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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桃李穠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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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秦有些鬱悶:「你這一臉平靜的模樣,肯定是又早知道了!你什麼都不告訴我,我們還怎麼做好朋友啊?」

黃梓瑕在厚厚一疊文書之中,抽出了一張稍顯暗黃的紙放在他的面前:「比如說,這個。」

黃梓瑕又問了些關於禹宣的事情,但齊福只記得些皮毛,說他在這邊暫住的幾天內,一動不動跟死人一樣躺著,稍微清醒一點之後便讓他自己宅第中的人將自己接回去了。他愣是沒聽他出一聲。

周子秦若有所思地點頭:「沒錯,一個宦官去風月場所,要是不事先對上司說清楚,日後怎麼報銷公款呢?」

「什麼……真看不出來你睡著了居然這麼可怕,」周子秦撓撓頭,然後不情願地說,「好吧,反正我那邊空房間也不少,你就住東首那一間吧,窗前雖然對著牆,但現在薜荔初生,一個個懸掛在你窗上,還挺好玩的。」

「好了,我得先回去了。」黃梓瑕一天奔波問詢,又在梧桐街盤問了半夜,也有點支撐不住了。

黃梓瑕又問:「他讓禹宣把魚還給他,這麼說,他把魚送給了禹宣?這麼珍稀的魚,他會捨得給別人嗎?」

黃梓瑕見他也說不出什麼來了,便問:「那麼,平時齊判官都在哪裡辦事?有沒有留下文書什麼的?」

說到這裡,他才發現因為光顧著見世面,他連自己到這邊來的原委都忘了,只能可憐兮兮地望向黃梓瑕。

黃梓瑕看見齊福那群人又在偷偷地藏東西,便隨口說:「算了,先找我們需要的東西吧。」

周子秦點頭說道:「是啊是啊,說起這個,齊判官之死一案,那個兇器還沒有找到呢,捕快們都快把荷塘翻過來了,旁邊的灌木也拔掉了,所有枝條都細細檢視篩選了一遍,可還是什麼都沒找到。」

站在邊門的一個同樣攤著手的老頭兒趕緊跑過來,點頭哈腰道:「小人齊福,平日裡管著這邊內外事宜,見過兩位官爺!」

李舒白接過來,一張張十分快速地掃過,每一張都只掃了一眼,然後,他在禹宣那一張上停住了。

周子秦頓時恍然大悟:「兇手將她推下山崖的時候,將她的荷包拿走了!」

她有點躊躇,而周子秦以為李舒白不知道梧桐街是哪兒,便補充道:「就是那個……成都府最有名的風月場所梧桐街。」

「是呀,還得隨時用糯米紙包著,免得黏住外物。」黃梓瑕隨口說道。

「你忘記了,湯珠孃的侄子湯升曾說過的話了嗎?當時湯珠娘曾把荷包拿出來一點,但又塞回去了,說還是帶回去打一對銀簪吧——而她死後我們檢查她的隨身物事,卻沒有發現那個荷包,是不是?」

small驚風亂颭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牆。/small

「可是,齊判官這麼有錢,怎麼會去搶那個僕婦的錢?」周子秦想了想,又說,「那……或許也有可能是別人見財起意,在山道上行劫,然後這荷包被齊判官剛好撿到了?」

他口中說著,手上不停,抓起幾個重新圍過來的打手又丟了出去。

周子秦頓時大喊出來:「張二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禹宣的手掌纖長,骨節勻稱,是十分優美的一個印記。

黃梓瑕只好示意齊福退出,自己和周子秦在房內尋找線索。周子秦第一時間先去翻書架和抽屜,黃梓瑕在屋內轉了一圈,在廢棄紙簍之中看到一個東西,便伸手取了出來。

那時禹宣總是坐在她的身邊,和她一起撿拾起掉落的薜荔把玩,說著一些毫無意義卻讓他們覺得開心的話,消磨掉一整個下午的時光。

西園的後面,是花園的池塘,栽種了一池荷花。而院落的牆壁之上,爬滿了薜荔藤蘿。當年她最喜歡在這邊讀書,夏日的黃昏,她光腳蜷縮在廊下薜荔藤中,往往有一場大雨打得荷葉翻轉,薜荔墜落。

松風掩口笑道:「是的呢,這詩,我也曾給他寫過。當時他看了搖搖頭,然後說,人與人,相差可真大。我就不服氣了,問我比誰差了,他卻只摸了摸我的頭髮,說,連我對他也只能仰望呢,你有什麼可想的。」

黃梓瑕看著他大顯身手,趕緊拍拍衣服上的灰塵。

黃梓瑕忍不住也低頭笑出來,說:「我就說嘛……一個人的人生,怎麼可能真的從掌紋上看得出來。」

「是……」她也低著頭,再不敢抬起來。

黃梓瑕對他這個妹妹也是有點好奇:「她的準夫婿去世了,現在一定很傷心吧?」

「可我們需要什麼東西呢?」周子秦說著,一邊漫無目的跟著她翻。

黃梓瑕指著下面的落款,說:「別看詩,看這裡。」

small為分桃怨,曾為斷袖歡。冠蓋滿京華,公子世無雙。/small

「哎喲……」他們頓時臉都皺成了抹布,「好好的漂亮爺兒們,原來好這一口——喏,街尾巷口種著兩棵老桃樹的就是。」

李舒白微微一笑,點頭說:「很多卷宗上,都有你的掌印。」

黃梓瑕若有所思,嘴唇微啟,想說什麼,但又止住了。

有個十四五來歲的少年跑了過來:「福伯,什麼事啊?」

周子秦嘴巴張成一個圓圓的形狀:「這麼說……是他母親的遺物?」

「而且,是嘉平元年十二月初九的信,落款是,尚書郎鍾會,」黃梓瑕將它放在桌上,淡淡地說,「這應該就是,溫陽請禹宣去研究過的那封手書。」

張行英見她這樣說,便應了一聲,轉身便向外走去。

周子秦眨眨眼,問:「那麼……」

黃梓瑕默然打量著這隻狗,見它毫無感覺,才回頭看著周子秦,嘆了口氣,說:「所以,猜想始終只是猜想,還有令我無法猜透的地方。」

周子秦問:「都是同族的,昨天人剛死,今天就分東西啊?」

周子秦抬手在她眼前揮了兩下,叫她:「崇古,你在想什麼?」

還沒等他說完,周圍所有人都已經畏懼地縮在牆角,不敢動了。

黃梓瑕說著,將荷包收起,交到他的手中。

small枕上聞鵲喜,懶起看花枝。竟日佳兆臨,唯不見相思。/small

黃梓瑕對周子秦也無奈了,正在想時,後面松風已經趕了上來,一把抓住他們的袖子,朝他們大喊:「別走呀——」

他莫名其妙,見簪子尖在木桌上畫出了淺淺一點白痕,那件衣服束腰大袖,招展迎風,看來莫名的詭異,不由得問:「崇古,這是什麼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禹宣的那份供詞上,踟躇著,問:「那麼……王爺見過的,禹宣的手印,是在哪裡?」

齊騰的父母已經去世,家中雖有族人,卻也都是旁支,又沒什麼勢力,所以黃梓瑕和周子秦過去時,只看見幾個遠親正在爭奪東西,那理直氣壯的架勢,簡直個個都已經把他家的東西視為囊中物了。

備受嫌棄的周子秦不屈不撓地說:「你再想想看,是不是忘記了……」

「哦,大夫說我氣血有虧,是以太過勞累的話,會頭暈目眩,」她說著,又將糖袋子遞給他,「你吃嗎?」

「不,還要去各個妓館問一問。」黃梓瑕說著,帶他們到旁邊的那些樓閣之中,繼續詢問。不過之前不懂,現在可學乖了,知道這邊喝茶說話也要錢的,看見姑娘時先奉上銀子,頓時好說話多了。

夜遊院豢養的打手們頓時抄起棍棒衝了出來,黃梓瑕和周子秦趕緊賠不是:「對不住啊,不知道這邊喝茶要錢的……」

黃梓瑕看看他身後的那群美女,立即便知道是怎麼回事,只點點頭不說話。

「真奇怪……這東西怎麼會在這裡呢?這不是溫陽的嗎?」周子秦拿起來看了看,又伸頭去看她手中其他的信箋,「這些又是什麼?」

沒想到松風身輕體軟,被他一甩,頓時倒在了地上,額頭都摔破了,頓時大喊起來:「來人啊,來人啊!這兩個客人喝茶不付錢就跑了,我阻攔還被打了!」

黃梓瑕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許久,才說:「明天吧。等天亮了光線強一點的時候,我們再去看一看現場。」

周子秦絕對肯定地說:「第一時間搜過了!絕對沒有問題!夾帶啊什麼的,我們都搜過了,真的沒有!」

「這種詩,就是她們院中找個粗通文墨的人,然後替每個姑娘都寫一首,姑娘們遇到喜歡風雅的恩客,就寫了送給他,不過為博一個才女名聲而已。」黃梓瑕說著,又取出另外幾張紙看了,果然差不多都是這些套路,思郎怨郎等郎盼郎諸如此類,後面落款也都是「蘭蘭作於午夜夢迴時」「沅沅紅燭之下試筆」「小玉妝成和韻」,一個比一個情真意切,委婉動人。

「本案啊,差不多了。」她淡淡地說。

他將頭轉了過去,匆匆說:「我走了。」

周子秦站在梧桐街上,看著頭尾望不到邊的秦樓楚館,滿街燈紅酒綠,頓時驚喜不已:「崇古,你知道嗎?我現在的心情十分激動!」

「當初,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在馬車之內……」她終於明白了自己心中疑惑已久的事情,忍不住心跳都紊亂起來,「您當時看了我的手掌,便立即猜出我的身份,認出我是……」

張行英神情莊嚴地說道:「我雖只有一人,誓死捍衛王爺安全!」

黃梓瑕只覺得眼皮一跳,差點沒被門檻絆倒:「不要!」

周子秦卻在那裡驚愕不已:「王爺不是什麼反應都沒有嘛?不是好像不管我們嗎?幸好私下叫人保護我們了……」

唯有松風跳起來,一邊哭著一邊怒罵:「你們這些無良混賬!白吃白喝還要白嫖!我們幹這行沒日沒夜,賺的都是血淚錢,賣身的痛你們誰知道啊……」

齊福給他們斟茶之後,哀嘆道:「我與齊判官也是遠親,去年他回鄉見到我,知道我略通人情,又說自己擔任判官之後,身邊需要一個得力的人,因此便讓我到這邊來幫他打理事務。我過來一看,府中居然什麼人都沒有,就我們幾個族中跟過來的人了。原來之前的管家手腳不乾淨,連同幾個奴僕都已經被他趕走了。喏,前面那幾個,都是我回族裡後找的。」

齊福「咦」了一聲,說:「正是,之前這裡掛的,正是一幅繡球花。」

「行劫的話,包袱必定會被翻得亂七八糟了,怎麼可能裡面的衣服還疊得整整齊齊的呢?對方明顯是直衝著這個荷包而來,制服了她之後,又將她包裹中的荷包拿走,然後直接將她推下了山崖。」

周子秦託著下巴,看見她先畫了一株花樹的模樣,然後又著重描繪了樹幹和橫斜的枝條,最後在花樹外面畫了一件衣服的輪廓。

「逛青樓,也是挺累的。」

黃梓瑕覺得他並不像是想不起來的樣子,但他不肯明言,必定有其原因。

瑤臺館的小玉:「溫陽公子怪體貼的,雖然來的不多,但一來就噓寒問暖的。人真是挺不錯的,去年我生病數月,他還給我送了些錢過來,若不是我另外有相好的了,他替我贖身我也願意的……對了,傅辛阮傅娘子給我們寫過一首歌呢,如今在我們苑內深受客人歡迎,幾位不點一曲聽聽嗎?」

龜公趕緊說:「在的在的,馬上出來,兩位……就叫一個人陪著?」

見這兩人看來挺橫,龜公趕緊通報進去,松風立即便出來了,殷勤地給他們端茶倒水,薰香調琴。待要唱一首《相思調》時,黃梓瑕制止了他,問:「你在這邊應該也有多年了吧?平時都有什麼客人?」

周子秦壓根兒沒想過,黃梓瑕出了節度使府之後,為什麼一直臉頰微紅。他如今一心只想著去未知的世界探險,興奮地說:「你看吧,我就覺得王爺肯定不會在乎你去花街柳巷的——反正你也就是跟著我去開開眼界而已……」

黃梓瑕還算正常,問過來迎接的龜公:「松風在嗎?」

「你還記得起來,是寫給誰的嗎?」

黃梓瑕點頭應了,然後驟然間愣住了,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許久,只有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

周子秦聽著他血淚控訴,不由得眼睛一酸,趕緊一邊掏錢一邊自我檢討:「我渾蛋,我混賬……」

周子秦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形,臉上興奮得發光:「這麼說,我們可以以公務的名義去逛風月場所啦?還是……還是男風啊?哎呀,我爹孃管得嚴,我可從沒去過那種地方,想想就很緊張怎麼辦?」

黃梓瑕說道:「王爺素有潔癖,不喜他人近身,在王府中亦是如此,劉管事無須再挑選侍女了。」

那隻瘦弱的醜狗頓時箭一般從外面飛奔進來,朝著她汪汪叫了兩聲,禿尾巴也隨意擺了兩下。

黃梓瑕走到天井正中,大聲喝道:「你們都聽著!齊騰此案非同小可,現官府已將家中所有物品一律封存。你們誰若帶走一件,便是擅自侵吞官物,妨礙官府辦案!輕則杖責,重則拘禁,你們誰敢妄動?」

「夜遊院……松風?」周子秦似乎咀嚼出了點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她思忖著,腦中忽如電光一閃,忍不住叫了出來:「王爺……」

黃梓瑕見他汗都下來了,便說道:「其實還沒呢,我只是隱約心裡有了猜想,但目前還需要一些確鑿的證據。」

周子秦又問:「可齊判官為什麼要搶湯珠孃的荷包呢?搶了之後又為什麼要把它丟掉呢?」

周子秦一身正氣地抬手製止了他們:「我們今日是去夜遊院的。」

「是本案破案的關鍵。」她說著,慢慢將自己手中的簪子插回到頭上銀簪之中,又皺眉道,「可是……不對勁啊,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消失的兇器,又到哪裡去了呢?」

黃梓瑕搖頭道:「這荷包雖然顏色沉穩,但上面這百子蓮花紋,只是婦人所用,寓意多子。你覺得齊判官會用這樣的花式嗎?」

周子秦仔細一看,似乎並沒有什麼兩樣:「夜遊院松風深慕子衿。」

周子秦正氣浩然,喝道:「我才不跟你磨蹭呢,我就想問你,那個那個……」

周子秦因為要去梧桐街而心花怒放,立即搖著尾巴上來獻媚了:「王爺天縱英才,當然記得啦,不信證明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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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什麼亮?要是被我爹孃知道我藉口公務逛窯子,還不如死在這兒呢!」

松風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客官您覺得會有嗎?我們的客人,除了外地人不怕,本地人一般都是悄悄兒趁晚過來,連願意透露名字的也沒幾個人,多是說自己叫‘李甲’‘王大’‘劉二’的,除非是熟客,來往多了才通個名字呢。範節度使的公子,也是別人陪他過來,我才隱約從他們的口風中知道呢。」

黃梓瑕站在松樹畫前,看著上面青碧的三四棵夭矯松樹之下,一個人安坐彈琴。那人將琴置於膝上,輕揮十指,旁邊寫的是「為我一揮手,如聽萬壑松」。

「屬下……」張行英抓著頭髮,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

松風輕聲軟語說道:「小人不幸,流落風塵已有六年了呢。平時熟客不少,只是像兩位這樣人才相貌的,可真少呢!」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她身上靠。黃梓瑕雖然身材修長,可松風畢竟是男人,比她高了半頭,此時這低眉順眼靠過來的樣子,那小鳥依人的模樣怎麼看怎麼彆扭。

黃梓瑕將荷包拿起,放在眼前仔細端詳著。周子秦湊過來看了一眼,說:「大約是舊荷包,顏色暗淡了,所以被齊騰丟棄了。」

周子秦目瞪口呆,衝著場上眾人大喊:「你們誰是管事的?快點出來一個,官府問話呢!」

時至子夜,周子秦才回到衙門,累得直接就倒在了大堂上,只說得出這麼一句話。

黃梓瑕又問:「齊判官在這邊任職,不知平日多與什麼人交往?」

那幾人愣了一下,又都不約而同轉過身去,繼續麻利地收拾東西。

周子秦關切地問:「你沒事吧?」

按例,與案件有涉人員問話時,都有專人筆錄,寫完後簽字按手印,以求真實無誤,免得有人胡言亂語影響公務。

周子秦挺身而出,替黃梓瑕擋了一棍,痛得齜牙咧嘴:「糟糕了崇古,今兒會不會死在這兒啊?」

話音未落,幾根棍棒已經不由分說先砸了下來。

「嗯,所以你用拿了鐲子的手去拿那個米糕時,齊騰勸阻了你,並將你的米糕丟掉了。」黃梓瑕皺起眉,說,「但現在看來,又似乎……並沒有事情,他可能只是隨口一說。」

到了李舒白處一看,場面十分尷尬。

黃梓瑕不屈不撓地將話題又拐了回來:「老人家,請你仔細想想,他素日交往的,除了節度府的人之外,還有誰呢?這事關乎齊判官一案是否能迅速找到真兇,請你一定要幫我們回憶一下。」

黃梓瑕正在忐忑,觀察著李舒白的神情,他卻渾若無事,問:「齊騰之死,如今有什麼線索了嗎?」

這邊小廳佈置得頗為別緻,前面小小一座假山,假山下一泓碧水,山石上苔蘚碧綠,栽種著一株豐美的桂花樹。

「都在書房,請兩位跟我來。」齊福轉身帶他們到後面的一個小閣。這裡有書架書案,還有幾幅懸掛著的畫,畫的是月季、杜鵑、水仙,還有一幅青松。

周子秦嚼著雪片糖說:「不過她的手可真巧,雕的飴糖活靈活現的,我妹到現在還儲存著那隻飴糖老虎呢。」

「滾滾滾!」齊福揮手攆走了他,然後轉頭對著他們賠笑:「看來是老爺自己換的,我們做下人的,也得隨著他不是?」

「他日常忙碌,多在節度府中,回家住宿也是早出晚歸。他年紀輕輕就是節度府判官,這麼大的官可了得嗎?我們齊氏一族這麼多年也只有這麼一個大官啊……」

周子秦頓時感動了,說:「雖然詩不見得好,但難得這詩中情意令人感動呀……」

「你不是幫老爺打理書房的嗎?裡面那幅繡球花的畫兒呢?」

他說到這裡,臉上也沒有什麼鬱悶的模樣,依然笑嘻嘻地說道:「我一想也是,我是人下人,誰會覺得我比誰強呀?他也不是什麼人上人,還不準人家心裡也有仰慕的人了?」

周子秦對他理直氣壯的模樣簡直無語了。

周子秦盯著富貴看了許久,終於恍然大悟,問:「你是懷疑……我那隻鐲子上,有毒?」

長春苑娟娟:「齊騰?哎呀,沒有這個客人呀……溫陽公子嗎?是呀是呀,是個非常可親的人,出手大方,還特別會說話,姐妹們都喜歡他!你們說我寫的這首詩?哎呀討厭啦,人家今年寫了幾十份發出去的,當然也有溫陽公子一份啦!您說傅辛阮?傅娘子盛名在我們梧桐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呀!我們幾個姐妹一起去那邊請她,才得她指點編了一曲《白紵》,如今是我們的招牌舞啦,各位不看看嗎?」

「姑娘不用,但年長婦人肯定會用的,不是嗎?」

劉管事的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我過幾日,再找幾個長相端正的少年過來。」

又是沐善法師。黃梓瑕立即問:「原來齊判官喜好佛理?」

張行英有點遲疑地看看周子秦,又看看黃梓瑕:「這個……楊公公,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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