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愧是個謙謙君子,也難怪你……」微不可聞的聲音自我身後發出,我並不介面。兀自端了茶站到窗前。
一隻冰冰地小手握住我的手掌,我心中一軟,蹲下身勉強笑了笑。
「姑姑。跟我們回京好不好,靈兒求你了。」說著他又要跪下。
我情急之下衝著馨語吼道:「你動不動就讓孩子下跪算怎麼回事。有事不能好好說嗎?」
馨語眼圈一紅。雙目蘊淚,像是受盡了委屈。竟雙手掩面,嚶嚶的啜泣起來,我慌了手腳,事情演變到這種地步顯然不是我樂意見到的。
我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她握緊了我的手,「雅兒,我這輩子從不求人,這次就算是我求求你。爺地命現在攥在你手心裡,你們也曾經……難道你真忍心看著他一病不起,命喪黃泉嗎?」
我躲躲閃閃的不敢看她,她摁住我雙肩,直視我雙目,讓我避無可避,「你明明心中還記掛著爺,你為何不敢承認?你還要逃避到什麼時候?」
我被她晃的頭暈目眩,腦袋也是昏昏沉沉的,反駁的話一句都說不上。頹坐於椅上,抱住頭,涕道:「你不要再說了。」
她盯住我,目光中透出一種痛徹心扉的悲涼,「爺現在不肯用藥,不願進食,太醫說他已病入膏肓,僅有一線生機。雅兒,我只求你去勸勸他,不要再作踐自己的身體。他不心疼,可我這個做妻子的不能熟視無睹。靈兒還這麼小,他怎能狠心拋下我們。」馨語泣不成聲,與福靈安抱頭痛哭,我心裡更亂了。
我煩躁的抓了幾下頭髮,馨語地哭聲如巨石一般沉甸甸的壓在我心上,令我心亂如麻。傅恆重病纏身,我也為他焦急為他擔心,可是我沒有立場再去關心他安慰他。我很快就要成為紀昀的妻子,我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離開他去關懷另一個男子,更何況我們還有過這樣地過往。別說紀昀不可能答應,就連爹爹也絕對不會同意放行。
「不,」我回答的很乾脆,「現在能幫到他地是你和靈兒,而不是我。」我們只是彼此間匆匆地過客,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再糾纏下去,於他於我皆同飲鴆止渴。
納蘭馨語目光迎上我,露出一抹哀傷之色,隨即又被憤怒所取代,「沈卓雅,你當真無情無義,枉費爺對你一片深情。你知不知道他書房中全是……」
「不要說了,」我厲聲打斷她,「當初逼我離開他的人是你,現在求我回去地也是你。我已經把他還給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如今我只求你隨我走一次,以後你是留是走,我再不會強求。」馨語旋過身,眸心閃過一絲精光。
「我不會跟你去的,你死了這條心吧。」我背轉過身,帶著幾分淒涼,幾分傷感。
「你真讓我失望,靈兒我們走,」直到他們走出很遠,我仍能感受到納蘭馨語滿腔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