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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白蓮教聖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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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哭過之後,我在房間裡昏睡了兩天,醒來的時候只覺得眼睛針刺一樣地疼,讓雪兒給我打桶洗澡水來沐浴更衣,這小丫頭大概是嫌累,非要讓我自己去浴室。帶我在石頭走廊裡七拐八拐,走到一間相對明亮的房間裡,四周聳立著幾根白玉石柱,正中有座游泳池大小的水池,騰騰的熱氣上面飄著粉紅的花瓣……

我看到這浴室幾乎高興得昏過去,沒想到在古代也能找到這麼富麗堂皇的地方洗澡……看來這白蓮教財雄勢大,黑白二女還挺會享受的……

說起來,這裡的女子都戴著面紗,那就是說並不想拋頭露面,女人的地位始終與男人不同,這樣看來,教主之位也沒理由是女人,應該另有其人吧……

我脫了衣服舒舒服服地泡到溫泉裡,透過朦朧的水汽,看見門口有一排藍衫女童魚貫而入,臉上均戴著藍色面紗,每個人手中都捧著一個籃子,裡面各自放著各色花瓣和換洗的衣服……

看來這聖女的待遇還不錯。

說來也奇怪,在房間裡的時候,明明房裡只有我一個人,我卻總有一種被人監視的感覺,好像有個冰冷陰鶩,高高在上的目光望著我,那種感覺就像科學家在研究小白鼠,滿是強勢的探究……只有在這浴室裡,我才能真正的輕鬆起來。

我閉上眼睛,舒服地躺在水中,腦中思忖著白蓮教,黑白二女,還有我身上的月華石,以及我以後的出路……

淺蒼姓凌。

從此我就是凌月兮。

凌月兮啊凌月兮……不會武功身無分文的你,應該如何在這裡生存下去呢?

呼吸著氤氳的水汽,心中一時間思緒萬千,亂成一團。

沐浴之後,雪兒給我換上一襲紅色紗衣,我不禁有些詫異,我以為她一定會給我準備一套白衣服的。

「我的衣服為什麼是紅色的?」站在浴室的銅鏡前,我詫異地問。

「回月兮小姐,是冷護法吩咐的。」

「冷左護法……是那個黑衣女子嗎?」

「正是。」

「那穿白衣的呢?她是什麼人?」

「她是炎右護法。」

哦,原來那兩個美女版的黑白雙煞是左右護法。

「那教主呢,你們教主是什麼人?」既然已經開口問了,索性問到底。

「……恕奴婢不敢直呼教主名諱。」

「……聖女必須穿紅色衣服嗎?」我不想為難她,於是調轉話題。

「是的,教規規定,聖女著紅衣,左右護法分別是黑衣白衣,婢女穿藍衣,教眾著白色布衣。」

「那……教主呢?」不知不覺間,我又把話題引到了教主身上。

「……恕奴婢不知之罪。」

這小丫頭,怎麼一提她們教主就一問三不知。

「沒關係。你不用跟我這麼客氣。」我和顏悅色的說。這小丫頭真是服務業的領軍人物,態度這麼好。真想跟她好好聊聊,可是又怕黑白二女以為我要收買人心什麼的,反倒不如單純的主僕關係好。

「現在是什麼朝代?」我繼續打探。

「……清朝。」小丫頭一愣,我這問題聽起來也的確弱智。

奇怪了,居然是清朝,可是我記得白蓮教的那些教眾並未梳辮子。

「皇帝是誰?」

「……康熙爺。」

「這裡是哪裡?……是京城嗎?」

「……這裡是江南。」

原來是江南。大概這裡管得松吧,武林人士可以不梳辮子?天氣也比北京好……可是,我要怎麼才能回京城呢?

心裡還抱著一絲微薄的幻想,我是從紫禁城的紅牆上摔到這裡來的,倘若再摔一次的話,沒準可以摔回現代去……只要選好了日子,這也許不是完全不可能。記得我來那天是農曆十五,那麼我只要挑個月圓之夜去爬紫禁城的牆就好了。

「你們這有什麼娛樂活動?」

「……娛樂活動?」小丫頭一臉茫然。

「就是,除了吃飯睡覺,你們還做什麼?」

「……練功。武林大會就在三個月後,全教上下都在盼著那個日子呢。」透過淡藍色面紗,可以看到雪兒希冀的笑容。

我想起昨天他們喊的那些口號,什麼白蓮潔焰,一統江湖的,敢請還真有武林大會啊……希望到時候我已經成功出逃,不要趟那個渾水才好。

「謝謝你。我們回房吧。」我知道再問多了也不妥,於是仔細地收起我的牛仔褲和白襯衫,轉身走出浴室。

身著輕紗紅衣,酒紅的直髮上還掛著未散的水珠,白皙清秀的臉龐,平淡的五官,清澈的眉眼,算不上有多漂亮,配上著嫣紅紗衣倒卻透著一絲妖嬈……

我從化妝包裡拿出蘭蔻的唇彩,雙唇立刻晶瑩欲滴,如沾露的玫瑰花瓣……

我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忽然有種僵硬的感覺……

身在白蓮教的我,拿著一支三百年之後生產的蘭蔻唇彩,怔怔地站在銅鏡前,鏡中的紅衣女子看起來陌生而遙遠……忽然之間,彷彿連我自己都弄不清楚我究竟是誰了……

我直直地望著銅鏡,忽然心中一凜,彷彿鏡中的自己也正怔怔地看著我,目光冷峻凌厲,夾雜著一絲探究,寒光攝人……

我不禁打個寒顫……鏡中的人真的是我嗎?目光的震懾力真的好強……

「月兮姑娘。」身後傳來不卑不亢的淡漠女聲。

我回頭,只見黑白二女款款向我走來,白衣女手中捧著一個錦盒,昨日的傲氣雖然收斂了許多,眸子裡卻閃爍一絲莫名其妙的冰冷笑意。

「左護法,右護法。」我禮貌地頜首,心中實在找不出其他的稱謂。

「月兮姑娘叫我冷星就好,她是炎霜。」黑衣女拉我坐到石桌前,眸子沉靜溫婉,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炎霜雖然面上收斂了,可似乎仍然對我不屑,輕輕地把錦盒放在石桌上,頗為審視地看著我。

「嗯。」我揚起唇角,對冷星點了點頭。

黑白二女主動示好,莫不是有什麼事情拜託我?

「月兮姑娘來自異地,似乎並不知道中原武林的事情?」冷星淡淡地問,喜怒莫辨。

我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三個月之後會在點蒼派舉行武林大會,也是我們白蓮教與四大門派決戰的日子。那些所謂名門正派,忌憚我教教主蓋世神功,深恐明宗收服暗宗之後我教勢力會更加強盛,所以想在明宗暗宗合併之前,剷除本教。」冷星的聲音很好聽,有條不紊,沉穩清長。不露痕跡地觀察著我的表情。

「明宗和暗宗會合並?」我反應了一會,頗為探究地說。依稀記得白蓮教眾的口號中有一句「白蓮潔焰,聖女降臨,光復明宗,一統江湖!」這樣看來,我所在的應該是白蓮教的明宗,至於暗宗是個什麼路數的組織我就不知道了。

「暗宗是我們白蓮教的一個分支,近幾年來因為一些誤會與明宗反目,而按照法典所示,既然天賜聖女降臨明宗,暗宗便要歸順明宗,從此不得二心。」冷星淡然地解釋道。

我不禁有些疑惑。既然天賜聖女花落誰家決定著白蓮教的領導權問題,那麼明宗能想出隨便安排一個聖女頂替的方法,暗宗沒理由想不出來吧?誰知道哪個是天賜的呢?到時候真假難辨,明宗和暗宗還不是得打起來……

「月兮姑娘有何疑惑,可以直說。」炎霜看我一臉茫然的樣子,頗有些不耐煩地說。

「……為了掌權,暗宗也會推出其他聖女出現在他們那邊吧?到時真假難辨,明宗與暗宗都說自己的聖女是真的,想必還是無法統一……」我也不知道這話應不應該說,但是她既然讓我問了,我就索性問個明白。

「……月兮姑娘冰雪聰明,這也正是我們今天來找你的目的。」冷星微微一怔,眼中掠過一絲重新審視我的目光,估計她沒有想到我這麼一個看起來很奇怪的人也會有理性思維。

我抬眼看她,心頭忽然掠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探子回報,暗宗也於昨日開壇祭天,迎接聖女,此女必是他們事先安排好的高手……三日後的歸宗大會上,因為歷代聖女都身懷絕技,暗宗長老定會質疑你的聖女身份……到時恐怕會用比武的方式來定奪哪位才是本教真正的天賜聖女……」

「……什麼?比武?」我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這裡的人一個個都會飛,我連跑都跑不快可怎麼跟人家比武啊?估計這明宗也打算安排個高手當聖女的,結果卻被從天而降的我攪了局。

「不過你大可不必擔心……倘若你身上佩戴的真是月華石,它一來可以證明你的身份,二來可以幫你贏得比武。」冷星頗有些安慰地說。

我下意識地摩挲著頸上的月牙形石頭……這塊我花十塊錢人民幣買來的項鍊墜子,真的能有那麼大魔力?

「當聖女還有什麼要求……你一次性說清楚吧,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我努起嘴巴,怏怏地說。原本以為這是一份福利好又省心的職業,哪知道還要比武這麼危險……

「身為聖女的人,是不可以有過去的。倘若被人認了出來,就無法服眾了。」炎霜輕蔑地掃了一眼驚慌的我,唇邊掠過一絲詭異的笑意。

聖女是被神化了的神聖象徵,她不可以有過去,不可以被相識的人認出來,這我都可以理解。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炎霜會跟我說這些。因為在這個空間裡,我本來就是個沒有過去的人。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狐疑地看著炎霜,復又坐回椅子上,隱約覺得她話中有話。

炎霜冷淡地看著我,把手中的錦盒往前一推,遞到我面前。

我把手按在盒蓋上,遲疑了一下,心想她們若想要我的命,大大方方來拿就好了,根本用不著在盒子裡放暗器之類的麻煩方法……可是,這盒子裡裝的究竟是什麼呢?

我剛想縮回手,可是看到炎霜眉間那一絲凌人的輕蔑,我狠了心,決定開啟它……

眼前赫然出現一簇駭然的黑髮,圓睜的雙眼,失色的嘴唇……

竟是一個男人的頭顱!

那具頭顱的眼神,那麼絕望,彷彿活著一般,哀怨地看著前方……縈繞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尖叫一聲,雙手一軟,猛地丟開錦盒,蜷縮到牆角的位置上,無比恐懼地看著眼前這兩個安之若素的女子……

瘋子!她們都是瘋子!

炎霜看到我這個樣子,似乎頗為自得,冷星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淡淡地看著我……

「……為什麼?」我的唇微微抖動著,壓制著想吐的衝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汗卻仍是爬滿了脊背。

「這是青山派的大弟子段淺蒼,活著的時候一表人才,也許是你的舊相識吧。」冷星淡然地說,彷彿這個句子是在議論天氣一般的平常。看著她平靜的眼眸,我忽然覺得毛骨悚然……倘若這話是出自一直對我懷有敵意的炎霜之口,或許還沒這麼難以接受……可是此時的冷星讓我意識到,她或許是比炎霜更可怕的一個女人……因為在她眼中,一條人命根本與一場雨一陣風一樣無關痛癢。

淺蒼?聽到這個名字,我忽然明白了什麼……胸腔裡的恐懼轉化為一股失控的怒火,我舉起地上的紅木椅,狠命地往牆上的銅鏡上砸去……

昨晚我在房間裡自言自語叫出淺蒼名字的時候,這個房間裡根本就沒有人,就連侍女雪兒也未曾聽見淺蒼這個名字……這房裡除了牆壁以外惟一的東西就是這扇銅鏡,想必從鏡子的另一端看我就像隔著一層玻璃一樣清晰,這恐怕也是我看著鏡中的自己覺得陌生的原因,因為那道攝人的目光,本來就不屬於我……

「嘩啦」一聲,銅鏡轟然碎裂,牆壁上露出一個四方形地洞,一個人影瞬間閃過,鬼魅一般地迅速……只剩下一張空曠的玉石座椅。

「冷星,炎霜,如果不想我做這個聖女,說一聲就行了,大可不必費這麼多周章!居然透過鏡子來監視我,你們把我當什麼了?白蓮教的寵物還是玩偶?那個人我根本就不認識,平白無故就取人性命,你們不怕夜裡做噩夢嗎?」我怒不可遏,兔死狐悲,我忽然意識到我跟那個錦盒裡的人頭根本沒什麼不同,被她們玩弄在鼓掌之中,隨時都能取了我的性命。

「你……」炎霜見我大發脾氣,不耐煩地上前一步,一掌揮過來,卻被冷星不動聲色地接了回去……

「你攔著我做什麼,正好試試月華石……」

「今天就到這裡,我們先出去吧。」冷星淡然地打斷她。炎霜不滿地看了看冷星,不屑地瞥我一眼,甩開她的手。

「月兮賤命一條,二位想要的話隨時可以來拿。不過奉勸二位不要將我逼得太甚,否則的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直直地望著她們,一字一頓地說。

「月兮姑娘言重了,明日再來看你。」冷星似乎不以為忤,眸子裡依然淡淡地,俯身拾起落在地上的錦盒和那顆頭顱,神態自然得彷彿那只是一隻茶杯。炎霜揚著下巴看我,哼了一聲,轉身走出房門。

我跌坐在石床上……望著對面牆上的黑洞,恐懼冷風一樣襲來……

她們拿那個人的人頭來試探我,無非是想探我的底,恐怕倘若我方才露出一絲傷心的表情,她們便會認為我是那些名門正派派來的奸細……還好我只是表現出恐懼,她們才會滿意地離開,留下我的小命……

現在我還有利用價值,她們暫時不會殺我。可是如果我輸給暗宗的聖女了呢?

這塊月華石看起來很重要,對她們來說,為了拿走這塊石頭殺了我也不足為奇吧……

我現在沒有錢也沒有武功,我該怎樣才能逃出白蓮教,並且在這個世界中安然生存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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