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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屍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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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兩人已經不抱希望了,但呂夫人竟然轉過頭來,一看到白小舟,臉色就變了:「來了,你終於來了。」

白小舟詫異地看了瞿思齊一眼:「呂夫人,你認識我?」

「報應啊,報應啊!」呂夫人哭道,「這都是我們當年所造的孽啊。二十多年前就有人警告我們,我們會因此家破人亡,我的家人連死了也得不到安寧。我問他有沒有避禍的辦法,他說這是因果,二十多年後,有一個年輕少女會來結束一切。」

白小舟皺眉:「您怎麼知道我就是那個少女呢?」

「我看到了。」呂夫人眼睛睜得很大,瞳孔似乎在漸漸散開,「我是個將死的人了,將死的人可以看見很多東西,我知道,你就是她。」

白小舟心想這都是她的瘋言瘋語,不聽也罷,還是問正事:「呂夫人,您能告訴我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呂夫人側過臉去,又木木地盯著天花板:「孽啊,都是孽啊。我們是做藥材生意的,以前生意很差,連餬口都不行了。有一次我和他爸一起到鄉下收藥材,偶遇一個老人,他說曾在山中某處看見一棵千年人參,那可是價值連城的寶物啊,我和他爸說服那老人帶我們入山尋參,將來賣得的錢三七分成。我們歷盡了艱辛,終於找到了那棵人參。我們興沖沖地將泥土挖開,卻發現人參的根連在一具棺材上。老頭說不好,是屍參,而且看參的模樣,棺材內的一定不是善主,硬拿走屍參會引來殺身之禍。屍參雖然有劇毒,卻也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拿出去一定能賣個好價錢,我和他爸被錢迷住了心竅,不信邪,一定要挖。老頭動了怒,說如果我們敢挖,就要告訴村民我們動了村子的龍脈。這棵參正好長在龍脈上,那個時候村民還很迷信,如果知道我們在龍脈動土,一定不會放過我們。我們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將那老者推下山崖,偽裝成失足落崖的假象。然後挖出屍參,一把火將棺材燒了。我們膽子小,不敢開啟棺蓋看看裡面究竟是什麼,只是燒的時候聽到裡面傳來很可怕的尖叫聲,一半像人,一半像野獸。我們拿了屍參回家,按照古書上說的進行處理,確定無毒之後切了一半,賣給了一個行將就木的香港富商,得了一大筆錢,靠著這筆錢,我們才得以過上富足的生活。後來我們遇到了一個算命先生,他說我們觸犯了妖物,犯了殺孽,總有一天要家破人亡,連死了也不得安生。我們很害怕,四處做好事,只求能積德,好讓我們那兩個女兒平安。可是事與願違,我們的報應到了。青筠被查出患有尿毒症,活不了多久了。那個時候器官移植手術還剛剛起步,我們認識一個醫生,他從國外回來,懂得器官移植的技術,只要能夠找到腎源就能救活青筠。」說到這裡,她渾身顫抖起來,哭得更加厲害了。

白小舟輕聲問:「能救她的只有筱槐了,難道……」

呂夫人哽咽著說:「筱槐不願意,她說她以後想做體操運動員。這兩個孩子我們都不想失去,我和他爸也是沒有辦法啊。」

瞿思齊驀然明白自己所看到的那些畫面的含義,他們強行給兩個女孩做了手術。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呂夫人沒有細說:「我們怎麼都沒有想到,手術引發了併發症,青筠沒事了,但筱槐剩下的那個腎臟壞死嚴重,只能躺在醫院裡等死。」說罷,呂夫人號啕大哭,後面的話幾乎淹沒在她的哭聲裡,「我們已經對不起筱槐了,不能讓她就這麼死了啊,所以,所以我們把剩下的半根屍參給她吃了。」

瞿思齊急道:「那屍參怎麼是能隨便吃的?就算要吃,也要配上其他的藥材一起吃才行啊。」

白小舟瞥了他一眼,這小子怎麼什麼都知道。

「我們不知道啊,我們以為只要吃了那個屍參就真能起死回生啊。」

「後來怎麼樣了?筱槐活了嗎?」

「活了。她原本躺在病床上,連話都說不出來,吃了屍參第二天就能下床走動。可是,可是醫生給她檢查,她的病根本就沒有好轉。」呂夫人眼中露出一絲恐懼,「那個時候我們就知道,我們做錯了,筱槐,她,她已經不是人了。」

「不是人?」白小舟驚道,「那是什麼?」

「我們也不知道,那天我們還犯了一個錯誤,我們不該讓青筠留下來照顧筱槐。她們不見了,全都不見了。」呂夫人激動地喊,「筱槐變成了怪物,她殺了青筠,她殺了我的青筠啊!」

白小舟眉頭鎖得更深了,看呂夫人的眼神也變得複雜。

呂夫人瘋了一樣尖叫,像一個在地獄裡掙扎不休的孤苦魂靈。

護士們連忙跑進來按著她,給她打了鎮靜劑,白小舟靜靜地看著面前喧鬧的一切,嘆息:「那個算命先生說得沒錯,他們一家註定了死也不得安寧。」

「筱槐樓一定是呂筱槐放火燒掉的。」瞿思齊說。

「這不是重點。」白小舟翻了個白眼,「重點是我們要怎麼進入筱槐樓,把不二救出來。」

「只有一個辦法。」瞿思齊聳了聳肩,「守株待兔。」

白小舟無奈地嘆氣,似乎如今只有這一個辦法,只是如果它一直不出現,不二不是就很危險嗎?

正好秦哲銘打電話過來,像個科學怪人一樣對著話筒嚷嚷:「你們快回來,我找到進筱槐樓的方法了。」

兩人匆匆趕回研究所,發現秦哲銘正在擺弄一個儀器,那機器櫃子大小,像一個大號的老舊電視機。

「這是什麼?」

「我從一個朋友那裡借來的。」秦哲銘很興奮,「我那個朋友喜歡研究邊緣科學,這臺機器就是他所製作,據說可以開啟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瞿思齊和白小舟互望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

「你們還別不信,試過便知。」秦哲銘信誓旦旦,卻又對那個朋友的詳細身份絕口不提。一直到了晚上11點,校園裡的燈都熄了,他們才抬著儀器來到蒹葭園。因蒹葭園裡沒有宿舍,一到晚上就寂靜一片。秦哲銘讓二人將幾根金屬棒子插在筱槐樓曾經所在的那片草坪上,除錯儀器,只等起霧。

原本以為會等到凌晨,可是今天的霧起得特別早,秦哲銘讓二人退後一些,然後按下儀器上的按鈕,幾根金屬棒開始通電,發出「噼噼啪啪」的炸裂聲,電光閃爍,連成一片,像是一道鐵絲圍牆。

瞿思齊和白小舟張大嘴,滿臉的不敢置信。

「怎麼樣,我這位朋友沒說謊吧。這個儀器的原理是利用電流……」

「看!」白小舟指著前方,就在電柵欄之中,筱槐樓一點一點從地裡長了出來。三樓的某個窗戶忽然亮了一下,一個人影從窗邊走過。

「是不二?」瞿思齊沒有看清那人的臉,秦哲銘一邊除錯儀器一邊說:「這臺機器儲存的電不多,你們最好趕快去把不二帶出來。」

「你不一起去嗎?」白小舟奇怪地問,瞿思齊搖了搖頭:「算了吧,他是個膽小鬼,從來都不衝鋒陷陣的。」

「我是科學家,你看過有科學家衝鋒陷陣的嗎?」

白小舟無奈地說:「好吧,你儘量讓機器撐久一點兒。」

「要不我一個人去吧。」瞿思齊說,「你還是新人,我有些不放心。」

「還記得那個算命先生說過什麼嗎?」白小舟逞強道,「我會終結一切。」

瞿思齊還是有些擔心,終結一切究竟是什麼意思,如果是玉石俱焚……正在胡思亂想時,白小舟已經推開了筱槐樓的門。

和青筠樓一樣,進門處掛了一幅油畫,不同的是畫上只畫了一個女孩。

這個女孩是誰呢?白小舟心想,是筱槐,還是青筠?

「喂,別看了。」瞿思齊拉了她一把,「時間有限。」

長廊像大腸一樣黝黑漫長,兩人拿著準備好的手電筒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白小舟忽然低呼一聲,嚇得她往瞿思齊身上一靠:「有,有人。」

瞿思齊只覺得一團淡雅的香味撲到自己懷裡,臉驀然一紅:「呃,哪裡有人?」

「牆,牆上。」白小舟躲到他身後,瞿思齊心裡打了個突,但在她面前又不肯露怯,拿著手電在牆上一晃,果然看到一張人臉,嚇得他往後退了一步。打起精神仔細看,那其實只是一團黑色的汙漬,只是五官俱全,看起來就像一張猙獰的人臉。

「別怕,只是汙漬而已。」瞿思齊安慰她,她卻一臉驚恐地指著另一堵牆:「看,這裡也有。」

瞿思齊心口發涼,用手電在周圍牆壁上照了一圈,這條長廊上竟然佈滿了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人臉,像一道道交錯的影子。

尖叫聲忽然開始在耳朵裡轟響,白小舟抱住自己的頭,千百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就像炸彈,幾乎要將她震聾。她覺得自己快要瘋了,使出吃奶的力氣將《心經》吼出來,瞿思齊扶著她,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痛苦,心急如焚。

「啊——」白小舟嘶吼一聲,喉嚨都快要喊破了,那聲音終於消失了,她無力地跌坐下來,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盡。

「我聽到求救聲。」白小舟有氣無力地說,「這些人臉全是那些因筱槐樓而死的人,他們的魂靈被禁錮在這裡,永世不得超生。」

「噓——」瞿思齊豎起耳朵,「腳步聲,有人來了。」說罷,推開旁邊一間教室的門,拉著白小舟躲了進去。

腳步聲漸漸近了,有手電筒的光在門外徘徊,瞿思齊的心提到嗓子眼,將門開了一道縫,卻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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