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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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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躲在柱子後面,一聽這話,不由微微探出頭去,左清峰似是看見了我,笑著介面道,「其實也無妨。我壓一百兩,賭是紅色的。」

其他兩位公子哈哈大笑,其中一個說,「我賭是青色的,你們不知道,外表越是豔麗的女人就越喜歡穿素色的……」

唐少卿微一皺眉,別過頭去,卻正好看見緩步走過來的我。

其他人也都看到我,臉上都是一僵。

左清峰幽幽地看著我,烏黑的瞳仁深不見底,說,「你來的正好,肚兜拿出來給大家看看吧。」說著,幾個人又笑做一團。

我深吸一口氣,說,「可以,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說著白眼一翻,心想這古代的富家子除了這招就不會別的了。肚兜嘛,我有許多。也不給他說拒絕的機會,抽出來飛快往桌上一拍,笑吟吟地說,「你輸了,是藍色的。」

見我這麼大方這麼歡快地把肚兜拍在桌上,所有人都是一愣。

我掠了掠額前的劉海,做一個小家碧玉的表情,說,「清峰,我要你答應的事情就是,這半個月留在家裡陪我,哪也不許去。……這幾位公子可都看見你答應的,可不能反悔。」

說著,我轉過身,施施然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笑容卻在轉過身的片刻涼下了來,一時間只覺心亂如麻,不知是悲是喜。

不知不覺走到花園裡,暮春的空氣馥郁芬芳,我心頭稍稍好受一些,卻忽然聽見一個孩子的哭聲。

循著聲音走過去,只見一個四五歲的男孩子捧著一個燕子形狀的風箏,正嚶嚶地哭得傷心。

我走過去,蹲下來,說,「小朋友,哭什麼呀?」

他晃著手裡的風箏,音聲脆生生的,說,「燕子,它飛不起來了……」說著,哭得更厲害了。

我接過來一看,原來是竹條斷了一根,我拿小孩子最是沒轍,只好哄他說,「乖,別哭了,姐姐教你唱歌好不好?你學會了這首歌,就會有許多許多燕子來找你玩的。」

話一齣口,我自己都覺得無厘頭。那孩子卻信了,亮閃閃的眼睛看著我,說,「真的嗎?」

我只好繼續,輕聲唱道,「小燕子,穿花衣,明年春天,又來到這裡……」

唱著唱著,也彷彿回到小時候,奶奶抱著我在陽臺上唱這首歌,午後的風那麼輕,吹在臉頰上那麼舒服……

那孩子也聽得入了神,半晌,忽然轉頭看著側面,叫了一聲,「二叔!」

我一愣,下意識回過頭去,只見左清峰正站在我右側的樹影裡,他怔怔地看著我,神色竟有些飄忽。我站起身,一時也只是無言。那小男孩跑向他,神情極是親暱,聲音又甜又脆,說,「二叔,這個姐姐唱歌好好聽哦!我在喜禮上看過她,他們說她是你媳婦!庭兒以後也要娶個這樣的媳婦!」

這孩子叫庭兒,又叫他二叔,看來是大少奶奶寧馨的兒子了。左清峰淺笑,我從來未曾在他臉上看過這樣溫柔的笑容,他把庭兒抱起來,緩緩走向我,說,「這孩子平時不太愛說話,難得他喜歡你,以後抽空多陪陪他吧。」

我看著庭兒瘦白的小臉,心裡也有些憐惜,不由伸手輕撫他的臉頰……卻忽然發現,我們三個這樣站著,多像一家人和美的剪影,臉上不由一紅。

就在這時,我忽然感覺身後有一道充滿恨意的目光直直照向我。

我轉過頭,卻只見大少奶奶寧馨領著個丫鬟笑吟吟地走過來,說,「呦,怎麼都在這兒啊,可不是庭兒又去纏著他二叔了吧?」

寧馨從左清峰懷裡接過庭兒,動作那麼熟練自然,兩人目光相接的一瞬間,分明不動聲色,卻彷彿有種暗湧波瀾起伏。

左清峰轉頭看我一眼,淡淡地說,「走吧。」

我一愣,隨即跟在他身後。莫名就想起那日,他也曾在我無助哭泣的時候,那樣跟我說過一句,走吧,回家。那一瞬間,鬼使神差的,我忽然很想走在他身邊,牽起他的手。

於是,我竟真的那樣做了。

左清峰的手很大,很暖。他愣了一下,我以為他下一秒就要甩開我的手。

可是他沒有。他只是將我的小手握在掌心,恍若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繼續往前走著。梨花似雪,紛飛而落,我走在他身邊,踏著落紅春泥,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古怪的想法。

如果這條路永遠沒有盡頭。如果一生一世就這樣走下去,該有多好呢。

五.{我該怎麼辦,我除了離開你,我還能怎麼辦?左清峰,你太自私,將我傷得體無完膚,卻還要讓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左清峰答應我半個月留在家裡的事情,很快就傳到左老太太耳朵裡。她二話不說便派人把我要的青花瓷送了來,放話說,要是我能給他左家懷個一男半女,以後就有無盡的榮華富貴等著我。

我撫摸著那兩套乾隆官窯的青花瓷,上頭燒著梧桐圖樣,觸手生涼。我捧著它走向下人房,心想該用什麼樣的名目送給小桃,她才不會拒絕呢?

私底下我託曾唐少卿幫我調查,這個鎮子裡姓李的本來就不多,唯一一個適齡男丁,偏偏就是小桃的青梅竹馬。再對一對太奶奶的生辰,估計他應該就是我祖爺爺了。我來早了一年,這時太奶奶還沒有出生,我得想個好方法,勸說小桃把這套青花瓷傳下去,另外一套埋在地下藏好了,等一百年後我把另一套打碎了,就可以把另一套取出來……

剛把那兩套青花瓷偷偷放到小桃房裡,正欲走回去,卻只見她慌慌張張地跑過來,竟顧不得看一眼房間裡多了什麼,只是喘著氣說,「不好了,二少奶奶,小少爺病了……」

我一怔,隨即問道,「庭兒病了?怎麼病的,嚴重嗎?」

小桃苦著臉搖搖頭,像是在怪我沒聽出重點,說,「大少奶奶在你房間裡找到了砒霜,說是您落的毒啊!」

我重重一愣。

我跪在左家陰冷而肅穆的祠堂裡,狠狠瞪一眼左二小姐左青梅,心想整個左家她看我最不順眼,這次的事一定是她冤枉我的。

左青梅臉上卻只是有些幸災樂禍,對上我的目光,不由一怔,說,「你這麼看著我幹嗎?我又沒為了爭家產而給左家唯一的獨苗下毒!」

此時庭兒還沒有醒過來,左老太太也是心焦,回過頭來斥責我道,「你再怎樣,也不該對庭兒下手啊!你自己的孩子還沒影呢,就想著害別人的了!未免也太毒了!」

我也不由擔心庭兒,不願多說,只是咬著牙,一字一頓道,「我沒做過。」

就在這時,只見大少奶奶寧馨從門外衝進來,揮手就給我兩個耳光,臉頰火辣辣疼起來,她哭著上前撕扯著我的頭髮和衣服,說,「你這賤人,有什麼事衝我來啊!幹嗎要害庭兒!他要是真什麼事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我被她推到在地上,看到她這癲狂的樣子,一時也忘了反抗,只是落淚,哀哀地說,「大嫂,相信我,我真的沒做過!」

然後我就在她身後,看到了一臉冷峻的左清峰。那一瞬間,我竟然心生一絲希望,我以為他會來救我,他回像上次那樣將我擋在身後,帶我脫離絕望和恐懼的深淵。

可是他沒有。他只是冷冷地看我一眼,又看一眼哭倒在地上的寧馨,眼神里竟然透著憐惜和歉疚,還有一抹似有若無的,隱忍的愛意。

我的心忽然冷下來。彷彿浸透了二月的雪水,從裡到外,竟再無一處是活的。

就在他扶起寧馨,轉身要走出祠堂的時候,我直直地看著他的背影,說,「左清峰,你知道我沒做過,你知道的。」

他的背影頓了頓,終是沒有回過頭來。

我被關在左家的地牢裡。看守我的,都是大少奶奶寧馨的親信僕婦。轉眼我已經被關了三天,那夜我正睡著,為首那個精壯的婦人忽然走過來扯下我的耳環和頭飾,說,「已經三天了,三少爺對她不聞不問的,只是陪著大少奶奶和庭兒,看來是不想要她了。」

我往角落裡躲去,不由恐懼,說,「你想幹什麼?」

推搡間,我懷裡的水晶小鏡忽然從懷裡滑落,被她一腳踏碎。我不由尖叫,只覺這一切就是場噩夢。沒有了水晶小鏡,鳳十一就無法接我回現代,我該怎麼辦?

那婦人扯起我的頭髮,一個耳光打過來,說,「吵什麼!我今天就讓你做個明白鬼。大少奶奶發話了,不讓你活著走出地牢,懂嗎?」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繩子套在我脖子上,死命地勒著……

我完全忘了反抗。我甚至在想,這是個夢吧,再疼一點,我是不是就可以醒來了呢?意識漸漸模糊,直到我視線裡出現一個長身玉立的銀色身影。

唐少卿俯下身來扶起我,他乾淨的眼眸中滿是疼惜和關切,我呆呆回望著他,他卻彷彿被我的這種目光刺痛了,一把將我抱在懷裡,說,「秀漣,你受苦了。」

我抓著他的衣襟,無力地靠在他懷裡,哇一聲哭出聲來。只覺在我有生之年,從來沒有這樣無望而迷茫地哭過一場。唐少卿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他輕拍著我的背,說,「秀漣,別哭了,我帶你走。我發誓,無論在發生什麼,都有我為你承擔!」

「呦,還真是感人呢。」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女聲在門外響起。只聽吱呀一聲,大少奶奶寧馨站在牢房外頭,用鐵鏈在鎖住了牢門,手裡揚著火把,陰冷地笑著,說,「今天,就讓你們做對同命鴛鴦。」

我愣住,我一直以為要害我的人是左青梅,我從來沒想過會是她。我聲音裡含著不甘與不解,一字一頓地問,「為什麼?」

「因為清峰愛的人是我。」她看著我的眼睛說,「他不敢住在家裡,不敢娶老婆,不敢面對我,就是因為他愛我!」

唐少卿也是一愣,將我護在懷裡,靜靜地看著她。

寧馨將火把丟在地上,瞬時燃燒了大片稻草,她眼神里透著絕望,說,「可是那天我看到他看你的眼神,我看你去牽他的手……我知道我就要失去他了。你年輕,聰明,又那麼與眾不同,我知道他遲早會喜歡上你……可是我怎麼可以失去他?我為他付出了那麼多,甚至不惜殺死他大哥……你說,我怎麼可以失去他?」

大片的黑煙湧出,那麼嗆人,我卻被她的話所驚呆,說,「那麼……庭兒的毒也是你下的了?」

「是又怎麼樣?」寧馨轉過身,一步一步走遠,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她的聲音那麼淒厲,我知道她也很痛苦。

唐少卿用袖子捂住我的鼻和口,打了聲口哨,護著我退到牢門旁邊。只聽怦怦幾聲,有人從外面用重錘砸破了牆壁,新鮮的空氣湧進來,天空透著魚肚白,數十個唐家家丁站在牆外,唐少卿扶著我走出去,馬上有眼明手快的小廝遞上來一塊溼毛巾,唐少卿細細擦著我的臉龐,說,「如今真相大白了,你想怎麼做?」

我腦中亂成一團,我想起鳳十一,想起破碎在火場裡的水晶小鏡,想起左清峰……竟又有淚水如雨般落下。唐少卿愛憐地看著我,忽然捧起我的臉,細細地吻。

他的唇那麼軟那麼溫柔,他吻幹我的淚水,小心翼翼地吮著我的唇……我抓著他的衣襟,忽然覺得全身無力,他的吻讓我心安,讓我知道自己還存在,我無法拒絕,也不想拒絕……

就在這時,我忽然在他肩膀後面,看見滿臉怒容的左清峰。他的黑眸死死盯著唐少卿,幾乎就要噴出火來,我從來沒有在他臉上見過這樣的表情。

他的聲音冷到了極處,唇角卻帶著一絲笑,說,「都說民不與官鬥。唐少卿,你爹雖在南京做官,可也不該欺人太甚吧?帶著這麼多人闖進來,你當我左府是什麼地方?」

唐少卿面有愧色,由衷說道,「清峰,是我不對。可是我再晚來一步,秀漣也許就會死。我不可以放著她不管!」

左清峰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麼深,那麼複雜,像幽深的海,又像鋒利的刀,他走過來一把將我從唐少卿懷裡扯出來,冷冷地說,「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死是活,都與你唐少卿無關。」

我覺得很累,我像個木偶一樣被他拽在手裡,可是一切都要有個了結。場面劍拔弩張,唐少卿一向溫和,可是此時卻幾乎就要衝上來……這世上,恐怕也只有他才這樣在意我吧。

我該怎麼辦。

我除了離開你,我還能怎麼辦?左清峰,你太自私,將我傷得體無完膚,卻還要讓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忽然笑了,我抬頭看向左清峰,小聲地問,「你愛過我嗎?」

左清峰一愣。所有人都是一愣。

我低下頭,說,「在你那時抱起我的時候,牽我手的時候,有沒有一瞬間,是愛我的?」

他只是怔怔地看我,沒有回答。

我低下頭,有淚水滂沱而下。其實,這答案我早該知道的不是麼?我看著左清峰的眼睛,說,「既然不愛我,就放我走吧。這深宅大院不是我能呆的地方,我高估了自己。……庭兒的毒不是我下的,你知道的。可是你不說出來,是因為你怕會傷害到寧馨。」我用手背擦了擦淚水,極力使自己的聲音平穩,說,「既然這樣,讓我死在這宅子裡,和放我走,又有什麼分別呢?」

左清峰無比接近地看著我,那深深的目光裡包含著愧疚,憐惜,驚訝,還有一絲似有若無的濃烈愛意,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生荒涼。他似是有些無措,輕撫著我的臉頰,輕聲喚我,「秀漣……」

我眼角卻忽然瞥見寒光一閃,寧馨穿著家丁的衣服站在他身後,從袖子裡抽出一把短刀,直直朝他背上刺去……

幾乎是下意識地,我使出全身的力氣將他推向一旁,我想告訴他小心,可是我發不出聲音來。那把短刀,已經深深刺在我胸口上。可是我卻不覺得疼,伸手撫向那傷口,涼涼的血滴了滿手。

耳邊傳來左清峰痛不欲生的聲音,他大叫我的名字,他眼睛裡霎時佈滿了血絲,他說,「秀漣,你不要嚇我……快叫大夫來啊,快!」

寧馨手上沾著我的血,被眾家丁按在地上,她臉上有癲狂的笑容,她直勾勾地看著我說,「左清峰,我不會給你機會愛上別人。一輩子都不會!」

唐少卿走過來抱我,他一把推開呆若木雞的左清峰,撕心裂肺地吼道,「是你害死她的!是你害死了我最心愛的女人!」

我的意識漸漸飄忽。彷彿輕飄飄地飛到了半空……

——我記得那個梨花滿地的午後,唐少卿曾經溫柔地為我折下一支最豔的花。滿園芬芳,他的笑容優雅寧靜。

——我為他拾起金錶,指尖無意間碰觸,他臉上竟是微微一紅。

——我亦知道,那日我去茶樓找左清峰,他也在那裡,他知道那個仇家會為難我,於是便找了左清峰一起來救我……

——我以為我就要死了,可是卻看見他,看見他乾淨的眼眸中滿是疼惜和關切。這個男人總能發現我每一次的無助。是他不顧一切地說要帶我走,給我承擔一生的承諾。

……可是,為什麼,我心中真正愛上的,卻是那個視我為草芥的左清峰呢?

是因為他是第一個跟我拜堂的男人呢,還是因為那夜他睫毛上的熠熠星光?

他,究竟有沒有愛過我呢?

只是,一切都沒有機會再知曉。

眼前忽的一黑,彷彿穿過了一個漆黑的隧道,我再睜開眼睛,只覺臉頰冰涼。一個美貌女子坐在床邊悠悠地看著我。

正是鳳十一。

她揚起唇角盈盈一笑,道,「你回來了。民初好玩麼?」

尾聲

「時光旅館」四個大字纏著紫色霓虹,在都市繁花的夜景中略顯淡雅。

女孩斜倚在水晶床上,眼角的淚痕還不曾褪去。

eleven見她不肯說話,遞給她一杯熱茶,說,「還好你的‘死亡時間’對的好,不然打碎了水晶小鏡,可就回不來了呢。」

女孩怔怔地握著茶杯,只是流淚。

eleven本想再問,青花瓷找到了嗎?可是看她這樣子,終是沒有問出口。

女孩愣愣地躺在床上,分明記得自己已經死了,並是死在她深愛的男人懷裡……那種錐心刻骨的痛楚還在,可是身邊的人卻已不再。

民初的江南小鎮,穿長袍的英俊男子,落英繽紛的戀戀四月天……那麼分明,卻又恍若隔世。或許,這一切都只是場夢吧。

女孩忽然翻身下床,拿起地上的lv包包,頭也不回地跑出門去。

eleven在她身後喊著,「哎,李小姐,等等啊,你的押金還沒拿走呢……」

女孩卻沒有回頭。

這是她第一次學著去愛一個人,可是他的心卻始終不曾屬於自己。

所以,她寧願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時光旅館。

計程車上,廣播開著……

那是一首多年以前膾炙人口的童謠。

時空彷彿忽然倒轉,又回到那個草長鶯飛的午後,一個眸子晶亮的女孩站在大宅子的滿園春色中,拍手唱著,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又來到這裡……

左清峰站在秀漣身後,看著她純美無邪的笑容,不由心中一動。

只是她卻再也看不到,那個火光煌煌的午夜,左清峰曾抱著已經靈魂抽離的自己,追悔莫及的聲音甚至有些癲狂,他說秀漣,我承認我是愛你的,你回來好不好?

為什麼你不經允許就闖入我心裡,如今,卻又要殘忍地離開?

我求求你不要死。我愛你啊,你不是一直在等這句話麼?為什麼現在,你卻不肯聽了呢?

那是他第一次為女人落淚,可她再也聽不到了。

她的眼睛再也不會睜開,徒剩一具空的軀殼。臉頰上還殘存著他的淚痕。

左清峰抱著她不肯鬆開,左府上下哀慟一片。那種萬念俱灰的神情,讓所有人心生寒慄。

他不知道,她此刻在另一個世界裡安好,只是,再也見不到彼此了。

女孩坐在計程車上,忽然掩住臉頰,抑制不住地哭出聲來。

從此便身在兩個世界。中間橫亙了一百年的時光。

一生,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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