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郭太守也和我存著同一心思,他迫不及待的問道:「賢侄有何妙計?」
「我有一計,不動一兵一卒便可使之自投羅網。」紀昀從容不迫,微笑應對。
「賢侄快說。」
紀昀笑吟吟道:「郭伯父你馬上釋放劉中舟回家,讓他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再告誡所有知情者切勿走漏風聲,安排人手好生安葬梁沐非,只說劉府死了名丫頭。」
郭太守雖有疑惑仍是頻頻點頭,紀昀又道:「然後召集所有應考生員來府衙,就說本次鄉試多數人存在舞弊現象,成績虛假無效,故現在再給眾學子一個機會,以一副上聯來決定最終名次。」「好計謀。」郭太守眼中閃著笑逸,「如此一來,真兇為奪解元之位,必使出全力,能對出下聯者就是害死梁沐非的兇手無疑。」
「那可未必。」我從旁插嘴道:「郭老伯,到時可不能把我們的紀大才子當成疑犯抓起來哦。」
郭太守一下笑出了聲,漾在紀昀唇角上地笑意加深,做捧腹狀,我抿嘴淺笑,三人互相對望著傻笑,氣氛融洽,這幾天籠罩在各人頭上的烏雲,在此刻競相驅散。
又過了幾日,郭太守果然將此次所有參加鄉試的生員召集到府衙,其中自然也包括紀昀。這次我不便跟隨在他身邊,但我又怎會甘心錯失這場好戲,軟磨硬泡後,終得郭太守默許,躲藏於後堂之中,以屏風相隔,雖看不到人,好歹能一聽究竟考生三三兩兩地進入,井然有序依次落座。我聽的郭太守洪亮地嗓音在大堂內迴盪,一切按部就班地朝著那天商定的方案執行著。
郭太守所出上聯正是梁沐非花燭之夜難倒新郎地那副對子:移椅依桐同望月。
時間限定在一炷香之內,我耐心等待。
我這裡屏息凝神,屏風外鴉雀無聲,鮮有竊竊私語,也被及時阻止。
也不知過了多久,考生們似乎也坐不住了,有一人交卷後,學子們陸陸續續呈上試卷。待所有考生皆回到座位後,只聽見郭太守大喝一聲:「關上府衙大門,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出。」
我悄悄探出頭去,見郭太守和師爺正迅速的翻閱試卷,堂下諸學子,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垂頭喪氣,有人驚慌失措,有人呆若木雞……怎樣的表情都有,大家都對突如其來的變故倍感震驚。好在用不了多久案情便可水落石出,清者自清,便可還其餘考生一個清白。
「哪位是獻縣學子吳進如?」郭太守問了幾聲沒有人答話,但有幾名考生的眼神不約而同瞥向坐在角落中的一名白淨少年。
許是見再也隱瞞不住,少年只得站起,低聲回道:「學生就是吳進如。」
「拿下,」隨著郭太守一聲厲叱,轉眼間吳姓少年已被衙役五花大綁。
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形勢一度混亂,幸有紀昀詳細解釋一番,才平息了這場騷動。郭太守命人押解吳進如進大牢,擇日審訊,又親自開啟府衙大門,學子們逐漸散去,紀昀也同我拜別郭太守。
郭太守似乎還有話想對紀昀講,可最終只說了「可惜」兩個字。問他,他卻是不肯再多言。
「雅兒,郭老伯那句可惜到底是何用意?」一路上紀昀不下問了我十遍這個問題。
其實我隱約感覺到了什麼,可是我不能將實情告知紀昀,只能扯了個謊話對付過去,「郭伯伯指的應該是吳進如,他能對出這幅絕對,足見其學富五車,才學不在你之下。可是他人面獸心,做下此等人神共憤之事,因此郭伯伯是在為他可惜。」
「有道理,我的雅兒是越來越聰明了。」紀昀笑著揉我的頭髮,他興致好的時候就喜歡摸我的頭髮或是掐我的臉,害得我每次都不知要先保護頭髮還是臉蛋。
「你是紀青天,」我揶揄的笑道,「我怎敢與你比。」
他又伸手過來涅我的臉,我笑著躲開。
打打鬧鬧到了家,剛進院子,聽蓮就慌慌張張的拖住我,「小姐,她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