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讓自己墮落谷底
出了什麼錯
愛讓人憂愁
誰能回答到底值不值得
出了什麼錯
愛變得沉默
再多理由說了又能怎麼做
輸的是我那又如何
唱傷心的歌
不怕誰會看出我的脆弱
傷的是我那又如何
痛不必多說
雖然流淚我還有選擇
唱歌的時候,我的眼睛的餘光看到凌小天不再和童曉萌說話,而是神色不明地看著我唱歌。我忽然意識到他和童曉萌搭訕是故意的,故意氣我。我和他都是太過倔強的人,都不願意先向對方低頭,於是就這樣僵持著讓愛噬咬著自己的心。
我努力地讓自己不去注意凌小天的神情,認真地唱歌。可是當我全心投入到歌中是時,發現更要命。米蘇那個禍害居然點了這樣一首歌給我,每一句歌詞都是那麼貼合我的心境,我愈發傷感起來。
忍著心傷唱完了歌,我走到米蘇身邊,擰著眉輕聲對她恨恨地說;「米蘇,你點這首歌是成心的吧!」
米蘇嘿嘿一笑,跑到電腦前點了首manson的《thisisnewshirt》,對我說:「這歌你喜歡,唱吧!」
我白了她一眼,點了原唱,然後坐在沙發上聽歌。
旋律勁爆,擲地有聲,manson的歌喉帶著些許的沙啞,獨樹一幟的工業金屬樂,聽著就來勁,我鬱悶的心情在那金屬撞擊的美妙聲音之中漸漸釋放開來。我喜歡將自己置身於混亂的搖滾音樂中,這樣可以讓我放縱起來,讓我暫時忘掉煩惱。
在見到manson照片之前,我心裡一直在想,如此一個才華橫溢的男子,到底會長成什麼樣呢?我曾一度以為他肯定向湯姆·克魯斯那個樣子,滿腹才情又帥氣無比。直到前不久,在網上見到他的廬山真面目,mygod!manson同志就跟地獄裡剛放出來似的,看得我無言以對,心裡暗暗感慨。
當我沉浸在搖滾樂中時,凌小天這小子正教童曉萌玩色子,這小子故意要騙童曉萌喝酒,童曉萌滿臉的難堪,一直推辭著,嘴裡不停地說:「不行,我不能喝,我真的不會喝酒的。」
凌小天卻根本不管童曉萌的感受,一個勁兒地慫恿著:「輸了就必須喝掉啊,你喝了我們繼續玩,你不喝我就把這兩瓶一塊喝下去,我喝醉了,你就得負責送我回家啊!」
「為什麼非要我喝呢?」童曉萌一邊說一邊把凌小天遞過去的杯子擋回去。
雖然我努力讓自己沉浸在音樂中,不去管凌小天在做什麼,但是凌小天的所作所為全部都落入了我眼裡,我心想,凌小天,你有種就把這兩瓶酒喝下去試試,欺負女生算哪根蔥啊!有氣就衝我來!
剛剛放鬆了一點的心情因為凌小天的做法又變得煩悶起來,我弄不明白我和他怎麼成了現在這樣一種狀況,彼此深愛卻不斷地互相傷害。
雖然我對童曉萌沒什麼好感,但是,我不想讓她莫名其妙地摻和進來。於是我走到凌小天面前,一把搶過凌小天手裡的酒,仰頭喝了下去。喝完後,我把杯子重重地頓在桌上,冷冷地對凌小天說:「為難小女生算什麼啊!」
「在你眼中,我當然不算什麼,我是小混混,你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八竿子打不著對吧?所以,我不招惹你,你也別管我!」凌小天嘴角掛著不屑的笑,眼睛裡卻盛滿了憂傷。
童曉萌很感激地望著我,眼裡滿是謝意,而我只是輕輕地掃了她一眼後眼神就轉向別處了。童曉萌見我沒搭理她,依然很感激地輕聲說:「七月,謝謝你。」
「不用謝我,我只是口渴了想喝酒。我不習慣接受一個我並不喜歡的人的謝意。」七月冷冷地說。
酒精在我的胃裡起了反應,氣泡從胃裡衝出來,弄得我的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澀澀的。我故意一直沒有正眼去看凌小天,我怕我一看到他憂傷的臉就會一不小心掉下眼淚。
這時凌小天朝沙發上仰躺過去,冷冷地對我扔來一句話:「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就是有氣派啊!」
我原本心疼他的心頓時掠過一陣寒意,這樣不依不饒地互相傷害有意思嗎?
一時間我感覺眼睛裡全是淚水,迷迷糊糊的。然後,心裡一緊,抄起一杯酒便朝凌小天潑去,酒水潑了他一臉,他的t恤上頭髮上全是。
包廂裡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氣氛很緊張,凌小天還是那樣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也沒有擦掉臉上的酒水,任憑它們一滴滴落在褲子上。他目光冰冷地盯著我,眼裡一點柔然都沒有,而我也不甘示弱地回瞪著他。我們就這樣四目相對,氣氛緊張得一觸就要爆炸。
米蘇是個八面玲瓏的人,見情形不對就過來說好話打圓場:「行了行了,鬧什麼彆扭啊,出來玩嘛,開心點。」
可是,這次我沒有給米蘇面子,凌小天也沒有買她的帳,我們就這樣倔強地僵硬著。過了一陣,凌小天挫敗地低下頭來,嘆了口氣,然後大吼一聲:「喝酒!」
大家聽到凌小天的話後便又回覆最初的熱鬧。
「走,唱歌去。」米蘇過來拉我去坐,她把我拉到凌小天對面的一張沙發上,遠遠的,好像害怕我和凌小天再掐起來。
包廂氣氛漸入佳境,我和米蘇唱著情意綿綿的歌曲。閃光燈幽幽地轉,打在臉上,我慌忙擦掉落下的兩滴淚。
一曲唱罷,我回過頭看了看凌小天,他和另外兩個男生熱火朝天地猜拳喝酒,他們三個男生喝了很多啤酒,彼此之間說了很多肝膽相照的話。空瓶子亂七八糟地擺滿了那張桌子,包廂裡燈光暗淡,牆上的閃光燈左右搖擺,將整間屋子照得無比夢幻。童曉萌一個人坐在旁邊玩色子,揭開蓋子,嘟著嘴在那裡數點數,仔細一看,其實童曉萌還是挺可愛的。
7.
快到十點的時候,童曉萌提出要回家,語氣裡滿是歉意:「米蘇,我要回家了,不然我爸媽該罵我了。」
「好不容易出來了,你怎麼不多玩會兒?來!過來,我們唱歌。」米蘇要留她。
「不了,我爸爸媽媽該擔心了。」說著她便起身。
雖然我不怎麼喜歡童曉萌,但是她也沒招惹過我,況且凌小天現在正跟我陰陽怪氣地冷戰著,她在這兒待下去成了犧牲品,那就不好了。
於是我正色對米蘇說:「你就別勸了,讓她先回吧。」
凌小天卻故意和我作對似的,他站起身拍拍褲子說:「童美女,天都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童曉萌想起剛才凌小天要她喝酒時的小混混樣,立馬推辭:「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們繼續玩吧。」
「那怎麼行?你一個女生這麼晚回去,萬一出了什麼事兒,怎麼辦?」凌小天裝出一臉的真誠。
米蘇也怕童曉萌路上有危險,於是跑過去拉著她的手說:「是啊,童曉萌,這麼晚了,你讓凌小天送送你吧,這樣我也放心些,小天是我的好朋友,你不用擔心啦!」
盛情難卻,童曉萌不好推辭,只好答應。
然後童曉萌和凌小天一前一後朝門口走去,出門前,凌小天還故意看了我一眼,我冷臉坐在沙發上,努力不去看他們離去的背影。
在凌小天反手關上門的那一剎那,我的心,咔嚓一聲破碎。凌小天,你真是個王八蛋。
凌小天送走童曉萌之後,我無心唱歌,只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歌詞發呆——
我們曾經真的相愛過
還發誓這一輩子都要一起走
而後來你擁抱著她的時候
整個世界忽然間
只剩下了一個人的天長地久
而我卻已經找不到理由
原諒一些奇怪的要求
發現相愛那麼久我始終不懂
你所謂的自由
我在一個人靜下來的午後
發現我不要被誰左右
愛你愛得太多
所以讓你感覺太重
曾深愛過的人
無法拋在腦後
你知道我願為你失去所有
愛你愛得太多
所以讓你感覺太重
曾深愛過的人
無法說走就走
畢竟曾經是那麼深的相愛過
失戀的人無論走到哪裡,聽到的每句歌詞都像是唱給自己的。我想起剛才凌小天決絕的背影,心裡一陣酸楚湧上來,淚水噙滿了雙眼。我馬上抬起頭,眼淚被我生生地逼了回去,然後我對米蘇說:「我也先回去了。」
米蘇握著話筒一愣,然後微微笑了一下,她明白,肯定是凌小天讓我心裡不痛快了。於是她點點頭,說:「好吧,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我說。
米蘇也不再堅持,只說;「路上小心!有事打電話給我,到家了記得也給我打個電話報平安。」
我一邊點頭,一邊走出包廂,然後輕輕關上門,我靠在包廂外的牆上,眼淚怎麼也止不住了,嘩啦啦地往下掉。
8.
我在包廂外面聽到米蘇肆意的笑聲,我走後,包廂裡面的米蘇似乎放得更開了,心情好像也更好了,只聽見她招呼這個喝酒、那個喝酒的聲音,不時還傳出一陣哈哈大笑。
我盯著純白乾淨的牆壁,下半面的牆紙被撕開了很多裂口,斑駁如受傷的心。鬼哭狼吼的歌聲從四面八方的房間傳進我的耳朵裡,走廊上煙味很濃,上面還有酒精散發出來的刺鼻味兒,但此時,我只想起凌小天那張充滿憂傷、委屈又倔強的臉。
眼淚從臉上滑過砸到我的白鞋子上,一滴一滴,行徑可循,每一滴淚,都是死掉的傷心。
一名侍應生端著托盤從我身邊走過,看我掉淚,他停下來疑惑地看著我,問:「美女,你沒事兒吧?」
然後他從褲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給我,我沒有接,伸手揩了揩臉上的淚痕,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星期五,走出了這個聲色與酒精瀰漫的地方。
再次走進霓虹燈照耀的街道上,這是夜幕更濃了,還能感覺到輕微的霧氣從遠方飄過來,打在臉上,冷冷的。剛從包廂裡的熱鬧嘈雜中爬出來,再融進這街道的蕭瑟冷清,就像從一個世界走進了另一個世界,這兩個地方相同的是都沒有凌小天。熱鬧是別人的,歡笑也是別人的,我獨自守著這份孤獨的思念,在這憂傷瀰漫的盛夏時光裡,倔強又孤獨地堅守著最後一絲純真年代裡永不結果的愛情。
幾個小學生拿著滑板從我身邊跑過去,留下一陣笑聲。讓我回想起跟凌小天曾經的點點滴滴,淚水再一次不爭氣地落下來。
有一天的凌晨,我們在街頭一邊滑滑板一邊高歌——凌小天踩著滑板在公園噴泉旁邊滑來滑去,不時回頭看我,一邊滑一邊高聲唱著兒歌:「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
我也隨聲附和,晚歸的行人從我們身旁經過,都對我們投以異樣的目光,彷彿我們倆是不良少年。我們倆心領會神地相視大笑,笑得路人毛骨悚然地撒丫子飛跑。我拿起凌小天在街舞大賽中為我贏回來的銀哨子大聲地吹著,那些飛快逃跑的路人被我的哨子聲嚇得跑得更快了,一身的狼狽。
擦乾眼淚,我雙手揣在口袋裡昂首挺胸地往家裡走去。
夜裡的空氣非常乾淨,我摸到靜靜地躺在口袋裡的銀哨子,內心的酸澀漸漸升騰起來,被這盛夏夜裡和煦的風,輕輕地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