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騙我……",小魚一把推開童謠,慟哭著向外奔去,"我恨你啊!"。
"哼!一下子找出倆。"雷優冷笑起來,給門口的手下使了個眼色,"你們就別爭了,今天誰都別想走。"
手下心領神會地將跑到門口的小魚給劫住,重新拖到雷優面前。
雷優冷冷打量著童謠,目光中竟然出現了一絲惶恐,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才是她真正的敵人,所以她在迅速思考著,到底用什麼辦法才能讓這個敵人束手就擒。
"你鬧夠了沒有?"門口突然傳來怒吼。
許諾氣勢洶洶奔了進來,奔到了雷優面前,大聲質問,"你把這裡當什麼地方了?你家?"
教室裡再度譁然,各位看官精神更為抖擻,現在男女主角都已齊全,好戲顯然還在後頭呢。
"許諾,你來得正好。"雷優一把抓住童謠頭髮,"是不是這個臭婊子勾引你的?"
"放手啊!"童謠拼命掙扎。
"小優,你快鬆手。"許諾急了,"有什麼事我們回去再說。"
"我就不放手,今天不把話說明白了誰都別想走。"雷優一副豁出去的神情。
"我再問你一遍,你放不放手?"許諾徹底怒了,舉起了拳頭,"不要給你臉不要臉。"
"好啊!許諾,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當年不是我哥哥救你,你早被人砍死了。"雷優眼淚也湧了出來,"這些年來,我對你那麼好,全心全意愛著你,把一切都給了你,現在你為了這個臭婊子竟然威脅我?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小優,你到底想怎麼樣啊?"往事再次歷歷在目,許諾拳頭鬆軟,心疼地看著小優和童謠,一個是他深愛的女孩,一個是讓他感動的女孩,他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是那樣的無能為力。
"很簡單!"雷優瞪著童謠,"我要她當著你的面說以後再也不會勾引你,再也不會見你。"
許諾沒有再反駁,他也看著童謠,此時他甚至突然萌生了一個很奇怪的念頭,希望童謠真的會答應,那麼什麼事都會過去,他寧願還是那個自甘墮落的少年,也不要她為他遭受這麼多的罪。
可是,他分明看到了童謠搖頭,然後聽到她清晰無比地拒絕,"我不會答應你的,我已經錯過一次,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無論如何,許諾哥哥永遠都是我在乎的朋友。"
"去死吧你。"雷優再也受不了這種公然的挑釁,揚手抽了童謠一耳光,"臭婊子,我打死你……"
"啊!"雷優突然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被許諾掐住脖子給拎了起來,含糊不清地拼命大叫,"救……命……啊!"
"諾哥,你冷靜點,快把小姐放開。"門口的幾名黑衣大漢立即神情慌張地衝了過來,試圖營救。
"你們別過來,誰過來我打死誰!"許諾紅著眼,憤怒得像一頭獅子。
黑衣大漢們立即紛紛停步,面色驚恐,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我說了不要再鬧了,你為什麼不聽話?!"許諾拼命搖晃著雷優,大聲質問,"為什麼你一定要逼我,為什麼?"
雖然臉上還是火辣辣的痛,但童謠覺得好幸福,為了她,他竟然這樣對自己的女友,顯然在他心中,她比誰都更重要。
可她突然又被眼前的一幕嚇壞了,她看到一個臉上橫亙著長長刀疤的男子衝了進來,衝到許諾身後,舉起手中的木棍重重砸了下去,在她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前,許諾就白眼一翻,栽倒在地。
"哥……",她看到雷優尖叫一聲,撲到了這個刀疤男人的懷裡,失聲痛哭起來。
"妹妹,你沒事吧?"刀疤男人關切詢問,然後用腳踢了踢地上昏死過去的許諾,憤怒吩咐,"把這個叛徒給我帶回去。"
幾個穿黑衣服的人立即把許諾架走了。
他們前腳剛走,學校保安隊長就氣勢洶洶奔了進來,把他們恨恨訓斥了一番,然後找了幾個學生到保安室錄口供。
教室裡很快恢復了平靜,每個同學都在埋頭刻苦學習,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
小魚依然在抽泣,可根本沒人關心她是死是活。
學習讓每個人都變得足夠冷漠,
童謠愣在過道里,覺得剛剛做了一場噩夢,而此刻是夢醒了,還是在繼續,她也不知道。
5
"啊!"許諾終於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渾身溼漉漉的,正趴在地上,頭疼欲裂,情不自禁呻吟了一聲。
一雙腳走到他面前,艱難抬頭,就看到雷彪那張因為極度憤怒而嚴重變形的臉。
"彪哥……"許諾雙手撐地,雙腿前蹬,身體挪動,試圖爬起來。
剛爬到一半,雷彪的腳就大力踩了過來,於是又重重摔倒在地。
"臭小子,我他媽前兩天跟你說過什麼?你忘了嗎?"雷彪用力地一腳又一腳踹著許諾,"竟然敢打我妹妹,你他媽活得不耐煩了,操!"
許諾趴在地上,一聲不吭,後背傳來的劇痛讓他再次神志不清。
突然,他露出嬰兒般的微笑,他竟看到深愛的爸爸媽媽齊齊來到他的面前,對他微笑,給他擁抱。
"阿爸,阿媽,我好想你們啊。"他伸出手,努力抓向前方,喃喃,"我好冷,快帶我回家。"
"臭小子,你在說什麼?還想頂嘴嗎?"雷彪腳上越來越用力,大有不將許諾活活踹死不罷休之勢。
"別打啦!"站在一邊不停抽泣的雷優突然發瘋一樣衝了過來,拉開雷彪,然後張開雙臂,厲聲哀求,"哥,求你了,不要再打許諾了!"
"妹妹,這個臭小子背叛你,我今天一定不會放過他。"雷彪拼命往一側拉雷優,"你快給我讓開。"
"我不。"雷優敵不過雷彪的拉扯,乾脆趴下伏在許諾身上,"許諾,你快說,你以後不和那個臭婊子來往了,快說啊,否則我哥真的會把你打死的。"
許諾艱難抬頭,看著雷優,眼神已經迷糊,鮮血從他嘴角流出,一滴滴地打在地上。
雷優不停擦拭著許諾嘴角的鮮血,淚如雨下,目光萬般期待,痛心喃喃:"快說啊!說了就沒事了……"
雷彪喘著粗氣,沒有繼續毆打許諾,同樣目光期待。
在場的數十名兄弟也都緊張地看著地上的許諾,而幾名一直跟許諾的兄弟,眼中已經閃爍著淚光,心中暗自祈禱:"諾哥,快說啊!"
在所有期待的目光中,許諾嘴角竟然再次綻放出迷人的笑。
然後,輕輕搖頭。
"打死他!"雷彪用盡全力嘶吼起來,整個人猶如猛虎撲食一樣撲了上去,一把將雷優推到一邊,然後瘋狂拳打腳踢。
其他兄弟也只得上前,強忍著心裡的痛,用最小的力參與毆打。
本來就奄奄一息的許諾根本無法承受這暴風驟雨般的傷痛,要不了兩分鐘,他必將一命嗚呼。
此時此刻,有誰能夠拯救這個垂死的少年?
"你們都住手啊!再打我就死給你們看!!!"
隨著雷優撕心裂肺的吼叫,所有人應聲停手,雷彪更是面容大悚:"妹妹,你要幹嗎?快把刀放開啊!"
雷優竟然用一把鋒利的砍刀頂在自己胸口,以此作為拯救許諾的籌碼。
"求求你們,不要再打了,再打許諾真的會沒命的。"
"妹妹,你怎麼這麼傻啊!"雷彪伸手上前,再走兩步,他就可以將雷優手中的刀奪下,他對自己出手的速度很有信心。
"別過來。"雷優竟然識破了雷彪的心思,"哥,你知道我的性格,我說到做到,你不放了許諾,我就死在你面前。"
說完,手上用力,刀鋒立即逼近肌膚。
"啊!"胸口傳來劇烈的痛,雷優情不自禁呻吟了起來。
"好,我不過去,你冷靜點。"雷彪更加緊張,立即停步。天上地下,他什麼都不在乎,甚至自己的命,他只在乎這個從小被他拉扯大的寶貝妹妹。
"妹妹,他寧可死也要背叛你,難道就這樣算了嗎?"
"他已經被你打成半死了,夠了。"雷優眼淚又湧了出來,"我愛許諾,不管他愛不愛我,我都不在乎,如果他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雖然渾身傷痕累累,但思維依然清晰,靜靜聽著雷優的哭訴,許諾心如刀絞,拼命抬頭,看著雷優,目光是感激還是心痛?
"妹妹,你好傻啊!"一向足智多謀的雷彪實在沒想到事態竟然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我是傻,可我從12歲就愛上了許諾,整整愛了五年啊!"雷優慢慢來到許諾身邊,手中的尖刀依然沒有放手,蹲下,深情凝望,真情告白,"五年了,許諾,正因為有你,這五年我真的好幸福。我知道,你現在已經不愛我了,可是,你曾經愛過我,對不對?這五年來,你對我的感情是真的,對不對?"
已經哽咽,無法言語,只能拼命點頭,緩緩伸手,緊緊拉住對方的手。
"許諾,謝謝你。謝謝你這五年來給我的幸福,我已經很滿足。我們都是孤兒,從小到大沒父沒母沒人愛,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哥,就是你對我最好了。"說到這裡,雷優再次淚如泉湧,放聲大哭起來。
許諾完全心碎,他太瞭解這種感覺了,已經遠遠超過了愛的範疇,而是一種重生的恩賜、希望的憐憫。
只是,給他這種感覺的人是童謠,所以他和麵前的這個女孩註定錯過。
雷彪雙眼中竟也噙滿淚水,他想到這十多年來自己所有的含辛茹苦,為了生存,為了妹妹,為了尊嚴,更為了年幼時逝去雙親的叮囑。
誰的心不曾柔軟?誰的心沒有傷痕?
"放心,我不會繼續糾纏你的,我不是那種人。"雷優擦乾淚水,恢復堅毅,"你走吧,我哥哥不會再為難你,我……晚上就回美國,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說完,強忍著悲痛,站立,轉身,離開。這是一種告別的姿態,充滿絕望。
"小……優……"許諾情不自禁伸手,卻什麼也沒拉到,於是用盡全力大喊,"對不起!"
除了愧疚,還有感恩,這個性格潑辣、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心中竟也隱藏了這麼多傷痛,如果有來世,他肯定會照顧她到天荒地老。
而今生,卻有另外一個更重要的人需要自己去陪。
雷優停步,雙肩急劇顫抖,卻沒有回頭,失魂落魄跑開。
"快滾!"雷彪衝上前,一把將許諾從地上拉了起來,"在我改變主意之前,立即從我眼前消失,滾!"
6
晚風,越來越大了。
童謠在冷風侵襲下愈發難過,她看錶,已經快九點,她在這裡已經靜靜等候了快三個小時,父母發了數十條簡訊,她都置之不理,電話也不接,她豁出去了。此時此刻,對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見到許諾,她不知道到哪裡可以找到他,所以她就站在他家門口等待,她知道,只要他不死,他就肯定會回家。
又等了一個多小時,他還沒回來,父母的電話再次響起,猶如魔咒,彷彿可以看到他們的憤怒,她實在無法再堅持,只能放棄。就在邁步離開的時候,她突然看到一個"血人"踉踉蹌蹌走了過來。她驚呆。心中祈禱不是她的他,"血人"越來越近,她看了觸目驚心,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從來沒見過一個人竟然可以被打成這樣,電影裡都沒見過。一剎那,她竟然忘記了自己可以做些什麼,或者應該做些什麼,只愣在原地,傻傻呼喚,"許諾……是你嗎?……許諾?"
童謠竟然在等他,許諾鮮血再次沸騰,他就知道,她一定會在這裡等他,所以他強忍著渾身傷痛,用盡最後的力量趕了回來,她果然沒有讓他失望。他身上不知從哪裡來的力量,竟然可以跑起來,跌跌撞撞跑向前方的她,此刻他什麼也不想說,什麼也說不出,他只想好好將她擁抱,只要一個擁抱就足夠。
他終於如願以償,體內殘存的力量將他支撐到她面前,於是他張開雙臂,緊緊將她摟進自己的懷抱。
她終於無法再騙自己,這個正緊緊擁抱自己的人不是許諾又是誰?一個擁抱勝過千言萬語,所以她也緊緊摟住他羸弱的身軀,用自己體溫向他訴說自己的擔憂和思念。
天空突然閃過一陣陣光亮。
是流星,還是其他?
是災禍的預示,還是幸福的徵兆?
此刻他們都毫無顧忌,他們只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將要好好相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