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在這次炒作事件中,陸瀟瀟又比我佔了先鋒,我又成了十惡不赦的惡人。
所以,經紀公司明著說給我們同等機會,其實暗地裡還是希望陸瀟瀟去當任女主角兒,於是不停地給蘇辰逸和陸瀟瀟製造相處的機會。這樣他們好繼續炒作,說他們倆郎情妾意什麼的。
我對此早已看透,從一開始我就知道,就算我得了冠軍,我永遠也不可能凌駕於陸瀟瀟之上,畢竟人家才是正真的陸家千金,我不過是個拖油瓶。
我捂著肚子艱難地從地上爬起,聽見陸瀟瀟問蘇辰逸:「汐沫呢?今天試鏡她不是也得去嗎?怎麼沒見她人?」
「不知道,一大早我就沒見她出來過,估計早就出去了吧!」陸瀟瀟答道,然後催著蘇辰逸快點走,說她還沒吃早餐呢!
外面的說話聲漸漸散去,我無力地靠著門癱坐在地上,捂著小腹狼狽的笑著。
葉汐沫,你就算死在這裡,也沒人會在乎。
既然所有人都不在乎我,那我更要讓他們知道,我葉汐沫是他們無法忽視的存在,我要比陸瀟瀟更能引得他們的目光。
我忍著痛從床頭櫃裡找到了一瓶止痛藥,閉著眼吃了兩粒下去,躺在床上緩了半個多小時,感覺小腹沒剛才那麼痛時,我才起來換衣服、化妝。一切準備完畢,我望著鏡中冷豔動人的自己,攥緊著拳頭走出了門,趕去經紀公司。
陸瀟瀟怎麼會不知道我不在家?她上廁所看到我換下來的衛生棉,一定知道我那個來了。今早我疼得死去活來,她嫌我吵才開音響把聲音弄到最大,希望能夠蓋住我的呻吟聲。她怎麼可以裝作無知地對蘇辰逸說我不在家,怎麼可以?
陸瀟瀟,不是我想跟你爭,是你逼我的。
05
當我出現在經紀公司安排的彩排地點時,陸瀟瀟愣住了,她的眼睛睜大得都可以跟牛眼相比了。
她以為我痛得不能來了嗎?她以為她這個女主角當定了嗎?
她太小看我葉汐沫了。
我可以對別人殘忍,對自己當然可以更殘忍。
「葉汐沫,陸瀟瀟不是說你不想來嗎?怎麼現在又後悔了?覺得這幾乎不容錯過了吧!」經紀公司的經理一臉嘲諷地朝我說道。
我冷笑地瞥了一眼陸瀟瀟,看來,我沒來之前,她把理由都給我想盡了。
我是該謝謝她幫我說明理由,還是謝謝她給我添油加醋,無中生有。
我將目光從坐立不安的陸瀟瀟身上移了開來,落到了經理的身上。這些人真是夠虛偽的,明明自己也不希望我出現,卻非得把所有罪責往我頭上扣。
我來他們不爽,我不來又說我孤傲。
真是一群可笑至極的人。
「我今天都沒有遇到陸瀟瀟,怎麼可能跟她說我不想了呢?我想是陸瀟瀟她把夢話當現實了吧!不信你們可以問蘇辰逸,陸瀟瀟是不是今天沒見到過我?」我邊說著邊看著陸瀟瀟身旁的蘇辰逸。
顯然是想起了陸瀟瀟早上回答他的話,蘇辰逸的臉色並不好看,蹙著眉朝陸瀟瀟望了一眼,似乎是想說陸瀟瀟不該跟他撒謊。
陸瀟瀟望著他的眼神一臉的無辜,小嘴嘟著。
他們倆這樣,在所有人面前都成了曖昧至極的眉目傳情。
我冷笑地坐到了原本為我準備的位子上,準備試鏡,心裡卻不經意地掠過一絲痠疼。
這次女主角的選定並不由經紀公司做主,而是由幫蘇辰逸拍mv的著名導演選擇。不然的話,根本不需要試鏡,陸瀟瀟早就成女主角了。
我靜靜地坐在位子上,等待著試鏡開始。
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陸瀟瀟坐在我的對面正看著辛菲遞給她的報紙,樣子像極了一個大牌。
蘇辰逸的造型師正忙著給他化妝選服裝,他沒空來我們這邊。
坐久了,我感覺小腹有一陣隱隱的疼痛,便起身走進茶水間想要倒點熱水喝。
因為沒助理,所以我什麼事都得自己做,陸瀟瀟看我拿著水杯去倒水,嘴角的嘲諷越來越明顯。
而我懶得跟她計較。
我簡單地給自己泡了杯紅糖水,回去的路上經過自動販賣機,正看到辛菲給陸瀟瀟買熱咖啡。
我正想轉身離開繞道走,卻見辛菲從口袋裡拿了一袋粉末,冷笑著將粉末全放進了陸瀟瀟的咖啡裡,然後又用小勺攪拌均勻。
我看辛菲臉上的奸笑,當即就覺得不對勁,沒有多想,我人已經走到了辛菲的身邊。
因為太投入,辛菲沒注意到我靠近。突然發現我之後,辛菲被嚇了一大跳。「啊」的一聲叫了起來,然後用手拍著胸口,一臉陰沉地瞪著我。柔靜淡雅
「走路都不出聲的,你以為你是鬼啊!」辛菲擰著眉頭朝我尖吼道。
我沒有看她,只是眼睛朝她手裡的那杯咖啡瞥了下。
「你在裡面放了什麼?」我懶得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朝辛菲問道。
辛菲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目光躲閃著,習慣性地將咖啡往身後移了些。
「沒放什麼呀!」辛菲別過頭去不承認道。
我撿起她剛才扔在地上的紙包,面無表情地朝她晃了晃。
「那這是什麼?我想我的視力還不算很差,我剛才明明看見你把一包粉末放進咖啡裡了。」
辛菲看著我手中的紙包,昂著頭,一臉倔傲道:「這是潤喉藥,怎麼了,瀟瀟說她嗓子疼,我幫她加點潤喉藥有錯嗎?」
「是嗎?你確定這真的是潤喉藥?那你先喝給我看看!」我朝辛菲逼近了一步,冷冷地盯著她道。
「這是給陸瀟瀟喝的,我只是一個小助理,怎麼可以隨便亂喝。」辛菲還在跟我強詞奪理。
「是不可以喝,還是不敢喝?」我還是沒打算放過她,繼續追問。
別以為我不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除掉陸瀟瀟,讓後自己頂替她與我競爭,陸瀟瀟估計告訴過她我今天身體不舒服,所以她覺得只要將陸瀟瀟拉下來就能輕而易舉地贏了我,自己成為這次mv的女主角、
不錯,她的計劃很好,只是她很倒霉地遇到了我,很倒霉地被我認出潤喉藥不該是白色的粉末而是棕色的。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給陸瀟瀟加的根本不是什麼潤喉藥,而是瀉藥。
「葉汐沫,你到底想怎樣?為什麼非要把事情搞那麼清楚,我怎麼對留下你不是說不在乎嗎?為什麼又要幫她出頭?」辛菲終於忍不住朝我咆哮道。
「是,我是不在乎,不過你踢走了陸瀟瀟,就會成為我的對手,這樣我就會在乎,因為,我不屑有你這樣的對手。」我輕蔑地望著辛菲扭曲的表情,嘴角上揚著說。
聽完我的話,辛菲恨不得殺了我,惱羞成怒的她伸著手就要朝我撲過來。
「你們在幹什麼?」陸瀟瀟的聲音突然從走道里響起,辛菲立馬停止了動作,轉身,端著那一杯咖啡便朝陸瀟瀟走去。
「瀟瀟!葉汐沫太毒了,她竟然趁我上廁所,在你的咖啡裡下了藥,還誣賴是我下的,幸好被我及時發現了。」辛菲撒謊成性,壓根就不用多想,謊話張口就來。
她都不想想廁所離這裡差個十萬八千里,她要光速才能從那邊趕回這邊看見我下藥的過程。
然而,偏偏就是有人相信了她的鬼話。
陸瀟瀟陰沉著臉朝我走了過來,伸出手就要朝我扇過來,但卻被我一把攔住。
「打我之前,請你先弄清楚。我葉汐沫如果想對付你,絕對不會用這一招。我要下藥的話,早就可以在家把你毒個千遍萬遍了,何必還要浪費時間到這裡給你下藥。我告訴過你別太輕信她,到時候吃虧的是你。」我將陸瀟瀟的手一把甩開,居高臨下地望著錯愕的陸瀟瀟。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你跟你媽媽都是騙子,我憑什麼要相信你這個騙子?」陸瀟瀟紅著眼朝我咆哮道。
反正不管說什麼,在她的眼裡,我已經被貼上了壞人和騙子的標籤。
我無所謂,朝陸瀟瀟丟下了句「好自為之」,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身後還能聽到陸瀟瀟不甘的蹬腳聲,終究她還是太孩子氣了。
無論是對辛菲還是我,她終究不是個強硬的對手。
她的天真不能拯救她,只會將她毀滅。
不過,慶幸的是陸瀟瀟最終沒有喝那杯咖啡,辛菲的計劃被我全盤打亂,她對我的憤恨可以從她臉上猙獰的表情看出來。
我好不怯懦地朝辛菲微笑,我只想告訴她,用這種手段跟我葉汐沫鬥,畢竟還是太嫩了。
從小到大,我一直在社會最骯髒的底層打滾,什麼樣的手段我沒見過,她辛菲,實在是太高估自己了。
06
mv的歌曲是《骨傷》,講述的是一個孤女與富家公子的愛情。身份卑微的孤女在酒吧夜店等混亂的地方生活。一次夜晚的熱舞表演,她在光怪陸離的人群裡找到了那個讓她一見鍾情的男人。
男人安靜地一個人在喝酒,微笑地看著在臺上舞動的她,那是她看過的最純淨的眼神,沒有任何骯髒的情色。
那一夜,她跳了一夜的舞,眼裡只有他。
那一夜,她哀的痴狂。
然而,他們的愛最終敵不過現實,男人即將與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結婚,在他們家人的阻攔下,男人與孤女被迫斷了聯絡。當男人放棄一切去找孤女時,卻看到孤女跟其他男人尋歡作樂的場景,男人痛苦不已,毅然離開。
幾年後,孤女為了養活孩子,在外打工。擅長音樂的孤女,被聘請去給一個婚禮彈奏鋼琴曲伴奏。那個婚禮,新娘高貴典雅,新郎笑得很是溫柔,孤女彈著琴,淚落滿了琴鍵。這樣的重逢,正是老天作弄。他去幫新娘撿丟失的高跟鞋,看到孤女離開的背影,與他被壓抑在心底一直不敢觸碰的身影重合在一起,他追出去,卻再也找不到那個人影。
他們的愛晴就像深留曳角w的骨傷,永遠不會癒合,一觸碰就會痛徹心扉。愛不一定要挫骨揚灰,只要彼此銘記曾經愛過就好。
只是那愈不合的骨傷,時刻提醒著,他們曾愛過。
愛得那麼深,那麼痛。
我的腦海裡慢慢地浮現整個故事,讓姿態任由心舞動,這個試鏡導演很怪異,只讓我跟陸瀟瀟分別待在兩個空曠的房間裡,自己根據這個故事隨便發揮動作。而他會在監控室裡看著我倆的表演。
這是場毫無把握的戰鬥,估計陸瀟瀟跟我想的一樣,我們根本不知道這導演的喜好,只能憑藉著對這個故事的理解自己去演繹。
表演完從房間裡出來,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很怪異,然後蘇辰逸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微笑著將手遞給了我:「請多關照,我的新拍檔。」
我赫然反應過來,自己入選了。
問及原因,才知道,那導演覺得我演女主角在混亂生活時那種萎靡中又透著冷傲的氣質表演得很到位,而陸瀟瀟則看上去有點做作。
我心裡不覺泛過一絲苦笑。
這些差不多都是我童年的記憶,那段不堪的歲月和故事中的場景何其相似。
當宣佈我成為蘇辰逸mv女主角的時候,陸瀟瀟看我的眼神簡直能夠把我吃了,她對我說,不會讓我如願以償的。
她每次都這麼說,但每次都做不到。
而我,本來就從未把她的話放在心上過。
我需要這個機會,需要努力地賺錢,還清那十萬,並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