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舟憤憤地看著他,不說話。
四周牆壁上雕刻著各種各樣的怪獸,密密麻麻,足有一千多個,每一個都雕刻得極為精美,惟妙惟肖。葉不二以為還是密碼盤,便按照之前的順序按了一遍,可惜一個都按不動。
葉不二將白小舟扶到剛才屍體所坐過的椅子上,白小舟小心地收著腳,以免踩到了人家的骨灰。
「小舟,我覺得這座上古遺址很奇怪。」葉不二在她耳邊輕聲說。
「怎麼個奇怪法?」
「我們一路走過來,除了各種各樣的石器和腐朽了的木器之外,竟然沒有發現任何金屬製品。」
「這也沒什麼奇怪吧。這個城市十分古老,年代非常久遠,說不定是處於新石器時代?」
葉不二環視四周:「你看這些雕工,不像是用石頭工具雕刻成的。何況作為家庭生活用品來說,我們之前所看到的木器和石器不嫌太少了嗎?」
白小舟想了想,在她的夢境中,似乎也曾看到過有人用青銅做的兵器,這些金屬製品都到哪裡去了呢?
邢隊不滿地說:「你們有時間在那裡說悄悄話,不如過來幫我找。」
「小舟,他們究竟要找什麼?」葉不二繼續和白小舟咬耳朵,「你的夢境裡有沒有什麼線索?」
白小舟沉默了片刻,用極低的聲音說:「木牌。」
「什麼?」
「一塊圓形的木牌,雕刻著古拙的圖案。」那件木製佩件在她的夢境中多次出現,必然不是偶然,或許那就是邢隊一行要找的寶物。
那件寶物,會和這裡發生的一切詭異事件有關嗎?
「喂!」邢隊警惕地吼,「你們在說什麼?」
「我們在說那些無頭的刑天。」葉不二這次反應倒是很快,往前走了兩步,對邢隊說,「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他們手裡拿的都是農家用的東西,比如砍柴刀、菜刀一類。」
邢隊皺眉:「你的意思是……」
「他們很有可能就是附近的村民。地震之後倖存下來,誤入這座遺址,不小心碰到了那些白色的花……」
「等等。」邢隊打斷他,「你是說,他們是人變的?」
白小舟連忙說:「我們不是親眼看見上官被砍掉頭之後,也變成了刑天了嗎?」
邢隊皺緊了眉頭,回過頭去看了看洞外。司空在洞口點頭,他沉默了一陣:「你們確定和白花有關嗎?」
「我猜測,白花是傳染源。」葉不二繼續分析,「所有碰過它的人,都會被孢子寄生,在身體裡生長。刑天會砍掉他們的頭,傳染就算完成了。」
白小舟插嘴說:「如果他們的頭沒有被砍掉就死了,超過一定時間,長在他們身體裡的花就會開出來,繼續充當傳染源。」
邢隊的眼神有些陰沉,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人都死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良久,他陰鬱地說了這句話,問:「你們對這些雕像怎麼看?」
葉不二去看觀察那些石雕去了,白小舟閒不住,也想去看。在站起來的剎那,忽然一個踉蹌,又差點兒摔倒。她覺得有些不對,雙腳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吸住了,無法動彈。她回過頭去,看見骨灰全都會聚在自己的腳下。
不可能啊,她明明很小心,沒有踩到骨灰啊。
那些骨灰彷彿有生命,像螞蟻一樣爬上她的雙腿,一直往上蔓延。她失聲尖叫,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骨灰一瞬間便包住了她的身體,她彷彿又變成了那個遠古的女孩,她取下脖子上的木製佩件,一口吞了下去,然後整了整衣冠,緩緩地坐在石椅上,閉上了眼睛。
「小舟,快醒醒!」
她尖叫著睜開眼睛,看見葉不二擔心地看著自己,她粗重地喘著氣,渾身都是冷汗:「發,發生什麼事了?」
「我還想問你呢。」邢隊說,「只看見你閉著眼睛亂號。」
白小舟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低頭看腳下,骨灰都還在原地,腳雖疼,卻還是能夠移動。
難道,她真的能跟死者交談嗎?
葉不二和邢隊繼續尋找機關,司空原本在外面放風,見毫無進展,也進來幫忙。白小舟乘三人不注意,假裝俯下身檢視傷口,然後在骨灰中一陣亂摸,竟然真的摸到了一塊硬硬的東西,連忙拿起來,塞進袖口裡。
奇怪,之前邢隊找得那麼仔細,怎麼就沒發現這塊木牌?
忙活了一陣,眾人都有些洩氣。司空說:「邢隊,不如我們先回去,向上峰報告這裡的情況,請上峰派專業人士處理。」
「你是要半途而廢?」邢隊瞪了他一眼。司空皺眉道:「邢隊,我知道你完成任務的決心,不過這些事情是不是應該由考古人員來做?我們對這個遺蹟的歷史一無所知,這次來,說難聽點兒其實也只是探路。就算耗在這裡再久,也沒用。」
葉不二表示同意,插嘴道:「考古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做好的,有些人花了十幾年都沒挖出什麼好東西呢。」
邢隊沉默不語。
「邢隊……」司空還想說什麼,邢隊舉手止住:「我聽你的,我們先回去,將這裡的事情上報。」
葉不二轉身來扶白小舟,白小舟低聲說:「我不想走,我還沒有找到爸爸。」
「你爸爸不一定在這裡,要是在,看到你有危險,他早就出來了。」葉不二安慰他,「我們還是先回去,別的再從長計議。」
白小舟雖然有些不願意,卻也沒有再反對。葉不二攙扶著她往外走,剛到出口,葉不二忽然身子一軟,摔倒在地。白小舟大驚,回過頭去,有某樣東西迎面而來,打在她的鎖骨處。她深吸了口氣,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人抽光了,天旋地轉,腦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司空和邢隊拿著麻醉槍,臉色陰沉。
她太大意了。
司空走過來,從她袖子裡拿出那塊木牌,又從她背包裡拿出一個手掌大小的玻璃盒子,將木牌小心翼翼地放進去。
「對不起。」他說,「我們必須帶這件東西回去交差,你們先在這裡等一陣子,我們回去之後立刻叫人來救你們。」
他從自己的包裡拿出幾瓶水和幾袋壓縮餅乾,放在白小舟身邊,爬了出去。他們害怕將石像移回原處之後會造成石室缺氧,只搬了一塊大石頭將出口堵住。
司空還是有些擔心,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邢隊說:「我要是你就速度快點兒,早點兒回去早點兒叫人來救。」
司空沒說話,跟著他往外走,就在快要走出花園的時候,他步子忽然一頓:「邢隊。」
「怎麼?你想回去把他們放出來?」
「那邊好像有什麼東西。」
那是一個圓形的臺子,看起來像一個養魚的小池子。司空繞到池子後面,臉色大變:「邢隊,快來看!」
邢隊連忙過去,看見地上躺著一個軍用背包和一套迷彩服,還有一張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