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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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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身後的校園裡的事情就沒有那麼美好了。

當沈嘉在看到坐在涼亭外的石凳上的我的時候,還一臉緊張地加快了腳步。我抬頭看她,當時的目光——據後來沈嘉描述的,就是那猶如被拋棄的小孩看到警察叔叔的眼神。

「安然,怎麼了?」她停在我面前幾步的地方喘氣,兩手撐在膝蓋上。

我心裡覺得有些難過,拿了紙巾給她。她接過,小心地撩起額髮,輕輕地擦拭。

突然她的動作停止住了。

杜若妍從涼亭裡走了出來,從沈嘉的視角來看,就好像是從我背後轉出來一樣。

沈嘉皺了皺眉頭,也不顧我在場,竟然站直了轉身就要走。

我趕緊伸手拉住她,但是卻不知道應該開口說什麼。

杜若妍卻先開口了:

「求求你,沈嘉,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幫學長這一次吧!」

沈嘉一點都沒有要回頭的意思,我不敢放開她的手臂,也不敢抓緊她。白色的薄羊絨毛衣很溫暖,然而這樣的溫度只是在我們之間的空氣裡消散,再也傳遞不到對方的心裡。

「就這一次,下不為例!我真的是求求你了。」

「我一定會告訴學長讓他感謝你的,會告訴他要他好好幹,不會給你們家添麻煩的!就給一次機會就好!」

「問題一定會先送給你爸爸過目,時間也由你們家定,行嗎?學長保證一定按問卷問……」

沈嘉用力甩開我的手,我被嚇到了。

她回過頭,板著一張臉,表情分外嚴肅且帶著輕蔑:

「杜若妍,我告訴你,就算你和我是再好的朋友,不管你之前給我打了多少次電話,甚至你拉安然來勸我,我都只有一個答案:只要和吳迪有關的事情,我一件都不會答應的。」

「為什麼?」杜若妍瞪大了眼睛,又氣又急。

「他不過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罷了。他只會考慮自己,為了他自己的利益,任何一個能利用的人,他都不會放過的。」

「你別誣衊人呢,紅口白牙地在這裡亂說話!」杜若妍氣得發抖。

「我才沒有誣衊他,我根本不屑去誣衊他。以前他追過我,目的就是為了拉關係搞專訪。我不覺得他接近你會是另外的原因,所以我這次是不會答應你的。」

沈嘉終於說出了她討厭吳迪的原因,她剛剛說的話都散發著寒氣,直滲透進我們的心裡。

杜若妍猶如被雷擊中一樣,完全沒有辦法回答。然而過了一會兒,她深吸了一口氣:「不可能,學長還問我為什麼會認識你,他和我認識的時候都不知道我認識你!」

沈嘉只是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表情看著我們兩個:「可是他之前就認識我。」

杜若妍拼命搖頭:「我不相信你的話,我不相信!」情緒如同當時何琳學姐說吳迪學長壞話的時候一樣。

「不相信就算了。」沈嘉冷冷地說,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臂,「我們走。」

她的手拉著我,我卻感覺不到任何溫度。我慢慢地推開她的手。沈嘉驚訝地望著我,我勉強朝她笑笑:「我想留下來陪陪若妍。」

沈嘉驚訝的表情裡又多了一些難以看懂的情緒,但是很快她恢復了平靜,轉身離去。可是最後一句話就如一聲詛咒一樣纏繞在杜若妍周圍。

「你一定會後悔的。」

×××

那天晚上,蘇嬌嬌再一次晚歸了。

肖安在邀請她去溜冰以後,兩個人又去了小館子裡吃飯。其他人因為決定去卡拉ok繼續狂歡,而肖安覺得要送蘇嬌嬌回去,於是兩個人先走了。

「這家的牛肉特別好吃的。牛雜湯味道很濃,而且分量也足。」肖安拿著筷子,面朝廚房,一臉期待地介紹著。

坐在人多嘈雜的小店裡,雖然桌子是最普通的塑膠摺疊桌,坐的也是塑膠椅,甚至筷子也不過是一次性木筷子而已,但是蘇嬌嬌覺得這比任何高檔館子都要來得舒服。

肖安等吃的表情特別無辜又可愛,她忍不住想笑。

「你笑什麼啊?我臉上有東西嗎?」肖安看見她笑,趕緊摸摸自己的臉。

「不,覺得你等吃的樣子很可愛啊。」有的時候說話的確是不經過大腦的,蘇嬌嬌脫口而出的時候,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頭當烤牛舌。她覺得,女孩子就應該像小說裡那樣矜持,矜持得男方受不了了,主動出擊了才是王道。

「哈哈,你倒是頭一個這麼說的人呢。以前我女朋友老說我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

「哈哈,不至於吧!」蘇嬌嬌笑了一下,覺得臉上肌肉痠痛。這話基本沒有笑點,她不明白自己那暴殄天物的觀點是怎麼從大腦回路里產生的。

店老闆非常是時候地把兩人點的飯菜都端來了。肖安突然叫住老闆:「來一瓶啤酒。」

「哦,好嘞。冰的還是不冰的?」

「冰的。」

老闆樂顛顛地走了。

「喝酒啊?」

「偶爾也會想喝,你不喝哦?」

「我不喝了啦。」

「別那麼一副把酒當洪水猛獸的樣子啦。我又不會喝醉了就跳*舞。」肖安大大咧咧地說。蘇嬌嬌正在掰一次性木筷子,聽到這句話,活生生地把筷子折斷半根,只好重新拿了一雙。

「就怕你會跳*舞哦!」

「肯定不會啦,你放心。如果這一點點酒就能讓我喝醉,那我明天就倒立著去上課。」

「你說的哦!不許耍賴。」蘇嬌嬌掏出手機做要錄音狀。

「啊哈哈,錄音也沒有用,我剛才說完了。」

「再說一遍!」蘇嬌嬌用腳踢了一下肖安,「快說,錄下來當證據,讓你全宿舍的人都知道比較有保障。」

肖安還沒有答話,店老闆第二次非常及時地出現。

「啤酒來了。」

蘇嬌嬌開始懷疑這個店老闆是不是在偷聽,為什麼兩次都是看準了時機送東西過來的。

兩個人一邊吃飯一邊天南地北地聊天,肖安先是把游泳隊幾個人的八卦說全了,然後開始說以前比賽的事情,再然後就開始說高一的事情。這期間,他不但把特大號牛肉盒飯、炒青菜、牛雜湯一掃而光,還繼續叫了一份酸辣土豆絲下酒,蘇嬌嬌也續了一杯可樂。他們從6點一直吃到了9點。

「喂,還有一個小時就要關門了,還不回去?」

「有什麼關係,等下你踩著我的肩膀爬牆進去就是了。」

……

「話講回來,高一的時候……」

高一的時候,你女朋友暗戀我,甩了你。蘇嬌嬌心想,肯定會說到這裡的。然後她趕緊喝飲料,省得像第一次一樣脫口而出。

「我第一次交女朋友啊,這輩子美好的初戀啊……」肖安灌了一大口酒。

蘇嬌嬌心跳快得不行了,怦怦怦,跟打鼓似的。該不是這小子真的還記恨那事情,現在想起要算總賬了吧?之前還那麼糖衣炮彈地裝好朋友,原來是在上演復仇劇嗎?

「她竟然拋棄了我,拋棄了我……」他大著舌頭說,「都是,都是因為你!」

蘇嬌嬌驚得差點把杯子扔出去。

肖安喝得眼睛都紅了,地上扔著兩個空瓶子都被他選擇性無視了。他一直以為自己喝的是6點開的那瓶,無論蘇嬌嬌怎麼勸都說「我才沒醉」。

「你,你要對這件事情負責!」

醉鬼扔下一顆原子彈,有顆常被言情小說荼毒的心,也差點猶如廣島和長崎一樣被夷平了。

蘇嬌嬌怔怔地看著桌子對面的肇事者,然而他說完話竟然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空酒瓶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滾到一邊。

好半天,蘇嬌嬌終於反應了過來。面前的桌子上一片狼藉,沒關係,老闆會收拾。錢,她的錢絕對還夠付,大不了叫肖安之後還錢。

問題是,人,怎麼搬回去?

這樣的話別說什麼爬牆踩著他的肩膀了,能不能走回學校都成問題。

而且還有一個意外——

蘇嬌嬌覺得自己被人表白了。長到17歲,終於等到人生中第一個表白。如此曲折又婉轉,猶如福建閩侯十八重溪,到了她面前還猶抱琵琶半遮面,說:「你負責!」

雖然跟她心中期望的表白不同,但她還是覺得,有這麼一個暗示,也是一個好的開始。

誰說冬天不能開花,明明還有水仙。

不過,她忘了,水仙的花語是:自戀。

那天晚上,蔡曉谷見證了自己宿舍的兄弟吃窩邊草的跡象。那個常常跟著他們混、玩得不錯的女孩,被肖安摟著走回來。

蔡曉谷開門的時候,幾乎把下巴磕在門把上,然後拼命地招呼宿舍裡的人來觀看這一景象。他們宿舍的兔子,緊緊地抱著窩邊那根草的腰。

蘇嬌嬌覺得自己成了一棵桉樹,考拉緊緊地抓著她。不用任何燃料,她都能熱得*了。

肖安雖然撲面的酒氣,不過還算是殘留了一點點清醒的意識,支撐著自己走了回來。店老闆很好心地給了冷敷的毛巾,他被冰醒過來以後,發覺自己歪歪扭扭地走不穩,不得不緊緊地摟著個子(對他們來說)比較小的蘇嬌嬌的腰走回來。

「嘖……人肉柺杖……這小子。」話雖這麼說,卻一個笑得比一個還大聲,還燦爛,真是莫名其妙。

「哈哈,這小子是不是欺負你了?別怕,以後他欺負你,你就跟我們說,我們一定幫你修理他。」

「對對。」

「嘿嘿,你們動作真快啊,今天帶你們去溜冰果然是對的!哈哈哈!說,怎麼感謝我們這麼多支催化劑啊?」

蘇嬌嬌很言情地想,這算什麼?先過朋友的稽核關?

「喂,你們別看了啦,重死了,背個沙袋都沒有這麼沉。」

可惜她一開口,樑龍就覺得,不愧是他們的好哥們,抱怨都有他們的風範。於是他伸手接過醉鬼,然後裝做不經意地問:

「你們從哪裡回來的?」

「啊,客家牛肉小吃店。學校旁邊那家。」

那家店後面就是民宿,可以租房間,喝醉了,然後……酒後亂……

男生的腦子裡迅速做了個推斷,然後拼命搖頭把這個推斷扔出腦子。

「辛苦你了。」眾男生笑得格外熱情,「要不要進來坐一下?」

「我要回去了,宿舍快關門了。」蘇嬌嬌覺得那些笑容特別可疑,她的少女心本能地覺得害怕。

「啊,那你趕緊的。」樑龍回頭叫蔡曉谷,「你跟她去,萬一要翻牆,就充當一下樓梯,然後自己翻回來,沒問題吧?」

「沒關係的,應該還來得及……」

「沒事,都是自己人。」蔡曉谷巴不得不要面對對喝醉的哥們後事處理,非常殷勤地扯了蘇嬌嬌就走。

自己人啊。蘇嬌嬌心裡想的是,既然承認了交往,那今後可以月下私語,可以花前盟誓,畢業了還可以要校服的第二個紐扣。

等一下,學校沒有校服。

最後果然還是踩著蔡曉谷的肩膀爬到了後門的樓梯上。她在樓梯裡往外拼命揮手,蔡曉谷也一路歡快地回去面對已經收拾完的宿舍(他的猜測)。

所以蘇嬌嬌進門的時候,周圍都飄浮著粉紅色的泡泡,完全沒有發現宿舍裡那一團團的烏雲。

她想,我好像真的是戀愛了。那群男生對她真好,比所有的女生都好。

×××

我默默看著宿舍裡氣氛變得詭異起來。沈嘉和杜若妍互相無視,一句話也不肯說。我夾在她們中間,充當沈嘉踩、杜若妍踏的橋樑,每次都欲言又止,然後被兩個人揮揮手趕開。

杜若妍的播音指導也從一週五次都是何琳變成了有兩次是學長。但是對她來說,實在是有點煎熬,她也很苦惱,要怎麼才能幫到吳迪。她是沒有底的,所以不能不看著學長自信的樣子,來增添自己的信心。

她一直覺得學長是強大的,即使在這樣的逆境裡,也一樣堅強地活著。而學長髮現了她的目光的時候,總是會了然一樣地對她笑一笑,可是她都沒有注意到,吳迪的眼睛裡從來都沒有笑意。

而沈嘉,即使是不理我,和許洛出去,也是一副很刻意的樣子,在宿舍裡打電話的次數越來越多。

「嗯?發個簡訊說不就好了?」許洛溫溫地說。

「我想聽你的聲音嘛。」沈嘉撒嬌地說。隔壁床上的我險些把一整碗泡麵打翻。

當她們你儂我儂的時候,我好像才突然發現,全宿舍的人都在出雙入對,除了我以外。連蘇嬌嬌的身邊都圍繞著淡淡的粉紅色的戀愛氣息,那可是真正的粉紅色,照得她的性別越發地往女性方向偏移,她周遭的氛圍和她平時的形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有的時候,真的會讓我想起一部老電影——20世紀美蘇冷戰,外星人突然出現,完全不知道地球的狀況……而蘇嬌嬌就是那完全不知道地球狀況的外星人。

不過地球真的很危險。

×××

當杜若妍主動約我和蘇嬌嬌出去的時候,我也沒有多想地就去了。

結果我們在高三教學樓的天台上,看到杜若妍和學長一起。我第二次看見他們兩個站在一起,突然覺得這是一對苦命鴛鴦——其實,他們兩個八字還沒有一撇。

「對不起,之前沒有說清楚,因為沈嘉不肯幫忙,所以只好找你們兩個。」杜若妍最近為情所困,精神也不好。

「對不起,有事要請你們幫忙。」學長也走過來,很彬彬有禮,確切地說,是小心翼翼地在拜託我們。

我和蘇嬌嬌對望了一眼。

到了天台,我們才知道原來學長因為做不成專訪,被逼無奈想到了做假新聞來應對轉正問題。而最近校園暴力的話題很多,網上也熱炒。他想拍一條類似的新聞,請我們去幫忙演。

「如果官方媒體能把注意力移到這個問題上的話,對制止這樣的惡性事件一定更有幫助的,所以……」

我嚇了一跳。想起自己所打工的店,想起沈嘉的那件毛衣鬧出的事情,我皺起眉頭,就是不肯答應。

「安然啊,你平常不是很好說話的嗎?為什麼這次卻跟沈嘉一樣……」

天台上風很大,吹得杜若妍頭髮都有點亂,她抓著我的手臂一直晃,我被她晃得有些暈。她也不是我所認識的杜若妍。雖然杜若妍為了愛是勇往直前,可是現在我只看到她為了這件事情變得很憔悴,猶如一個苦苦追求的情劇裡的可憐女人。

「衣服是我借的別人的,而且臉我一定會打上馬賽克,絕對認不出身份。我保證。」學長也走過來。

我看了一眼杜若妍,她滿眼哀求的神情。

想起那天她抱著頭蹲在地上,而沈嘉決然離去的背影,我脫口而出:「好吧。」

蘇嬌嬌從一開始似乎就對學長抱有同情,同意得很快。

她似乎覺得這是跟拍電影一樣的性質,一個勁地嚷嚷著說要演受害的女學生。說她其實一直都很柔弱的,正好借這次機會表達一下真實的自己。

我很虛脫地想,果然,蘇嬌嬌是來自火星。她完全不清楚地球的狀況。

抬頭望見的天空也是灰色的。

「不,受害者是讓杜若妍演的,蘇嬌嬌同學,麻煩你演不良女學生的首領,比較有霸氣。安然,你就演幫兇吧,不用什麼戲份……」學長似乎看穿了每個人心裡所想的那樣,娓娓說道,試圖勸服我們。

可是換完衣服的時候,杜若妍卻說:「安然個子比較小,還是她演受害人比較適合吧。像我這麼彪悍的人,怎麼看也不像屈服於惡勢力的人。」

她刻意說著冷笑話,我們幾個之間沒有什麼氣氛拍戲。蘇嬌嬌因為沒有拿到自己想要的角色,顯得有點消極怠工。

「哦,好吧。」我點點頭。其實那個角色也很輕鬆,低著頭看不見表情,只要裝做害怕,小聲應著臺詞就可以了。就算完全不在狀態上的我也可以應付得了。

吳迪在旁邊想說什麼,但是他並沒有說出來,只是默默地拿起了攝影機。

拍攝完成的時候,學長突然很鄭重地向杜若妍道歉:「對不起,這次麻煩你這麼多事情……」

「沒事的,只要是學長的事情,我都會盡力的。」杜若妍笑笑,相比以前的激動她收斂了不少,或許真的是因為跟沈嘉冷戰太耗心力。但是我知道,她對學長的心意,用句很瓊瑤的話,就是「天地可鑑」。

「辛苦了。」吳迪伸出右手拍拍杜若妍的肩膀,後者還在壓抑著雀躍的時候,吳迪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走了。

等學長走後,杜若妍就在原地開始發愣,左手長久地搭在自己的右肩上,似乎是在回味,又似乎有點難以置信。

「杜若妍,你沉穩好多了啊。」下樓的時候,我這麼跟她說。

「嗯,這次的事情讓我學會很多。」她揉著太陽穴,有些疲憊地說,「有些人說是朋友,結果還是一點兒忙都不幫。」

我不願意說沈嘉什麼,所以也不接腔。

回到宿舍上網的時候,我突然覺得下午的拍攝分外讓人不能安心,正好沈嘉回來了。

當我把這件事情跟沈嘉說了以後,沈嘉的表情一下子轉為擔心,拼命地問我細節:

「蘇嬌嬌的臉看得到嗎?」

「看得到。」

「還有誰露臉的?」

「我是低著頭的,杜若妍是背對鏡頭的,都看不清臉。」

「情節就是那一段,沒有了?

「沒有了,就是嬌嬌把我按在牆上然後爆粗口,然後甩了我一耳光的樣子……」

「你演受害人?嬌嬌是演壞人?杜若妍是演壞人的幫兇?」她向我做最後的確認。

「是的。」

她右手握成拳,又放開:「杜若妍人呢?」

「在301吧。」

話音剛落,沈嘉就一陣風一樣地消失了,接著就聽到她用力地敲隔壁宿舍的門:

「杜若妍,你出來!」沈嘉的聲音整個走廊都聽得見。

她們兩個是彼此互不相讓的損友型別,杜若妍走出來的時候,臉黑得比張飛還厲害。

「幹嗎?」

「吳迪在哪個電視臺實習?把地址告訴我!」

「我為什麼要跟你講?你自己說不幫忙的。」

「你這個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傻子,快點把電視臺地址說出來!」沈嘉看樣子十分生氣,幾乎口不擇言,「你自己傻就算了,幫人拍那種錄影帶,竟然還拖著別人下水!連那種人你都相信,你讀書讀傻了啊!我告訴你,就算你沒事,這事情也是會影響到蘇嬌嬌和安然的生活的!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嚴重!」

幾乎是被這樣氣勢的沈嘉驚呆了的杜若妍,不情不願地把地址說了出來。

沈嘉立刻掏出手機:「許洛,你馬上開車來接我。」然後我聽到手機裡許洛應了一聲,掛線以後,沈嘉根本不跟我們解釋任何事情就衝了出去。

本來就是因為不願意面對沈嘉才跑去隔壁宿舍躲著的杜若妍,現在和我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包括宿舍里正在看言情小說的蘇嬌嬌,我們都很茫然地看著那陰沉的天空。

兩個小時以後,天空已經開始下起了小雨。我站在陽臺上把已經幹了的衣服收起來,忽然聽到開門的聲音。沈嘉一手拎著筆記型電腦,一手拿著一盤光碟,劉海溼透了地出現了。

「你們都過來看樣品。你們三個傻瓜今天下午免費替人勞動的成果。」她嘴唇上的唇膏都已經掉了,毫無色澤。

「這個是我去電視臺複製出來的。如果沒有去的話,這就是明天晚上要播的新聞。」

「本市最近關注中學生生活。有學生在上攝影課的時候,意外拍錄下了一段校園暴力事件……」電腦螢幕上,我們所熟悉的電視女主播正在唸著這樣的臺詞。

鏡頭切換。

螢幕上嬌嬌正爆著粗口,把我按在牆上,我低著頭,臉被頭髮擋住了,杜若妍背對著鏡頭。

整個畫面中,嬌嬌的臉清晰無比,沒有任何馬賽克和遮掩。

「市領導關心中學生的學校生活環境……表示要對出現在青少年中的暴力事件做出嚴厲查處……保證給學生一個安全而有序的學習環境。」

女主播義正詞嚴地念著她的演講稿,我們四個人卻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裡。

回到宿舍上網的時候,我突然覺得下午的拍攝分外讓人不能安心,正好沈嘉回來了。

當我把這件事情跟沈嘉說了以後,沈嘉的表情一下子轉為擔心,拼命地問我細節:

「蘇嬌嬌的臉看得到嗎?」

「看得到。」

「還有誰露臉的?」

「我是低著頭的,杜若妍是背對鏡頭的,都看不清臉。」

「情節就是那一段,沒有了?

「沒有了,就是嬌嬌把我按在牆上然後爆粗口,然後甩了我一耳光的樣子……」

「你演受害人?嬌嬌是演壞人?杜若妍是演壞人的幫兇?」她向我做最後的確認。

「是的。」

她右手握成拳,又放開:「杜若妍人呢?」

「在301吧。」

話音剛落,沈嘉就一陣風一樣地消失了,接著就聽到她用力地敲隔壁宿舍的門:

「杜若妍,你出來!」沈嘉的聲音整個走廊都聽得見。

她們兩個是彼此互不相讓的損友型別,杜若妍走出來的時候,臉黑得比張飛還厲害。

「幹嗎?」

「吳迪在哪個電視臺實習?把地址告訴我!」

「我為什麼要跟你講?你自己說不幫忙的。」

「你這個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傻子,快點把電視臺地址說出來!」沈嘉看樣子十分生氣,幾乎口不擇言,「你自己傻就算了,幫人拍那種錄影帶,竟然還拖著別人下水!連那種人你都相信,你讀書讀傻了啊!我告訴你,就算你沒事,這事情也是會影響到蘇嬌嬌和安然的生活的!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嚴重!」

幾乎是被這樣氣勢的沈嘉驚呆了的杜若妍,不情不願地把地址說了出來。

沈嘉立刻掏出手機:「許洛,你馬上開車來接我。」然後我聽到手機裡許洛應了一聲,掛線以後,沈嘉根本不跟我們解釋任何事情就衝了出去。

本來就是因為不願意面對沈嘉才跑去隔壁宿舍躲著的杜若妍,現在和我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包括宿舍里正在看言情小說的蘇嬌嬌,我們都很茫然地看著那陰沉的天空。

兩個小時以後,天空已經開始下起了小雨。我站在陽臺上把已經幹了的衣服收起來,忽然聽到開門的聲音。沈嘉一手拎著筆記型電腦,一手拿著一盤光碟,劉海溼透了地出現了。

「你們都過來看樣品。你們三個傻瓜今天下午免費替人勞動的成果。」她嘴唇上的唇膏都已經掉了,毫無色澤。

「這個是我去電視臺複製出來的。如果沒有去的話,這就是明天晚上要播的新聞。」

「本市最近關注中學生生活。有學生在上攝影課的時候,意外拍錄下了一段校園暴力事件……」電腦螢幕上,我們所熟悉的電視女主播正在唸著這樣的臺詞。

鏡頭切換。

螢幕上嬌嬌正爆著粗口,把我按在牆上,我低著頭,臉被頭髮擋住了,杜若妍背對著鏡頭。

整個畫面中,嬌嬌的臉清晰無比,沒有任何馬賽克和遮掩。

「市領導關心中學生的學校生活環境……表示要對出現在青少年中的暴力事件做出嚴厲查處……保證給學生一個安全而有序的學習環境。」

女主播義正詞嚴地念著她的演講稿,我們四個人卻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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