位置。可是現在被他提及,我不由自主的將兩者放在了一起。我鬱郁道:「我不想拿你同任何人比較,可我不明白,為何紀昀能做到的,你卻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