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妮發愣地哦了一聲,說真的,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男孩子這麼浪漫地跟她說話,弄得她心裡有點癢癢的,說不出來是一種什麼奇怪的感覺。
元暢上了自己的跑車,向她揮了揮手,啟動車子,調轉車頭,開了出去,只一小會兒的時間,就消失在夜色中。
文妮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攏了兩下自己的頭髮,轉身進了花園別墅裡。
一直進到客廳裡,文妮的心情都還在緊張不安中,這不光是因為元暢剛剛的言行給她造成的,還因為自己忽然覺得有點對不住冷彬。
到底為什麼會覺得自己對不住冷彬,又實在說不清楚。
進到客廳裡的文妮愣了愣,她看見冷彬這傢伙就坐在客廳裡的沙發上,臉色十分難看,像丟了魂兒似的,兩隻眼睛死死地望著她。
「你幹什麼用這種眼神望著我?」文妮十分沒底氣地問了一句。
「你上哪兒了?」冷彬沒好氣地問道。
「不是說了嗎,上午就告訴你了,我跟元暢出去了!」文妮隨口說著,心裡感到一陣忐忑,轉身裝著沒事兒似的往樓上走去。
「你給我站住!」冷彬聲音大了許多,整個人都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目光深沉而又複雜地望著文妮。
「幹什麼啊,還有什麼事兒嗎?」文妮停下腳步,轉頭望著他,問道。但看冷彬那渾身直哆嗦的樣子,就知道看來暴風雨馬上就要來了。
冷彬從沙發那裡邁著大步子一直衝文妮走了過來,嚇得文妮後退了兩步,怔怔地盯著他,不知道這小子想幹什麼,就算生氣,也不至於這麼嚴重吧!
冷彬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兩隻眼睛狠狠地盯著文妮。
「你怎麼回事兒,你知不知道我餓了一整天了!」冷彬激憤地喊了起來,聲音比剛才又大了很多。
震得文妮耳朵嗡嗡直響!
「那好,我現在去給你做飯去!」文妮說著,轉身要往廚房那邊走去,卻一把被冷彬拽住了胳膊。
「你這算什麼意思啊,你以為這樣就行了嗎?」冷彬盯著她,一臉的不爽快。
「那你想要怎麼樣?」文妮的臉色也變得難堪起來。
「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幹什麼去了?」冷彬忽然叉開了話題,彷彿這才是他想要問的東西。
「你說你餓了,我給你去做飯就是了,你問這些事情幹什麼,這些事情跟你有關係嗎?」文妮有些反感地說道。
冷彬愣了一下,噎了噎喉嚨。
「我是餓了,是想吃飯,但是我更想知道你是因什麼而忘記回來做飯?」
他盯著文妮不放過她地問道。
文妮忽然嘆息了一聲,認真地望著冷彬。
「在你眼裡,我是不是隻能做飯,或者被你打耳光什麼的?」
她突然問出的一句,令冷彬立即愣住了。
「你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打你耳光了?」冷彬莫名其妙地望著文妮,顯得十分不解,根本就不明白這死丫頭在說些什麼呢。
「哎呀,算了,反正你也不記得了,算了吧!你既然想吃飯,那我就給你做飯去,反正我也看出來了,我在大公子冷彬的眼裡也只能做飯了!」
文妮像沒力氣一樣地說話,使勁甩開了冷彬的手,轉身又向廚房那邊走了過去。
冷彬見她那煩躁的樣子,心裡十分壓抑,猛地又上去拽住了她的胳膊。
「什麼叫你在我眼裡只能做飯,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讓你幫我收拾一點家務什麼的,不對嗎,你有什麼想法就說,不願意乾的話,我也可以考慮的!」
冷彬因為覺得自己心裡一陣窩火,言語之中的氣憤已經越來越濃。
「真的假的?」文妮瞪大了眼睛望著冷彬,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冷彬只使勁盯著她,不說話。
「你什麼意思,想讓我走嗎?」文妮望著他,面無表情地又問了一句。
「反正你也認為在我眼裡你只能做飯,那還待在這裡有什麼意思,你走吧,明天就走,我不想再看見你!」
冷彬忽然鬆手,吐了一口氣,嚴肅認真地說道。
文妮幾乎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望著冷彬。
「你再說一遍,你真的肯讓我走嗎?」
冷彬使勁點了點頭,下了決心似的。但實際上文妮又哪裡知道冷彬心裡其實很難受,他自己不明白為什麼會這個樣子,至少就是剛才,就是他站在花園別墅視窗的時候,當他聽見文妮和元暢對話的時候,他已經再次徹底地感到了一陣心痛,這種心痛讓他幾乎難以忍受,他似乎已經有些害怕了,害怕自己再次進到旋渦裡,害怕自己愛上本不應該愛上的女孩子。
他不想再出現那種讓他難以忍受的痛楚。
連他自己都無法相信,當文妮跟別的男孩子在一起的時候,會讓他如此的不舒服。
「書你可以繼續讀,我給你拿一部分生活的費用,你住到別的地方吧!」冷彬語氣舒緩了很多,坐到了沙發上,不再看文妮一眼。
文妮這一刻,幾乎傻在了那裡,她真的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剛才的那些話都是冷彬說出來的嗎?
而此時他的表情又為什麼那麼的複雜,好像被一塊大石頭壓著似的。
「我不走!」文妮哼了一聲,跺了跺腳,望著冷彬。
這次輪到冷彬呆了呆,慢慢抬起了頭,多少有點愕然地望著文妮。
「你說什麼?!」
文妮大步走到了他的跟前,盯著他。
「我說我不走!」
這次也輪到冷彬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他瞪著文妮,是呆了半晌,吞了一下舌頭。
「你有病啊,我說現在讓你從我的花園別墅滾蛋,你可以走了,可以住到別的地方了,沒人再欺負你了,明白嗎?」
冷彬把眼睛瞪得老大,盯著文妮一字一句地說道。
文妮撇了一下嘴巴。
「我沒病,我很好。不過我不想走!」
冷彬呼啦地一下子站了起來,像是要吃了文妮似的,眨巴了兩下眼睛。
「不行,你必須走!」
「我就不走!」文妮沒有一點猶豫地說道。
冷彬幾乎是傻在了那裡,猛地一伸手抓住了她的兩隻肩膀,使勁搖晃了兩下。
「你這死丫頭,你是不是吃錯藥了啊,我說你可以走了,你這樣就可以不必被我天天使喚、天天欺負了,知道嗎?」
他認真地對文妮說著,兩隻眼睛一動不動,神情複雜地盯著文妮。
文妮被他晃了兩晃,整個身子都跟著動了動,但卻沒有伸出手來掙脫他。
「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不想離開這裡,不想離開你!」文妮聲音很小,慢慢將頭低了下去。
冷彬變得愣愣的,盯了她半晌,沒說話。
「你以為這是你家嗎,花園別墅的條件很好,你住得舒服的不想走了吧,哪裡有這樣的好事情呢,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看這兒住得舒服,有吃又有喝的,所以就不想走了吧!你做夢,我告訴你,你給我走,立即給我走,知道嗎!」
冷彬又怒怒地吼了起來。
「我不……不走!」文妮瑟縮地說著,眼睛裡居然已經模糊了起來,讓冷彬看得有點心疼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真的很心疼,彷彿被針紮了一樣。
「你要走,必須走,知道嗎,這裡是我的家,不是你的家,你想住就住,做夢吧,你給我滾,快點,現在就走!」
冷彬猛地放開文妮,聲音比剛才大了好幾倍。
文妮聽到他的話,整個人都呆在了那裡。
「走,立即就走!」冷彬又激憤地吼了起來,一伸手指著門外。
文妮的臉色徹底變了,變得很蒼白,像一張沒有汙點的白紙一樣,她眼睛已經發紅,悽然地望著冷彬。
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那麼難受,為什麼會那麼不願意離開花園別墅,為什麼自己覺得很留戀冷彬。
冷彬不看著她,頭低得有點誇張了。
「你生氣了,你在生我的氣,你不喜歡看見我跟元暢出去了,是吧?」文妮聲音顫抖著問道。
冷彬卻哼了一聲。
「算了吧,你願意跟誰出去,那都是你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怎麼會因為這樣的事情很生氣,這不是笑話嗎!」
冷彬說著,又一伸手抓住了文妮的手腕,望著她。
「告訴你,我冷彬有很多的地方你還不瞭解的,我說話算話,從來不後悔。要你走的話你就得給我走,別以為我會對你有什麼留戀,或者說會有什麼憐憫之心的,那是不可能的,我要是討厭一個人,就永遠討厭她,希望她快點從我的眼前消失,立即就消失,知道嗎?」
他狠狠地說著,卻見文妮的眼圈越來越紅,最後終於有淚珠從眼角里滑了出來,這讓冷彬立即怔了怔,心裡咯噔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
他有點愕然地望著文妮這副令人想象不到的神態。
「好,我走,我現在就走,我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我不要你的生活費,也不會再去川戶大學讀書了,你的錢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文妮失落又悽然地對冷彬說道。甩開了冷彬的手,大步走了出去,一直走到門口時,她停下了腳步,整個身子都瑟縮地抖動著。就在這時候,那隻可愛的龍貓居然出現了,它一直跳到了文妮的腳旁,居然伸出兩隻前爪抱住了文妮的腳腕。文妮彎下腰來,伸手將龍貓抱了抱,放到了一旁,整個身子都抽搐了一下,猛地推開花園別墅的門,大步走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冷彬幾乎是一直望著她走出去的,臉色冰冷,整個人雕像一樣地站在那裡。
他的心忽然間像是被針紮了一樣,他甚至想要將文妮叫住,但最終還是沒有喊出聲音來,那隻伸在半空的手也只在半空裡劃了一下,又慢慢收了回去。
他沒想到,文妮身影的突然消失,會讓他立即有了一種悲傷的感覺,簡直想哭。他咬著牙望著那扇推開卻沒關上的門,匆忙跑了過去,扶在門上,他向外望了望,只見花園別墅的夜色幽黑,哪裡還有文妮的身影。
文妮離去的那種悲哀悽然的神情慢慢浮現在他的腦海裡,他嘆息了一聲,搞不明白這是怎麼了,為什麼麻麻的、木木的。
他放下了手,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慢慢關上門,好像關上了一道感情的閘門似的。
晃了兩晃,冷彬像丟了魂兒似的走到了沙發旁,一下子倒了下去,兩隻眼睛呆滯地盯著面前的那張茶几。
茶几上有一瓶酒,在燈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清光,好像文妮那清澈充滿靈性的眼睛一樣。
冷彬匆忙閉上了自己的眼睛,猛地拿起那瓶酒,使勁喝了一口,然後仰著身子躺到了沙發上,用一隻手使勁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臉頰,腦子變得昏昏沉沉起來,就好像剛剛做完一場噩夢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冷彬居然慢慢地睡了過去,但睡得不沉,總覺得自己好像是漂浮在半空裡一樣,提心吊膽的,在擔憂著什麼。
忽然轟隆一聲,冷彬猛地睜開了眼睛,一下子坐了起來,急促地呼吸著,轉頭望去,吃了一驚,只見門外閃電穿梭,一晃之間,居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他呼啦地一下站了起來,怔怔地望著外邊轉瞬間已經變成狂風和暴雨肆虐的世界,兩隻手都顫抖了起來。
文妮會去哪裡呢,她現在身上根本沒帶一分錢,又沒有朋友親戚的,難道會去元暢那裡嗎。
冷彬忽然不安了起來,心痛的同時,開始後悔起來,真不該在這樣的夜裡將一個女孩子趕出去,簡直有點沒人性了。
文妮那稚氣又充滿野性的面孔像電影一樣在冷彬的眼前晃動了起來,讓他一時間不敢想象到底對這個女孩子做了什麼。
「文妮!」冷彬忽然脫口道,聲音不大,但卻是自己真切地說了出來,但又不明白為什麼望著雨夜會喊出她的名字來。
冷彬嚥了一口吐沫,神情恍惚地走到花園別墅的門口,推開了門。只見門外大雨瓢潑,電閃雷鳴的,看起來實在叫人覺得恐怖。
「文妮!」冷彬居然又衝著雨夜忍不住喊了一句,聲音也不大,但他的身子卻已經開始在發抖。
一剎那間,冷彬的神情終於起了極大的變化,他終於難以忍受,猛地衝了出去,衝進了雨夜,向花園別墅外跑了出去,衝出電子大門後,冷彬像瘋了一樣跑到了馬路上,在雨中和隆隆的雷聲中,冷彬東張西望著,夜色沉沉,又哪裡有文妮那瘦弱的身影。
「文妮——文妮——」冷彬幾乎是撕破喉嚨似的向著雨夜喊著,根本已經顧不得自己被雨水淋透。他沿著馬路向前飛快地跑著,不知道跑了多久,總之已經很遠了,但他什麼也沒發現,別說是文妮了,他其實根本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看見,在這樣狂風暴雨的夜晚,又怎麼會有人出來呢!
冷彬放棄了,幾乎是整個人都癱倒在馬路的邊緣上,任暴雨肆虐著他的身體,一件幾乎是令自己十分後悔的事情立即將他擊倒了。
他已經完全是一個雨人,他急促地呼吸著,躺到了馬路上,雨水打得他臉有些發疼,不知道就這樣躺了多久,他終於又拼命地爬了起來,失魂落魄地向花園別墅走了回去。
只在進到花園別墅,站在那棟美麗的別墅前時,冷彬才呆了呆,他居然看見了文妮,她瑟縮著,抱著自己瘦弱的身體,就蹲在花園別墅的屋簷下,全身早已經溼透了,像一隻被人遺棄可憐巴巴的小貓一樣。
當冷彬的腳步聲傳去時,文妮終於悽然地抬起了溼漉漉的頭,向他這邊望過來,只見冷彬正悽然地望著他。她慢慢站了起來。
冷彬猛地衝了來,一把將文妮緊緊地抱在了懷裡,就好像抱住了自己的整個生命一樣。
文妮哭了,哽咽地哭著,將頭使勁埋在了冷彬的懷裡,用另外一隻小手使勁捶打著冷彬的肩膀。
雨水居然在這時候小了一點,但他們兩個仍然還是被雨水完全淋透了,文妮哽咽著,身子在抽搐著。
冷彬的心裡世界已經完全像閘門一樣開啟了,他緊緊擁著文妮。
「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你別走了,我好難受的!」
冷彬的聲音很低,但文妮卻能聽得很清楚,她也緊緊地抱著冷彬,兩個人至少在細雨中待了五分鐘,才慢慢將手鬆開了。
他們互相望著,居然都有點尷尬,冷彬拉著文妮的手一起進了花園別墅裡。
文妮打了兩個噴嚏,身子抖動了一下,整張臉都蒼白了起來。冷彬很擔心,慌忙將她扶上了樓。
「你快把衣服換了吧,溼漉漉的穿著很不舒服的,早點睡覺,明天還要上學呢!」冷彬似乎不知道說點什麼才好,擔憂地望著還在瑟瑟發抖的文妮說道。
文妮的嘴唇有點泛白,她勉強地從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向冷彬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進了自己的臥室。
冷彬幫她把門關上,轉身下了樓,望了一下自己的手錶,居然已經是半夜兩點多鐘了。他扯下了自己的溼衣服,進了自己的臥室。
躺在床上,冷彬的腦子亂亂的,兩隻眼睛發呆地望著臥室的天花板。實在有點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了,這時候卻在心裡有了一種沉重的意識,文妮在自己心裡的地位似乎越來越重要了。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慢慢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