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可啊,」說話的是桂公公,他下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皇兄打斷,「小桂子,朕的家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我的身份桂公公一清二楚,他是怕皇兄氣急之下傷了我,今後又會後悔。可皇上就是皇上,一言九鼎,再者他雄才睿智,也早已盤算妥當,桂公公跟隨他多年又怎會犯下此等低階錯誤。
被皇上厲聲呵斥,桂公公立刻噤聲,但還是不時的用眼角瞥我,似乎是在朝我使眼色。我心底立時清明一片,桂公公對皇上的瞭解畢竟遠甚於我,他這樣做無非是希望我能低頭認錯,給皇上留足面子,又可以使他力挽狂瀾。
我倔強的低著頭不說話,桂公公幾次打手勢做小動作,我也只作不懂。
皇上盯著我看了好一會,終道:「把她押下去,」他雖是對著桂公公說話,目光卻落在我的身上,「朕成全你。」
聽到他這句狠話,我反倒是鬆了口氣,說不上是為了什麼,只是覺著要是和紀昀如風就這樣一同死了,也好過現在。
所謂深牢大獄,如果有可能我想沒有人願意進第二次,燭光忽明忽暗地映照著長長的曲折的廊簷,似乎怎麼都走不完。我留心數了下,從第一道門進來大約經過了七道門,每道門前都有重兵把守,即便有心劫獄,也是不可能完成地任務。
地上鋪著厚厚的一層稻草,還是擋不住重重湧上來地溼氣,空氣中瀰漫著難聞地氣味,我以手掩鼻,厭惡至極。桂公公在我身邊輕聲道:「姑娘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搖頭,不僅皇兄小看我,就連桂公公也認為我必定會知難而退,我又豈是那出爾反爾之人。我輕笑出聲,無畏無懼。
「沒想到姑娘看似嬌弱,遇事卻沉著冷靜。」桂公公看起來是由衷讚歎,我苦笑,冷靜嗎,很多次都是因為我的衝動才打破紀昀地全盤計劃,否則事情也不至如此。
從圓明園到大牢由桂公公一路護送,最後也是他從獄卒手中接過鎖匙開啟牢門,我閃身而入,桂公公命令牢頭將門鎖好後又叮囑道:「好生照看著,這位姑娘要是有任何差池,小心你的腦袋。」他的聲音雖不大,聽的牢頭一陣哆嗦,連聲稱「是」。
牢房的視窗極小,又加上了穩固的鐵條,從這兒打主意的想法也從根本上被杜絕了,藉著照耀進來的微弱光線,我開始四下打量目前的臨時棲身之地,相對狹小的空間,潮溼的牆面,手才搭上去就感覺徹骨的冰涼。
獄卒們離開後,寂靜的牢房內開始喧譁,哭聲,喊叫聲,咒罵聲亂成了一團,另外有人試圖用身體猛烈的撞擊著鋼筋鐵骨的牢門,我慌亂的退後幾步,才想起牢門緊閉,他不可能進的來。
我身體緊貼著牆壁慢慢的往角落挪去,牆的兩邊皆是牢房,僅是用鐵條相隔,我能清楚的看到草垛上橫躺著一個人,身形瘦削,我微微探過頭去,不想,一個厚暖的聲音在另一處先自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