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老師親切的聲音打破了我的幻想。第一節課是我們班主任上的。她一反常態放棄了嚴肅的臉孔,笑容可掬,沒有斥責我們,只是拍了拍桌子說:「大家要是再不回位子,我可就沒辦法給大家介紹那個帥哥嘍!」
「啊?」我的心咯噔一下。
什麼意思?那個厄運王子要來?天啊,他來不要緊,可是他會將厄運傳到我身上來啊!他就像個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惹出亂子。
可上帝就是喜歡開玩笑,他偏偏把炸彈放在了我旁邊。
不一會兒,華瑞辰就出現在教室門口,朝老師大方地一擺手,說:「老師,我就是華瑞辰,我來找安貝兒!」
天啊……我暈!
班裡所有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我,有好奇的,有羨慕的,當然,最多的眼神是:我好想殺了她!
嗚嗚,同學們,別嫉妒了,你們誰要誰拿去,我才不要那個黃毛找我呢!
老師一定早就被打通了,所以微笑著對大家介紹:「這個就是聖梵中學的交流生,他將在我們班學習兩個星期。」
「我反對!」我高舉右手,不顧一切地大叫。
兩個星期?
僅僅是聖誕節的一個晚上我就被他害得醉酒,嘔吐,暈倒,最後還差點被噎死,要是兩個星期,我大概連骨頭都不剩了。這個厄運王子,原來不僅是他自己倒霉,而是與他有關係的人也跟著倒霉。絕對不能讓他來國梵上學。我要自救!
老師點點頭,正當我以為她會幫我的時候,老師卻說:「安貝兒,老師很理解你害羞的心情,但是這是好事!」
啊?我的心裡狂跳。不是吧?莫非船上的事情已經傳開了?
老師繼續說:「占卜大師是不會錯的,他既然說每個對子要好好維持30天關係,所以我們全市六所中學決定,趁這個機會,來個學習交流。」
華瑞辰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豎起大拇指朝自己一豎,自豪地說:「這個事情是晚會上大夥兒拜託我的,我花了整整一假期的時間終於搞定!全市中學大交流,這個手筆夠大吧?」
老師頷首笑了笑,表示對他的讚賞。然後對他說:「坐到最後的位置去吧。」
完了,我的人生!現實如同地獄一般黯淡。
他大大咧咧走過我身邊,走到位子上坐下,竟然還真的拿出了書包,一副好學生的模樣。
ok,你就裝吧!我心裡在激昂地發誓:既然他已經來了,我就讓他見識見識我的厲害,讓他後悔來到這裡!
這之後,整整一節課都是在細碎的騷動中度過。尤其是我旁邊的果凍,遞過來足足30張字條。還有其他女生的字條,加起來一百張都有了。
字條多,意思卻不多,大概就是:幫我約他,我給你五個雞翅!
把我介紹給他,我給你抄一個月的作業!
……
果凍更是誇張,幾乎把所有的家當都許給了我,巧克力、棒棒糖,就連最捨不得的筆記型電腦,也許諾我可以用一個禮拜。
哎?這真是不錯的生意。如果把華瑞辰推銷給同學們,我不就解脫了嗎?
所以下課後,我立即走到他旁邊,一拍他肩膀,豪氣地說:「跟我來。」
在果凍她們殷勤期待的目光中,我帶著這個大包袱找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打算談判。
「找我什麼事?」他手插在口袋裡,一副很跩的樣子。
「哼,你以為能有什麼事?」我看了他神氣的樣子就來氣。
「不是想請我原諒你吧?那麼就道歉吧,我看看能不能接受。」
「什麼?」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大聲問:「莫非你還記得撞車的事?就算是那件事,我也沒做錯什麼!」
「當然不是!我是那麼記仇的人嗎?」
他當然是!不但記仇,還小心眼!我斜睨著看他,心裡不斷給他羅織罪名。
「你翻什麼白眼?」
我連忙將忿懣的眼神壓下去,換成正常的神情說:「那你說我有什麼需要你這個大人原諒的?」我特意重重念出大人兩個字,就算他遲鈍也應該聽出我諷刺的意味了。
可惜他並沒有聽出來,堂而皇之領受了大人的稱號,回答我說:「我現在還不知道。」
靠,他這是什麼意思?
「但是——」他緊跟著皺了皺眉頭,然後遲疑地說:「反正你這個人一看就不是老實人,對你小心點總沒錯。」
切!雖然我確有整整他的心思,但是就如同法律,光是腦子裡想一下,行動上還沒犯罪,就不能逮捕。他憑什麼僅僅因為我想害他,就讓我道歉啊?再說,難道我的壞心眼寫在了臉上麼?
我趕緊摸了摸臉,但願不要是一副陰險的樣子。
他呵呵一笑說:「怎麼?被我說中了吧?」
「才沒有!我是來警告你的!」
「哦?」
「我警告你,我們校規很嚴的,有修道院之稱,你要有苦修的覺悟!」我這是給我整他找個理由,以後如果叫他做什麼,就可以賴上校規了。
「切。本少爺還會怕你的校規?大不了給錢!」他口氣很大。
「哼哼,那你就等著瞧吧!」
「等等——你們的校規,別是像古代的孤兒院一樣,違反了就要餓肚子吧?」
我聳聳肩,得意地說:「也許哦!看你這麼沒規矩的樣子,你就等著過兩星期的地獄生活吧!」
呵呵,不是我嚇他,我們國梵真是很嚴的。學生們一舉一動,都有規定,華瑞辰這樣大大咧咧的粗人,一定是校規的重點打擊物件。我要給他一個難忘的地獄生涯。
我欣喜地看著他臉色沉重了一點點。像他這麼遲鈍又對身外一切事務都不屑一顧的人,能擔心一點點,就算是我的成功了。
哈哈,就讓他難受吧!
我不知道林朗和其他成雙成對的幸運兒有多麼幸福,他們的友誼有多麼開心,我只知道,我和華瑞辰之間,既然無法分開,那麼叫他難受,總比讓我難受要好的多。第四章0
上課鈴響了,我一溜煙跑回教室,心情不錯。
不過一看到果凍和其他女生的臉,我一個激靈想了起來。哎呀,盡顧著和黃毛鬥氣了,連推銷同學這麼大的事都忘記了。
在此起彼伏的嘆氣聲中,我只好抱歉對大家笑笑。
很快,我們就到了午休的時候。我們中學都是走讀生,中飯就在食堂吃,而且飯菜都比較清淡,要吃好的,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去搶回來。
當然,需要速度這個條件的人中,並不包括華瑞辰。
他的到來,就像海龍王的定海神針,往那兒一杵,前面排隊的人就像海水一般自動分開,然後他就施施然地走過去,對食堂師傅說:「來兩份最貴的。」
雖然大家都很鄙視搞特殊化,但是當他從容地打來兩份飯菜的時候,還是引起周圍羨慕的讚歎聲。
我掏出空白的小本子,又翻出學生手冊,翻到校規部分,對照著記上第一筆:華瑞辰打飯不排隊,違反了校規第一百二十條第六款。
「你幹嗎呢?」華瑞辰很自然地將其中一份飯菜遞給我,就好像我還在他的輪船上一樣,吃他的喝他的,天經地義。
我也很自然接過來,絲毫沒想著要給他錢……他那麼富有,不該分點給我們勞苦大眾嗎?
「噗——」他剛塞一口進去,馬上就吐到了地上。
我立馬奮筆疾書,記上:
隨地吐髒東西,違反了某某條。
浪費食物,違反了某某條。
哈哈,一下就有三條罪行了。
他擦了擦嘴,奇怪地看著我開心的笑容,問:「你笑什麼?」
我毫無愧疚地開啟他買來的飯菜,得意地說:「記錄你的不良行為!」
可是這麼富有威脅意義的話,在他耳朵里居然自動消音,他把注意力全集中在我的嘴巴上了,驚奇地大聲說:「你居然咽得下去?這是給豬吃的吧?」
「噓——」其他餐桌上頓時響起一片制止聲。
「想害死我們啊?」一個男生叫道。
可惜已經晚了。一個憤怒的咆哮在視窗響起,「靠!誰敢說食堂的飯難吃?站出來!」
其實也不能怪華瑞辰。
就拿我現在吃的這份飯菜。所謂最貴的菜,也就是一堆碗豆,煮黃了的,再就是切成大塊的藕,大半是生的,吃上去咯吱咯吱的。
我們也曾為伙食的質量鬥爭過,可在校規的干涉下,全都敗下陣來,並領教了更加難吃的伙食以後,打死再也不敢挑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