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邢隊怒吼,「南宮,你死了我們都很傷心,為什麼要來害我們?難道你是恨我們沒有救你?還是想找替死鬼才能投胎?」
「你才投胎!我活得好好的。」南宮對司空說,「我有下巴,也有腳,如果你還不相信,過來摸我的肉,還是熱的。」
司空一個頭兩個大,身體裡的每一根神經都繃緊了。他一手拿了一把槍,一把對準邢隊,一把對準南宮:「都給老子閉嘴!」
「小舟,南宮真的是鬼嗎?」葉不二低聲問。
白小舟皺著眉頭,看了看邢隊,又看了看南宮,臉色有些陰沉:「他們都是人,但,僅僅是‘人’罷了。」
「什麼意思?」
「他們都不是他們自己了。」白小舟看著他們的頭頂,在他們的頭上,盤旋著濃烈的黑氣。葉不二忙問:「他們是不是被那些白花附身了?」
忽然之間,從邢隊身後的瓦礫堆中鑽出一條巨大的蛇來,渾身赤黑,腦袋卻是青色的。它速度極快,不過頃刻之間便來到邢隊身後,人立而起,張開大嘴,朝邢隊咬下去。
司空驚得大喊一聲,連忙朝它射擊。白小舟已經動了,快步衝過去。但邢隊已經被巨蛇咬住上半身,在空中掙扎不休。白小舟顧不得其他,撲過去抱住蛇身,以右手按住蛇的皮膚,蛇身寒冷刺骨,她覺得連自己的骨頭都被冰凍了,像有千萬根針在刺,鑽心的痛。
拜託了,一定要有效!
她的右手瀰漫起黑色的線,順著每一根毛細血管遊走,蛇皮發出吱吱的輕響,冒出陣陣青煙,巨蛇吃痛,將邢隊一口吐了出來,一甩尾巴,將白小舟甩了出去。小舟重重地摔在石頭上,渾身的骨頭都彷彿散了架,痛得她半天都起不來。
司空連忙跑到邢隊面前,擋住自己的隊長,朝蛇頭連連射擊,子彈打在蛇身上,就像打在鋼板上一般。葉不二喊道:「朝它眼睛開槍!」
司空頓時瞭然,抬起胳膊,瞄準了它的眼睛。一槍過去,巨蛇的頭上爆開一蓬血霧,身子一扭,在瓦礫堆中快速爬行,不過片刻便消失無蹤。
葉不二連忙過去扶起白小舟,少女身上滿是擦傷,痛得嘶嘶抽冷氣,在他的攙扶下艱難地站起來,一瘸一拐地來到邢隊身邊。「司空,他沒事吧?」
司空摸了摸邢隊的氣息:「還有一口氣在。」說罷,按住他的胸口,做心肺復甦,並給他做人工呼吸:「拜託,邢隊,你一定要醒過來!」
大約做了十幾分鍾,邢隊忽然猛地咳嗽幾聲,醒了過來,大聲地喘著粗氣:「我,我這是在哪兒?」
「太好了,邢隊。」司空鬆了口氣,「你還活著,太好了。」
「他頭上的黑霧不見了。」白小舟低聲對葉不二說。
「我當然活著,你小子才死了呢。」邢隊罵道,「對了,那幾個小子呢?」
司空看了看四周,南宮已經不見了,遂皺起眉頭:「邢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邢隊艱難地站起身,走了幾步,體力有些不支,靠著石門坐下,細細回想:「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了。我只記得聽到有人呼救,就讓其他人原地待命,公孫和我一起去看看。我記得那個房間門上刻了一條蛇,我們推開門,沒有看到人,只看到滿地的花。花裡面,好像還有什麼東西。」
「是什麼東西?」白小舟忍不住問。
「好像是……是一個盒子,石頭盒子。」
司空一驚道:「難道是……」話說到這裡,後面的字被他生生地吞了回去,有意無意地朝白小舟二人看了看。白小舟自然是心中瞭然,他們果然是來找東西,就是不知道他們找的到底是什麼。
「盒子被一把大鐵鎖鎖死了,公孫是開鎖的專家,忙活了好一陣都打不開。那把鎖和我們現在所見到的所有鎖都不一樣。我不得不用金屬切割機把它切開。」
司空忙問:「盒子裡有什麼?」
「盒子開啟之後我就暈過去了。」邢隊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醒來之後就在這裡。」
白小舟和葉不二交流了一下眼神,看來南宮說的才是真的。不過,他身上又發生了什麼事?他身上瀰漫的黑氣從何而來?
「看來老子是著了道了。」邢隊低聲咒罵,「對了,巫馬他們沒事吧?」
司空愣了一下,心裡有些痛,邢隊平時十分體恤下屬,說愛兵如子也不為過。如果讓他知道自己失去理智,將屬下殺死,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只得含糊答道:「他們……他們都犧牲了。」
那是白小舟第一次看見一個七尺男兒流淚,他強忍著淚水,在司空的攙扶下站起來,沉默良久:「司空,你帶這兩個孩子回去。」
司空愣了一下:「邢隊,你說什麼?」
「任務由我一個人去完成,你把這兩個孩子安全帶回去。」
「邢隊,你知道我不可能拋下你一個人回去。」
「我需要有人回去將這裡發生的事向上峰報告。」邢隊一字一頓,「這是命令。」
「這樣的命令,我不會服從!」司空大聲說,「隊友們都死了,我一個獨活,你叫我怎麼面對他們的家人?怎麼面對我自己?」
「這也總比全軍覆沒強。」邢隊按住他的肩膀,「如果我們都沒有回去,上峰必定會派出搜救隊,他們對這裡一無所知,到時候勢必會有更多的人死掉。如果有人向上峰報告了這裡情況,就算再派人,至少也對這裡有個瞭解。」他鄭重地說:「司空,你回去,不是懦夫,而是在救更多的人。」
「既然如此,邢隊,你回去,我繼續完成任務。」
「我說你這小子怎麼這麼死心眼呢?」
「要我說,你們兩位都很死心眼。」白小舟插話,「到底是什麼任務,都死了好幾個人了,你們還爭著去送死?」
兩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這是機密,你不該問。」
「你們根本就不該到這裡來。」白小舟說,「不知道是哪位給你們下的命令,但這個人必定知道這裡有多危險,你們根本應付不了,應該交給專業人士解決。」
邢隊的眸中透出奇異的光彩,他一把抓住白小舟的肩膀:「你是051的人?」
白小舟睜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他居然知道051?
「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她自然是裝傻,可惜她說謊的本事未到爐火純青的地步。邢隊冷笑了一聲,眼神變得危險:「你果然是051的人。說,你的任務是什麼?難道你們也是來找那件東西?」
白小舟心中光電急轉,打定了主意:「沒錯,我們也是來找那件東西的。既然上峰把刑天交給了我們,這裡的事就由我們全權處理。你們是哪個單位的,跑到這裡來找東西,和我們領導通過氣了嗎?」
邢隊皺緊了眉頭,眼中露出一絲兇光。白小舟絲毫不害怕:「怎麼,還想殺人滅口?不過這倒是個好主意,這裡危機四伏,就算你把我們殺了,也不會有人發現。」
邢隊大怒,真的舉槍頂住她的頭,葉不二和司空連忙過來一人拉一個,把二人拉開。
「邢隊,你怎麼跟一小姑娘一般見識?」司空說。
「不如這樣吧。」葉不二一臉誠懇地說,「我們開誠佈公,互通身份,協同合作,你們看怎樣?」
司空又勸了一陣,邢隊總算是鬆了口。司空說他們是s市特警,隸屬於xx市xx總隊,至於是誰下的命令,自然是機密。
既然已經開誠佈公,白小舟認真地問:「那件東西,你們有沒有什麼線索?」
「我們只知道它在這裡,至於在哪裡,我們並不清楚。」
白小舟沉默了一陣,轉身走到那扇緊閉的石門前,門上雕刻著怪獸,怪獸四周雕刻著日月星辰,每個星辰周圍還有些類似於文字的符號。這些古老的文字她自然是不認識的,但夢境中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她細細回憶夢中所見,按照順序將那些凸出來星辰按下去。怪異的是,表面上看起來堅如磐石的浮雕,竟然被輕而易舉地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