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彬仰望著臥室的頂棚,粗重地喘息著,今天的事情對他打擊實在太大了,也太突然了。冷彬怎麼也想不到,可可會突然出現,而且還挽著那個男人的手,就在川戶大學的門口。冷彬當時幾乎呆在了原地。
他原本以為出現這種情況,可可一定會很尷尬的,但沒想到,原來這個女人其實根本就不像他想象的那麼簡單,就好像元暢曾經說過的那樣,這個女人其實很複雜。她不但沒有感到尷尬,反而向他露出了一個冷漠的笑意,這笑裡到底夾雜著什麼,冷彬自己一時間都難以琢磨透,但有一點他至少可以肯定,她在極大地侮辱他,不管她是不是有意的,這種無法忍受的感覺當時迅速佔領了冷彬的整個心頭。
「嗨!冷彬,我回來了,你還好吧!這是我男朋友!」可可的話一直迴盪在冷彬的耳旁,她當時幾乎是一口氣把話說完的。似乎害怕冷彬不知道她手裡挽著的那個男人是她男朋友。
冷彬知道他當時的臉色很難堪,手在褲兜裡都跟著一直哆嗦著。他半天都沒說出話來,只目光凝重而又複雜地望著可可。說真的,當時冷彬就是想衝上去給她幾個大耳光。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冷彬忍住了。
也許他是不想把自己的悲傷那麼明顯地表露在可可的面前。冷彬並不是笨蛋,他知道這樣做,只能會讓對方有一種勝利的感覺,甚至不把他放在眼裡。
最好的回擊方式,是要對方知道,他也並不在乎她了,她在他眼裡其實一文錢都不值得!冷彬一句話也沒說,只冷漠地哼了一聲,轉身走開了!
他自己覺得走得很瀟灑,特別是可可說完話後,和那個男人還一起望著他,似乎等著他說點什麼,但是他卻一句話也沒說,目中無人地轉身走開了。
說真的,這一刻,冷彬覺得很爽,他這一行目的其實很簡單,就是要可可明白,她在他心裡其實沒什麼地位。
但冷彬知道,他這也只不過是一種反擊方式罷了!當他開上自己的跑車衝出校園的時候,早已經無法按耐自己要爆炸的內心世界。車子瘋了一樣駛了出去,在路上橫衝直撞的,像一頭瘋牛,一不小心,颳了一下一輛載滿雞籠子的車。
一隻裝著公雞的籠子居然掉到了他的車裡。冷彬正在氣頭兒上,也不管那車主在後面如何喊他罵他,只開著車子繼續向前衝了出去。
他心裡也明白,其實這種發洩方式還不足以讓他覺得舒服些,他要更好的發洩方式,他不能這麼去承受痛苦。
冷彬吐著氣,兩隻手在床上使勁抓著被單,雖然已經被文妮包紮過了,但是這並不阻礙他做什麼。
正鬧心著呢,忽然房門被推開了。
冷彬抬頭望去,只見文妮一隻手提著那隻大公雞,一隻手拿著菜刀,站在門處,臉色蒼白地望著他。
「我……我有點害怕,我從來沒殺過雞!」
文妮緊張地說道。
冷彬哼了一聲。
「真是個笨蛋,真沒用,連這個都不敢!」他從床上坐起來,沒好氣地說著。但心裡多少也有點不安,因為他也從來沒殺過雞。
「可以幫我一下嗎?」文妮又緊張地問了一句。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冷彬有點煩地說道。這句話刺激了文妮一下,讓文妮很生氣,沒想到這傢伙這麼差勁,說要吃雞,自己也不幫忙,全要她一個人做。
她嘟囔了一聲,一下子將大公雞撇了出去,返身出了屋子,砰一聲關上了門。只聽那大公雞在冷彬的臥室裡咯咯地叫著,像瘋了似的。一時間冷彬在臥室裡罵罵咧咧地跟那隻雞鬧騰開了,似乎已經翻了天。
文妮掄著菜刀,一隻手捂著嘴巴,嘿嘿地笑著。
只聽砰的一聲,冷彬提著還在拼命掙扎的大公雞鑽了出來。文妮望過去,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只見冷彬滿臉怒意,一身的雞毛,狼狽不堪的,好像剛去偷雞了似的。
冷彬哼了一聲,將嘴巴上的雞毛吐了出去,眼睛死死地盯著文妮,只見這死丫頭居然還樂得合不攏嘴。
「別笑了,有什麼好笑的!快給我把它殺了!」冷彬一邊煩躁地說著,一邊握住了雞翅膀,將掙扎的大公雞弄得老實多了。
然後他走過去,將雞伸到文妮的跟前。
文妮不再笑,將手從嘴巴上放下來,望著他。
「怎麼,你還真叫我一個人殺它啊,我可告訴你我從來沒殺過動物啊,我真是有點害怕的!」文妮窘迫地說道。
實際上文妮的確也沒有撒謊,長這麼大,她幾乎連一隻螞蟻都沒有踩死過,哪裡還敢去殺一隻活蹦亂跳的雞。
「你殺不殺!?」冷彬瞪著大眼睛,向文妮怒怒地喝了一聲,把文妮嚇了一哆嗦。其實冷彬也只不過在氣頭兒上,所以說話才如此狠。就跟文妮一樣,其實他也從來沒殺過動物,表面裝得挺硬,心裡實在也有點緊張。
「那也得咱們兩個一起殺,我自己害怕!」文妮也跟著吼了一聲,皺起了眉頭,提著菜刀的手直哆嗦。
冷彬無奈地吐了口氣。
「好,那我抓著雞,你殺!」冷彬兩隻手使勁握緊了雞,然後往前又走了兩步,靠近了文妮一些,幾乎把整個雞放在了文妮的跟前。
他粗粗地喘了一口氣,嚥了一口吐沫,望了文妮一眼。
「我握緊了,你殺吧!」他認真地說道,表情相當嚴肅。
顯然文妮其實仍然很害怕,提著刀的手還在哆嗦,慢慢地舉了起來。冷彬望著她手裡的那把雪亮的菜刀,心裡也忍不住打個戰。
「我敢肯定那個醫生在騙你,吃雞怎麼能壯陽呢!」文妮舉著菜刀,望著冷彬忍不住說道,手裡的菜刀還在臉旁顫抖著。
冷彬有點擔心地望著她手裡的那把雪亮的大菜刀,又咽了一口吐沫,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說什麼似的。
「你是不是也害怕,你也沒殺過動物吧?」文妮看他這樣子,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冷彬瞥了她一眼。
「我連狗都殺過,別說雞了!」他硬撐著說道,手也抖了抖,但動作小,文妮倒沒發現他的手也在抖動。
文妮聽說他殺過狗,稍微放心了一點。舉著菜刀,又說道:「你真殘忍!」
顯然文妮的話裡帶著責備的意思。
冷彬已經有些不耐煩,沒想到她提起菜刀後會囉唆這麼多話出來,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拖延時間不想殺雞。
「別囉唆了,其實很簡單的,一刀下去,就把這雞解決了,你也用不著太害怕,快點吧,我有點累了,這雞可八九斤重呢!」冷彬望著文妮語氣放平緩了一些說道。
文妮臉色有些蒼白,努力地點了點頭。
「那你可拿穩了啊,我要殺了!」她緊張地說道。
冷彬吐了口氣,點了點頭,神情不免也有點緊張起來,兩隻本來已經受傷的手,又使了點勁兒,雖然這樣有點疼,但還能製得住這隻雞!
文妮胸脯起伏,吸了一口氣,又將菜刀提高了一些。
「呀——」隨著文妮一聲喊,她一菜刀砍了下去,同時將自己的腦袋轉向了一旁,閉上了眼睛。
但她不知道冷彬其實也害怕得要死,在她一刀砍下去的同時,冷彬也將腦袋轉向了一旁,立即閉上了眼睛。
文妮知道自己的力氣並不大,但殺雞是夠用了,這一刀她使的力氣比較適中,而且是兩隻手握著刀柄,她是看準了方向才一刀砍下去的,只不過是使勁砍的同時將頭轉開,閉起眼睛。
但她沒想到會突然聽到啊的一聲慘叫,而且這慘叫聲居然是冷彬發出來的!
文妮慌忙轉頭望過去,只見冷彬把咯咯叫的雞嗷的一聲撇了出去,拼命地甩著自己的一隻手,滿臉痛苦狀,再一轉眼,那隻手瞬間被鮮血染紅了,原本纏著的紗布又浸上了血跡。
「啊——幹什麼,你看準了再砍不好嗎,想謀殺啊,砍在我手上了!」冷彬激憤地盯著文妮,滿臉怒容。
文妮一時間尷尬得要死,提著帶血跡的菜刀靠了過來。
「啊,把菜刀扔了再過來!」冷彬沒好氣地對文妮嘟囔了一句,文妮慌張了一下,將菜刀撇到了地上,靠了過來,拖起冷彬的手,望去,只見他的手背上被菜刀劃出了一條不小的口子,看起來真是有點嚇人。
文妮實在慚愧。
「疼不疼?」她快哭了似的向冷彬問道。
「你說呢!?」冷彬皺著眉頭沒好氣地說話。
文妮慌忙又去拿藥水和紗布來,幫著冷彬上藥水,再纏上紗布。兩個人在沙發上弄了老半天,冷彬的手才被包紮好。
那隻大公雞在屋子的客廳裡仰著脖子,咯咯地叫了兩聲,震了震翅膀,一副揚揚得意的神態。
冷彬和文妮都有點發呆地望著那隻大公雞。
「我看還是算了吧,就讓它好好活著吧!」文妮皺起了眉頭。
冷彬不說話,轉頭望著她,一時間搞得文妮又像剛才那樣尷尬。他哼了一聲,站起來,又直起腰望著文妮。
「我今天這手能搞成這樣,有一半是你的功勞!」冷彬沒好氣地說。
「怎麼怨我呢,是你想吃雞,你要是不吃它的話,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文妮有些窘迫地說。
冷彬有些不知道幹什麼似的,在客廳裡來回走了兩趟,站住,望著文妮。
「你殺雞的時候為什麼不看著雞,你這一刀下去倒也有信心啊,你要是看著的話,是不是就不會砍在我手上了!」
冷彬顯然對文妮殺雞的方式充滿了質疑。
「那麼血腥的場面,我怎麼會看,再說我實在不想做兇手,你為什麼不自己殺?還有啊,就算我沒看著那雞,你總看著吧,為什麼你不躲開呢?」
文妮疑惑不解地盯著冷彬問道,顯然不明白他怎麼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把菜刀砍在他手上,但她哪裡知道冷彬因為實在也害怕,當時跟她幾乎一樣把腦袋轉向了一旁。
「我……」冷彬立即瞪大了眼睛,但一句話只說了一個字,不知道再往下說些什麼,生氣地轉身走進了臥室。
「算了,不吃了!你做點別的吧!吃完了睡覺!真是煩躁!」他說完,砰一聲將門關上,整個人都不爽得要死。
文妮撇了撇嘴巴,將別墅的門開啟,把大公雞趕了出去,抬頭望去,那隻龍貓居然在花叢裡閃了過去,大公雞似乎很喜歡這裡,門一開就奔了出去,直鑽進了花區裡。
文妮關上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又捂著嘴巴,嘿嘿地笑了起來,只覺得這事想來倒讓人覺得實在好笑。
她拍拍手,轉身進了廚房。
早上的時候,冷彬幾乎是從噩夢中甦醒了過來,他以為時間還早著呢,又倒了下去,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有汗水順著面頰流了下去。躺在床上,他握了握手,疼痛減輕了很多,倒也不妨礙他做事情。抬頭看了一下牆上的掛鐘,嚇了一大跳,原來已經八點多鐘了,他慌亂地穿好衣服,拿了兩本書,出了屋子。因為他知道今天要考試,時間是八點四十分,再不去學校的話,可就要晚了,也來不及吃飯了。
他哐地推開門,跳上跑車,駕著車子衝出了花園別墅。
文妮從洗手間裡把腦袋伸了出來,嘴巴上還插著牙刷,有點慌張地東張西望了一下,聽著剛才那慌亂的聲音,還以為屋子裡進來賊了呢!
但只見窗外冷彬駕車的影子閃了過去,才知道是他跑出去了。但不知道這小子怎麼跑得這麼慌亂,好像被狼追了似的。
文妮嘿嘿地笑了笑,把頭抽了回去。繼續刷牙洗臉,做完這些後,她吃了一點東西,然後把那天跟阿富一起買的新衣服拿出來穿上,在鏡子前來回走了幾遍,樂滋滋地望著鏡子裡的自己。
「天呀,儼然一個公主啊,呵呵……」
文妮自言自語地說著,欣賞著自己此時此刻美麗的如天使的外表,沉浸在自我陶醉之中。不知不覺中,她居然在鏡子前就這麼消耗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
當外邊忽然又響起一陣車聲的時候,文妮才忽然回過了神,慌亂地轉身時,發現冷彬這傢伙居然已經進了客廳,他的速度之快令文妮有些吃驚。
冷彬一進屋子,看見穿著一新的文妮,愣了一愣。
文妮也心驚肉跳地望著他,估計這小子看見她這模樣,不知道又想要說點什麼呢,肯定是沒什麼好事兒。
但她沒想到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的冷彬在望了她半天后,居然什麼話也沒說,轉身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但只一小會兒,冷彬又從臥室裡走了出來,站在那裡,捏著自己的下巴,望著文妮,一副洞察加欣賞的模樣。
文妮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臉都紅了!
「幹什麼這麼看我,沒見過美女啊!」文妮朝著冷彬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