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我下車?」
這句話讓冷彬有點哭笑不得,但他終究不會笑出來的,因為這女孩子實在讓他覺得有點討厭。
「我讓你下車,難道還需要什麼理由嗎?」他轉頭皺著眉頭望著文妮說。
「這麼漂亮美麗的淑女坐在你的車上,難道你不高興嗎,你連個理由都不給,就趕我下車啊,你不會這麼傻吧?」
文妮像抓著理似的望著冷彬說著,整個神情讓人看著有點壞壞又討厭的樣子。
「那你能告訴我你有什麼理由坐在我車上嗎?」冷彬凝眉,盯著文妮忍不住問道,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因為你撞到我了!」文妮哼了一聲,裝著揚揚得意的樣子。
「剛才我根本就沒撞到你,你自己知道,你是想坐上我的車,故意裝出來被我撞著的樣子,別逼我,我不想一腳把你踹下去,你還是自己下去比較體面點!」
冷彬盯著文妮,滿臉的嚴肅。
文妮覺得這招似乎有點行不通,忽然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哎呀,哥哥啊,我被那些壞蛋追著呢,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何況我還是這麼一個美麗的淑女,你總得給我點面子,給自己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吧,求求你別趕我下去,我要一下去的話,一定會被那些人追著的,那就慘了啊!」
文妮一邊說著,一邊由剛才嬉皮笑臉的模樣變成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讓人看著就會覺得很心酸。
冷彬哼了一聲,似乎根本就不吃她這一套。
「別跟我裝算,我現在沒時間跟你玩這些無聊的事情,趕快給我下去!」
冷彬毫不客氣地說道,這次語氣比剛才的重多了。
「啊——你……你不就是下午我在學校操場撞著的那個人嗎,我說呢,原來是你啊!」文妮似乎突然想起了冷彬這個人。
「你好,你好,實在對不起啊,真是抱歉,我給你道歉了,我們可以交個朋友嗎,我叫文妮,你叫什麼啊?」
文妮忽然變成很認真的樣子說話。
冷彬撇了一下嘴巴,根本就沒把她說的話放在眼裡。
「我現在叫你下車,你聽見沒有?」
他又重複道,而且語氣裡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文妮撅起了嘴巴。
「你怎麼這樣啊,你剛才沒看見後面有一大幫人追人家啊,我要下車了就一定會被他們捉到的,你就不能可憐我一下、救我一次嗎?」
她的聲音已經變得哀求起來。
「我看你是偷了人家的錢包吧!我不會拯救小偷的,你還不快點下車,我再說一遍,我不想一腳把一個淑女從車子上踹下去,你聽清楚了沒有,文妮小姐!」
冷彬咬了咬牙齒,又煩躁地說道。
文妮這時也看出來這小子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了,但實在又不想下車,一下車的話,可真就麻煩了,這可怎麼辦?
冷彬正等著她做出下車動作呢,忽然文妮嚶嚀一聲,一下子暈倒在冷彬的懷裡,冷彬想笑又笑不出來的樣子,一使勁將文妮推了出去。
「真可笑,這種把戲你也裝的出來,以為我是笨蛋嗎?」
冷彬見推過去的文妮居然還倒在椅子上裝暈呢,忍不住伸出一隻手來,一下子捏住了文妮的臉蛋兒,使勁掐了一下。
文妮根本就沒想到這傢伙這麼狠,她這麼大的勁兒,疼得她啊的一聲慘叫,猛地坐起來,捂著被捏得發紅的臉蛋,生氣又煩躁地盯著冷彬。
「真是個木頭!」
文妮哼了一聲,煩躁地說道,然後開啟車門,打算下車。
就在這個時候,只聽車子後邊一陣嗚裡哇啦地亂叫,那群傢伙居然真的追了上來,文妮望了一眼,嚇了一跳,整個人兒站在車門那裡猶豫了一下。
忽然冷彬一伸手,將她一把又拽上了車子。
「關上車門!」冷彬皺著眉頭說道。
文妮愣愣地照做,有點想不通這小子怎麼忽然又良心發現了。
冷彬猛地一踩油門兒,跑車噌地一下躥了出去,只幾秒的時間,就將後邊的一群人又甩得無影無蹤了。
冷彬也不說話,一路上只認真地開著車子,繞了幾個大圈後,他居然將車子又開回了川戶大學的校園裡。
這讓文妮有點吃驚,瞪著眼睛望著他。
「你怎麼又開回來了啊,被那些傢伙看見可怎麼辦啊!?」
「你沒聽說過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嗎,何況這事情似乎跟我沒什麼關係,就算被他們找到了,那也是你的事情,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的!」
冷彬哼了一聲,瞥了文妮一眼。
「你剛剛不是趕我下車嗎,幹什麼又把我拉了回來?」
文妮疑惑地望著冷彬忍不住地問。
冷彬哼了一聲,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用一根手指頭蹭了一下鼻子尖兒,轉頭望著文妮,有點無聊的樣子。
「你別誤會,我可不是想救你的,因為我忽然想起來我的墨鏡是被你撞壞的,你得賠償我這個損失的!」
冷彬非常認真地說道。
文妮愣了愣,心裡咯噔了一下,才明白原來是這樣,不過好像自己根本就沒什麼錢,可能連吃飯都維持不了幾天,還怎麼賠別人的東西。
「啊……啊……真……真是對不起啊,這……這跑車是……是你的嗎?」文妮忽然換了話題問,臉上似笑非笑的,讓人看著很不舒服,假惺惺的。
冷彬吐口氣。
「當然是我的,難道你以為是你的嗎?」
「啊……啊……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你可真是有錢啊!那……那什麼,我想……想先走了啊!」
文妮嘿嘿地笑著,轉身想往外鑽出去,卻一把被冷彬抓住衣服又拽了回來。
「賠我眼鏡,想跑!?」
冷彬面無血色似的說話,看起來有點嚇人。文妮一臉的為難之色,吞了吞舌頭,忽然笑了笑。
「你這麼有錢,還在乎那眼鏡啊,你看我這模樣像能賠的起你那眼鏡的樣子嗎?」文妮的語氣裡已經帶了些許哀求的味道。
但冷彬似乎根本就不管她這一套。
「你算了吧,我看你這古靈精怪的樣子,估計你說話根本就沒個準,誰信啊,再說,我那眼鏡不是一般的眼鏡,感情深著呢,那可是別人送我的生日禮物,好幾千塊呢!」
冷彬帶著點煩躁似的說道,一邊說著,一邊愛答不理地瞄著文妮,似乎等著文妮快點給個答覆什麼的。
文妮一臉的為難之色。
忽然她一伸手,向車窗外一指。
「哇,那是誰啊?」
她這麼一喊,冷彬轉頭望去,精神瞬間分散,文妮趁機一推開他,推開車門衝了下去,反手砰地一聲關上車門。
「死丫頭,想跑!」
冷彬哼一聲,推開車門,也走了下去。
他們似乎都沒想到,就在這時,粗眉毛的那一大幫子的傢伙居然又啊啊亂叫地從後面衝進了川戶大學的操場。
「看,那小子在那邊,他們是一夥的!」一人突然喊道。他們一幫人一下子擁向了冷彬。
本來冷彬剛一跳出車時,是想去抓文妮的,但這時候文妮已經跑出去老遠了,他猶豫了一下,可沒想到就這麼一猶豫的時間裡,粗眉毛那幫傢伙居然向自己衝了上來。
一夥人直奔冷彬而來,像獸性大發了似的。
粗眉毛幾個人一衝上來,就猛地揪住了冷彬的衣服領子。
「臭小子,真沒想到你們居然是一夥,抓不著那臭丫頭,抓著你也行,快還錢!」
粗眉毛一邊惡狠狠地揪著冷彬,一邊齜牙咧嘴地說道,他身後幾個人也跟著大呼小叫了起來。
冷彬被弄得相當煩躁,猛地扯下粗眉毛等人的手。
「什麼一夥不一夥的,你們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我告訴你們,我根本就不認識那女孩子!」
冷彬使勁哼了一聲,不願意理這些人,轉身打算上車。但他沒想到,這些人哪裡肯放他離開,只在他剛走到車門跟前的時候,忽然又被幾個人從後面猛拽住了胳膊,將他死拖硬拽地又拉了回去。
這讓冷彬很生氣,他猛地呵斥了一聲,使勁甩開那幾個人,煩躁地跺了一下腳。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想怎麼樣,這還用說好幾遍嗎,快還錢,只要你還了錢,我們就當什麼事兒也沒發生一樣,明白嗎!」
粗眉毛掐著腰,吐沫星子亂飛地吼著,幾個人都眼神猙獰地盯著冷彬。
冷彬煩躁地哼了一聲,又有點無奈。
「我已經告訴你們了,我跟那女孩子沒關係,我根本就不認識她,你們聽見沒有!」
「你開什麼玩笑呢,你當我們是豬頭嗎,我們親眼看著她跳上你的車子,然後剛剛又在這裡從你的車子上下來,你的跑車又不是計程車,你居然說你們不認識,不認識的話,你幹什麼要用車子載她呢,你耍我們啊!」
粗眉毛理直氣壯地說著,幾句話說得冷彬啞口無言,額頭直冒汗。
「今天遇到這個女的,可真是倒霉!」
冷彬喪氣地說著,煩躁地將自己的錢包掏了出來。粗眉毛等人見他掏出了錢包,眼睛都亮了一亮。
「欠多少錢,說!」冷彬皺著眉頭,盯著那幾個人,像有殺父之仇似的問道。
幾個人面露喜色。
「三……」
粗眉毛剛想說話,突然冷彬哼了一聲:「三萬是吧,那……給你們吧!」他隨手從錢袋子裡拿出三萬塊扔給了那幾個人,轉身哼了一聲,收好錢袋,上了跑車。
冷彬在車裡煩躁地吐了口氣,掉轉車頭,飛也似的開了出去。
一直到跑車消失在川戶大學的操場時,粗眉毛等人才似乎從愣神中恢復過來,幾個人都傻了似的看著粗眉毛手裡的那三萬塊錢。
「我的天啊,他給了我們十倍的錢啊,其實那死丫頭只是欠我們三千啊!」粗眉毛愣愣地說著。
幾個人忽然一擁而上。
「管他的呢,分錢吧,哈哈!」
「是呀,是呀!」
「嘿嘿……」
一群人一邊高興地互相分錢,一邊向川戶大學校園外走去。
站在樓道窗戶跟前的文妮從視窗退了回來,滿臉驚愕地倚在了走廊的牆上,眼睛呆滯地望著走廊裡的頂棚。
「我的媽媽呀,這傢伙這麼有錢啊,出手這麼闊氣啊,一下子就給了那些人三萬啊,他也太傻了吧,替我還錢,也用不著還這麼多吧,還那三千,剩下的那兩千七給我不好嗎!」文妮覺得十分可惜,她又重新趴在了窗戶上,只見追債的那群人已經消失在操場上了。
她吐了口氣,精神似乎終於鬆弛了下來。
「壞了,壞了,錢都讓爸爸給亂花了,這幾天可怎麼辦啊?」
文妮煩躁地嘟囔著,掏了掏褲兜,居然只剩下五塊錢,估計頂多能維持兩天的生計也就不錯了。
想來那小子真是有錢,剛剛要是給那幫子傢伙的錢,能分自己一點該多好。雖然這麼做有點齷齪,但總不至於讓自己捱餓吧。再說了,又不可能那麼快找到工作的。
文妮煩躁地跺了兩下腳,忽然又覺得自己心裡上過意不去。自己家的債務又怎麼能讓別人去還呢。
不過這小子好像是挺倒霉的,不但被自己撞壞了眼鏡,還白白損失了三萬塊錢。如果現在就這麼一走了之的話,可能什麼事情也不會再有了,至少自己應該不會有什麼麻煩的。
但是如果真這麼走的話,好像有點對不住那小子了。
文妮在走廊裡來回走了好幾趟,忽然覺得肚子有點餓,她走出了川戶大學,這時才注意到,其實天已經快黑了,她只好買了水和餅乾,然後又重新回到了川戶大學的教室裡。
隨著天慢慢變黑,川戶大學漸漸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