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我和清和將手指向南方,然後又異口同聲地說:就在對面。
10分鐘後,我們四個人又出現在復旦大學校園裡。去年我帶郭敬明來複旦時是夜晚,很多地方並沒有看得真切,這次好了,光天化日,還黨朋同行,一路看得好不熱鬧。在郭敬明和顏歌眼中,復旦就像個大美女,而且是第二眼美女,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想看,最後甚至想霸佔她,所以大半個復旦轉下來,兩個人恨不得就對天發誓,非復旦不考了。
我們最後走到一個空地上,也不知道是在復旦的哪個角落,反正挺荒涼的。我突然想上廁所了,於是跟他們幾個打了招呼後奔到附近一個洗手間,剛進去,就發現郭敬明隨後也跟了進來。方便好了之後我身心都輕鬆,身體輕鬆不明而喻,心情輕鬆是因為我終於發現郭敬明原來還是需要上廁所方便的,和我們是一樣的,你別說我想法bt哦,畢竟來上海快一天一夜了,才第一次見他方便,你說我怎能不奇怪。
好了,接下去的一個場景是這幾年我記憶深刻,經常會不由自主想起來,甚至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是這樣的,我從洗手間出來後,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於是我開始接電話;清和的手機突然也響了起來,於是清和也轉到了一邊打起電話;真是有意思,連顏歌的手機也立即響了起來。就這樣我們三個人同時站到了三個方向打起電話,我說過那是一個空曠的地方,有點荒涼,然後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風也越來越大。我電話說了兩句就好了,然後轉身就看到郭敬明的小風衣正在風中刷刷作響,並且隨著風要飛起來似的,郭敬明拉住風衣的領子,人在風中不停轉圈,他的臉上帶著近乎痴迷的微笑,在夕陽的對映下,居然有著說不清的嫵媚和妖嬈,我看呆了,我徹底傻了,我怕被他發現我看到他的這個樣子而尷尬,只得繼續低頭裝作在打電話,卻早已心亂不已。
顏歌的電話是她媽媽打過來的,掛完電話後顏歌一臉悲傷的說:「我要回賓館了,媽媽不讓我在外面玩了,可我還想和你們在一起。」
「那我們送你去賓館吧。」郭敬明隨即說道,「一草,從這裡到她賓館遠不遠啊。」
大概20公里吧,我心裡算了算,真的蠻遠的。
「嗯,還可以,我們一起過去吧。」郭敬明興致盎然,真不曉得他都走了一天了,怎麼還那麼多精神的。
顏歌住的賓館就在第三女子中學附近,我們先坐車到人民廣場,然後換成地鐵二號線。一路上自然依然歡聲笑語,幾個人像不折不扣的小瘋子,不把身體內最後一絲能量盡情綻放誓不罷休。在郭敬明的帶動下,我的情緒也越來越高漲,嘻嘻哈哈地和他們鬧著、一路追逐,只是在地鐵站臺上,突然看到了分手已有三個多月的童童,正被一個高大帥氣的小夥子摟在懷裡,幸福無比地等待地鐵的到來。她是幸福的,因為那種表情我無比熟悉,只是現在已經屬於另外一個人;她是幸福的,幸福到我就在她的對面,我和她相距幾尺也看不見。是的,她看不見我,可我卻看見了她。我說過希望她幸福,她快樂我就快樂。現在她是幸福的,可是我卻無法快樂,渾身像被蟲子叮咬一樣難受,心也掉進了萬丈懸崖,天地間一片黑暗。三個月了,我每天每時都在思念著這個女孩,沒想到重新看到她卻是這樣一幕,我無法再歡快地笑,我只能搖著頭,眼角立即酸了起來。幸好地鐵很快來了,我隨著郭敬明他們三個人走進了車廂,然後趴在車門繼續貪婪看著我的童童,隨著地鐵的發動我離她越來越遠,遠到走進了一個無窮無盡的黑暗。
從地鐵出來,我心情繼續悲傷不已,而他們三個人則渾然不知,依然在嬉笑玩鬧,好不熱鬧。天,已經完全黑了,風,越來越大了,路上冷冷又清清。我低著頭在他們三個人後面走著,靈魂已經麻木。就在我悲傷無法自拔時,郭敬明突然停了下來,然後等我走到他身邊時一下子拉著我的胳膊:「一草,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我再也無法沉默,帶著哭腔告訴他:我看到童童了,她和另外一個男人在一起。
郭敬明先是什麼也沒有說,就是用力拉著我的胳膊,他的力氣很大很大,讓我感到了真實的疼痛,隨著疼痛傳來的還有一種力量,對抗悲傷的力量。
繼而,又聽到他緩緩說:「別不開心了,男人不要為這些事情煩惱。」
真的,我真的聽到他這麼說了,說得很慢,說得很堅決,我覺得他說這話的時候酷極了,那一刻,他比誰都更像一個爺們。
很快便走到了顏歌入住的那家賓館,我已經忘記那家賓館的名稱,只記得在一條小路上,非常的幽雅乾淨,因為就靠近市三女中,因此賓館裡面幾乎住的都是來考「新概念」的人。在賓館三樓,我們見到了顏歌的母親,一個非常大方、溫柔的中年女性,顏歌和她母親好像是好朋友一樣,向她一一介紹了我們,在一起我們又閒聊了會兒,然後我看時間快9點了,就提出先走了,清和則說還要和顏歌聊會兒,於是我和郭敬明就先和她們告別回家。
回家的路上,出乎意料的是,我和郭敬明居然很少說話,就一前一後地走著,彼此沉默著,好像兩個如假包換的陌生人。郭敬明走在我前面,低著頭,一如我見過他最多次的沉默模樣,我感覺自己是有話要對他說的,可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同時看到他這幅樣子,也有點生氣,覺得沒有必要主動。但兩個人在一起不說話實在難受,於是我只能在心裡自己和自己對話,同時聯想到白天郭敬明開朗的狀態,再一對應眼前他的模樣,更是感慨千萬。
上地鐵前,他又到便利店買水喝,和去年一樣,他只買了自己的。
下了地鐵,我們坐145回去,因為是最後幾班車,所以人特別多,又出現了極度擁擠的情況,和去年一樣,在車上,他又死死抱著車上的鋼柱,低著頭,一言不發,彷彿老僧入定般寂寞。
回到家,已經是11點半。給他燒好水洗腳洗臉後他就先上床睡覺了,可能是真的太累了,等我上床時,已經傳來他輕輕的酣聲。我沒有立即入睡,而是坐著,大腦一片混沌,覺得自己無力掌控的東西越來越多,無論愛情還是友誼,真是悲哀。關燈前,我又悄悄看了一會兒他的臉,和昨夜的感受一樣,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讓我覺得很真實、很溫順,可以輕鬆理解,一手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