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麼呢?」椅子後面傳來一個聲音。
啊!有人!
「夜學長!你……不是在家裡……休息嗎?」我跳起來。
「在這裡,很安靜,可以一樣休息。」夜與浩坐在大軟椅上,手中一本厚厚的音樂方面的書,他微笑著。
「你……有沒有受傷?不要緊吧?」我怔在那裡,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好。
「沒事。過來坐,小櫻。」
「嗯。」
「喬連信後來有沒有兇你?」夜與浩溫柔的眼光看著我。
「我沒有看到他人,他沒來上學。」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每天晚上睡覺,擔心喬連信次數比夜與浩多很多,我總是看見喬連信一副冷冷的表情,那表情裡卻好像藏著心痛和悲傷。
「小櫻,跟喬連信退婚吧。」
……
……
……
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
「夜學長?」
「嗯?」
「你是說喜歡我嗎?」我鼓足勇氣問。
「你不喜歡我嗎?不想和我在一起嗎?」夜與浩溫柔地揉揉我的頭髮,笑望著我。
「不……不是這個意思。」我搖頭。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如果我不是元家小姐,什麼也不是,單純是我自己,你喜歡我嗎?」我艱難地說。這種不能說得太直接,我只能含糊地問。
「一樣啊,人生下來就是註定的,你即生在元家,就不可能不是元家的女兒哦!」夜與浩說。
他的回答讓想向他坦白的信心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我還是不能說,現在不是說的時候。
我到底能跟誰說呢?
這時候,遠處傳來叫我名字的聲音,肯定是話劇團的一夥人發現我不見了,在到處找我,如果我不出去,他們就會去騷擾其他的社團。
然後,全校又會知道:原非櫻又玩起藏貓貓的遊戲了。於是,就會有好事之人全民動員起來,全校範圍內搜尋我的行蹤,以先找到者為榮!
「呵呵……夜學長,我走了。」我起身。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說:「以後叫我與浩,小櫻。」
「嗯!」我點頭。
「與浩,我走了哦。」
「乖!」
夕陽在天空撒下一片片彩色的圖畫。
我騎著單車告別同學們,在學校前面的路口分手,夕陽之下,喬治萊特貴族學校放著金色的光芒,披了一層華麗的外衣,更顯得像一座輝煌連綿的城堡。
終於放學回家,不用裝淑女,不用參加社團活動了,還有兩天的週末可以好好休息……
慶幸,慶幸!
突然幾個黑色車停在我周圍,把我的前路擋住了。下來幾個黑色西服打扮的恐怖分子,二話不說,抓起我就往車裡塞。
還很過份地捂住我的嘴巴。
三下兩下我就被丟在車裡,車門關上,車立即開動了。
難道我被傳說中的壞人綁架了?
「啊!!!救命啊——有壞人綁架女高中生啊——救命啊!」我拼命地捶車門,車門防彈又隔音,開車的兩個人任我又捶又叫,不作聲。
捶了半晌,手都捶疼了,也沒有絲毫效果。
我放棄了。
「你以為你會捶打一路……」一個冷冷的聲音。
我轉過頭,深呼息。
然後,用盡全力的朝他吼去,「喬連信,你為什麼要綁架我?!我要把你告到警察局去。」
「學校太吵,換個清淨的環境,咱們好好地談談。」他用衣袖擋住我的巨吼聲,等我吼完了,他才輕描淡寫地說道。
「那你總得要徵求我的同意吧?有像你這樣隨便綁架人的嗎?」我大聲地指責他。
「需要嗎?」
「當然需要,這是最基本的尊重人的一種方法。」我幾乎是咆哮了。
看樣子,我把老媽的那點真傳全學會了。
「那你現在去不去?不去我把你放下去?」喬連信假裝徵求我的意見。
「喬連信!!!你——」你真的長得一副很欠扁的樣子噯!!
「不叫我信君了?」他眯起眼。沒事,他就喜歡眯眼……難道很認為很帥?在我看來,倒很像是近視眼……
「信君是王子的稱號,你不配!」逮住好的機會打擊他了。
「確實你不配叫。」他淡淡地說。
「喬連信!!!」
「你是第一個故意忽視我,並且對我大吼大叫的女生。你知道嗎?你讓我很受打擊,我在想怎麼樣對待你,才算出了我心中的惡氣,心裡平衡一點。」喬連信突然幽幽地說。
那眼神,那神情,像復活了魔鬼撒旦。
雙子的守護神墨格利啊,快來救救我啊!!!魔鬼復活了啊!!
「你想怎麼樣?我才不會怕你呢。你——到底想怎麼樣?啊!!救命啊!!!有沒有人啊!!誰來救救我啊!!我的王子啊,我的守護神啊!」
我又開始捶打車窗。
「你是什麼星座的?」他是在跟我聊天?
「雙子。」
「哦。」
「你的呢?」
「獅子!」
啊啊啊!!!書上說雙子和獅子是絕配?他居然是獅子,我知道了,書上寫掉了一個字,雙子和獅子是絕不配!!
「你要把我帶到哪裡去?」不能掉以輕心。
「去了你就知道了,快到了。」說罷,他竟然閉起眼睛,閉目養神起來。
不爽,不爽。
我在一邊擔心得要命,他卻悠閒地睡覺?
我猛撲上去,揪他的頭髮,他的亞黃色的長頭髮看起來特別礙眼,全部揪光光……我要拿書包,砸死他,砸死他後,我就可以逃脫了。
剛近身,他伸出手一隻擋住我的攻勢,另一隻手摟過我。
我又被他非禮了。
抱了一個滿懷,不能動彈。
「咚咚!」誰的心跳這麼響?
啊啊!!!又是我的。
真是不爭氣啊……
可是他的懷抱,好溫暖,與他的表情呈天壤之別,如果不看他的臉,就這樣埋在他的胸前,靜靜的停留,聽他的心跳,感覺他的呼息,多好!
我呸呸呸!!!!
我發燒說胡話吧?他是元飛英的未婚夫,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再說了,我喜歡是夜與浩學長,一點也不喜歡這個自大討厭的喬連信!!
我開始掙扎,「你個色狼,你快放開我——聽到沒有?放開!!我要下車!!我要回家!!」
「閉嘴!原非櫻……有時候我還真不想放開你呢。你說,我到底應該怎麼做才好?」他的聲音很矛盾,夾雜著無奈。
與平時冷漠傲慢的語調一點也不同。
這樣的他,一絲絲的溫柔,一絲絲的傷悲。
「放開我!!!」我用盡全力吼他。
奇怪,前面兩個開車的人好像沒有長耳朵似的,我們這樣的姿勢,這麼大的吵嚷,他們仍舊紋絲不動,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的。
想來,好恐怖!
如果喬連信把我殺屍拋荒了,也沒有人來管我了。
嗚嗚嗚……
我好可憐!!
「放開!!放開!!放開!!」
……
「讓我放開也行,叫我信君,我就放開你。」喬連信挪揄地說。
識時務者為俊傑!
「信君。」我小聲的叫了一句。
他笑了,突然放開我,我倒在座位上,一個不穩,頭撞在邊角上,疼死了!
「該死的喬連信!!你個該下地獄的傢伙……」我恢復自由,不顧身上的傷痛,跳起來,痛罵他。
但是,罵歸罵,再不敢襲擊他,因為,那樣做實在是太危險了。
不划算!
「大人,到了。」
到了?到什麼地方了?我趴到車視窗,朝外望。
一片幽深的密林,密林前面有一座別墅,四處安靜得只有鳥兒的叫聲,天上最後一絲雲彩也落幕了,暮色四合,寂靜得讓人害怕。
喬連信已經下車了,向我伸出手,「下來。」
我不要!
這樣荒郊野外的寂靜別墅,正是殺人拋屍的好地方,喬連信會把我騙下車,他剛剛不是在車上說了嗎?要怎麼樣報復我,才心裡平衡,我是他長這麼大來,第一個故意忽視,衝他大吼大叫的人……
他的脾氣,有時冰冷得可怕,有時又暴戾得可怕!
完全是捉摸不定,搞不好還有雙重人格,一旦進入這座別墅,我就是喊天,天不應,喊地地不靈了。
到了那時……
那裡還有我活命的機會?
嗚嗚嗚……媽媽,我好恐怖!
天堂的爸爸啊,我好恐怖啊!
守護神墨格利啊,我現在好需要你啊!
「死丫頭,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啊?還給我快點下來。」某人開始不耐煩了。兇光畢露!突然,他的面上有什麼邪惡的光芒一閃而過……
哇嗚嗚嗚……
好恐怖!
再看清,是他耳朵上戴得一粒鑽石。
心稍稍放下,我朝車裡面再縮了縮。
「你是不是存心想折磨我的忍耐力?原非櫻。」喬連信深呼息一口氣。
嗚嗚嗚……
終於,他快要露出本來面目了。
誰來救救我啊!!
「我不要進去……我怕……」我再縮縮。
他怔了怔後探身進來,溫柔地說,「來,別怕,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那是我媽媽住的地方,我只是覺得好久沒來看她了,剛好我又想和你談事,為了節約時間,兩件事情一起辦。下來吧,我是不是平常太過於兇你了,你怕成這樣?」
喬連信換了一個人?
喬連信也有這麼溫柔的時候?
我一晃眼,夜與浩對著我微笑,再一晃眼,是喬連信對著我微笑,我搖搖頭,真的是喬連信對我著我微笑。
我遲疑地伸出手放在他的手裡。
我還是選擇了相信他,我不相信他,我也沒有辦法。
「媽媽這個時候應該在吃飯,我想我們還趕得上。」喬連信拉著我的手,進了別墅大廳。
進門,有人招呼,「信大人好,您怎麼過來不事先打個招呼?我們也好準備。」
「不用!」喬連信簡單的兩個字。
原以為這別墅裡面應該很奢華的的格調的,不是,裝飾得很簡約,沒有太多的貴重物品,不過屋內,有大量的畫。所有的牆上,走道上,各個空間裡,都是油畫。風格大同小異,應該是出自一個人的手筆。
喬連信拉著我的手,穿著前廳,和一道長長的走道,到了飯廳。
桌子上有一個漂亮的女人在默默地吃飯,身後站著幾個傭人靜立著。
「信!你來了?」那漂亮女人又驚又喜地喊了一聲。
「嗯。媽媽,我們還沒有吃飯呢。」喬連信笑著回答,聲音帶著幾分撒嬌的成份。
「劉媽,趕緊吩咐廚房,準備少爺的晚餐。」
昏,昏,昏!
這是喬連信嗎?
我奇怪望了一眼他,他正燦爛地微笑著。
不好,心「撲嗵撲嗵」亂跳!
我收回眼神。
「這位小姐是?」喬媽媽跟我打招呼。
喬連信鬆開我的手,拖開一張椅子示意我坐下,「她是我們學校的學妹。」
學妹?
學妹就學妹,你幹嗎牽我的手進來?喬連信你是豬啊,你是故意讓你媽媽誤會的……我……你!
「阿姨好!阿姨您長得好漂亮!」我微笑著向她點頭打招呼。
「好可愛的女生!」喬媽媽誇獎說。
「謝謝!」
喬連信環視一下四周,說:「媽媽,你的畫是越畫越好了,有沒有開畫展的打算?」
原來這麼多的畫都是喬媽媽畫的……
那些畫,雖然顏色都很豔麗鮮明,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卻有點憂鬱和沉悶。
「暫時還沒有。我覺得還是不夠好,再上一層樓後再說。」喬媽媽謙虛地說。
「我覺得阿姨您的畫得挺好的啊,比一般的畫家都畫得好哦!」我嘴角上揚,甜甜一笑。
喬媽媽被我的可愛笑容迷倒了。
「阿姨?」
「呵呵,你叫什麼名字?」喬媽媽笑問。
「媽媽,她就是元飛英。」我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喬連信替我回答了。
「原來是元小姐啊!回國了?在信那所學校唸書?看,年輕人一晃就長大了,多好!」喬媽媽高興地說。
我無語。
我這算是扮到元飛英未婚夫家裡來了……已經超出了我扮演角色範圍了。
如果她媽媽一興奮,約對方家長喝個茶什麼的,不就一下就穿幫了?
我覺得我是在玩踏地雷遊戲……
踏錯一步就要被炸死了。
整個晚飯吃得還算是愉快,吃完飯,喬媽媽就繼續去畫她的畫去了,喬連信帶著我離開了別墅。
真不知道喬連信搞得是什麼鬼?
「媽媽與外界接觸得很少,她的世界裡,現在只有畫。外人從來不接見……你放心吧。媽媽見了你,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喬連信讓人把車停在元西街。
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無語。
「媽媽其實是個很可憐的女人,爸爸從來沒有愛過她,娶她進門,不過是為了喬家傳種接代,偏偏她又是個心高氣傲的女子,進門才發現爸爸的心很早以前就失落了,於是她從我很小的時候就一直與爸爸分居。一個人居住……」
他跟講這些幹什麼?與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繼續無語。
「所以,我覺得沒有感情的婚姻會傷害很多人……我不會勉強你的。你既然真心喜歡夜與浩那小子的話,我會跟家裡提出來,解除我們的婚約。」
什麼?什麼?
他在講什麼?
頭腦中一片混亂!!
我會跟家裡提出來,解除我們的婚約!!
拜託,老天爺,給我一點點時間,理清這種複雜的關係吧。
如果有一天,別人問起我是怎麼死的?
告訴他,原非櫻是因為混亂而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