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在他冷靜的雙眸中滿是悔恨和懊喪,他輕柔的捏住我的下巴,嘆道:「雅兒,才幾天功夫,你就瘦成這樣,你讓我怎麼放心把你交給紀昀?」
我念著往日的濃情蜜意和他方才的真情流露,原本氣已消了大半,一聽這話,神情一滯,不悅的頂撞道:「我和紀昀是分是合,似乎不敢有勞傅大人您掛念。您的時間和精力該用在如何為朝廷效力上,譬如,緝拿叛匪。」這話已是很明顯的譏諷了,饒是他素來性子溫和,聞言也是面色一變,但他修養功夫極好,很快神色恢復如常,他苦笑道:「雅兒,你又要為了紀昀和我吵架嗎?」
他捋起我的一絲長髮纏繞在他指尖,纏了一圈又一圈,我的髮絲被牽動,有些生疼,我忍著沒吱聲,他的目光黯淡,嘴角的苦澀讓我無法忽視。
我移開了視線,淡淡道:「不會了。」
他轉而驚喜的握住我的手,「雅兒,你肯原諒我了?」
我默默的抽回了手,搖搖頭,他臉上笑意稍斂,發生了這麼多事,兼之他又傷透了我的心,我不可能裝作無所謂。我咬咬牙,吐出了幾個字:「我和你早已無瓜葛,又怎會為了旁人吵架,你想多了。」
他的笑容立時僵在了臉上,我理了下頭髮,娓娓道:「傅大人,我話說的已經很明白了,如風的事情我不會再乞求你的幫助,當然,你好不容易才將他逮捕歸案,自然也不會答應。紀昀的事,只請你不要藉機落井下石,我已謝天謝地了。」
他猛地站了起來,狹小的馬車立刻顯得侷促,「雅兒,在你心中竟是如此看我的嗎?」他的聲音沙啞,又因激動而顫抖。
「我怎樣看你並不重要,事實是你確實這樣做了。」我緊咬著嘴唇,眼中含著淚,臉上卻越發平靜。
他的雙眼直直的平視前方,也不知把火氣撒到了哪裡,只見他的目光中似有火花噴射而出,良久不發一言。馬車穩穩前行,我掀起簾子,仰望夜空,新月如鉤,皓皓朗朗,藍色夜幕綴滿寶石般的繁星,今晚的月色似乎特別撩人,可我知道,這樣柔美的月夜不會再屬於我們。
「你終究還是偏向他多一點,」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在我腦後響起。
我沒有爭辯,就讓他這樣認為也未嘗不可。他一心記掛著富察家族的名望,而於我親情才是無價的,我們如同一條路的兩道岔口,永遠都走布到一塊去。
直至他扶我下馬,又送我到家門口,他都沒再說上一句話。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在瞬間絞在了一起,翻騰,難受。這一夜,又是無眠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