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這個太葷不能給你吃了,你得吃素。」呂天海無情地把飯盒捧走。我可憐地望望那裡面滿飯盒的美味,哀怨地問:「為什麼?」
「減肥。」呂某人惡毒地笑。
我委屈地摸過手機擺弄著,手機的螢幕上一層水霧,對了,易寒峰,他說過要在路口等我的,完蛋了。
「天海,你出來時有沒有看到路口有個人?」
「人多了,誰啊?」
「……我想請你給我打個電話。」
「不幹。」他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為什麼啊?」
「因為不喜歡。」
「好,我打完點滴自己去,求你不如求自己。」我故意轉過頭把後腦勺給他。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喂,看在你那麼可憐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地幫幫你吧。」
「不需要。」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要不要幫忙?如果不需要的話就拉倒,我可是問過你的。」
「要要要,你記電話號碼,跟他說我本來也想去見他的,但現在進了醫院,手機也被泥漿泡壞了,總之就把這件事照實說吧。」
呂天海記好號碼,悻悻地去了。
大約過了一刻鐘,他再回來,然後一言不發地坐下來。我終於憋不住,問:「怎麼樣啦?」
「電話打過了。」
「有點不對勁嘛,他怎麼說?」
「柳柳,接電話的是陳瑞雪。」
「……」我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是易寒峰以為我失約了,轉而去約陳瑞雪嗎?
「我能問你一個比較不禮貌的問題嗎?」呂天海嚴肅地道。
「你問。」
「你覺得我和姓易的小子,誰更關心你?」
我的腦中浮現出初中生活中,易寒峰對我的種種呵護,輕輕地道:「說實話,他對我好時,比你關心我些。」
「失去他你很難過嗎?」
「是的。」
「你想把他從陳瑞雪手中要回來嗎?」
「我……我不知道,你別問了。」我到底心裡是個什麼主意啊,我舍不下易寒峰嗎,還是心底深深的不甘在起作用?
呂天海突然站起來道:「我明白了,柳柳,我會幫你要回那小子的,希望你能明白,我比他更關心你。」
我被他莫明其妙的話搞得一愣一愣的,正要問他,他已大步走出去了。那天晚上他再沒有進病房,我在裡面等啊等啊,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在外面抽了一夜煙。
第二天回來,我那身黑乎乎的賣相自然給豔豔她們一陣嘰嘰喳喳地問長問短,我便胡亂地應付了一通。只是沒敢提呂天海這個名字,不然要讓她們的紅眼睛燒灼而亡。終於,她們比較滿意,我才得已洗個澡換套乾淨衣服。
呂天海今天坐在我身邊出奇的安靜,面無表情地翻著書本,我跟他說什麼他都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我氣不過,便故意將書挪過了「界線」,就這樣明顯的挑釁,他都眼皮不抬,彷彿這事與他無關似的。我是多麼盼望來一場書本大戰,只可惜孤掌難鳴。
放學了,我主動叫住他:「天海,昨天你救了我呢,我請你吃飯吧。」
他淡淡地道:「不必了,我今天有約會。」
我知道呂天海追求者眾多,可是他卻從來不跟她們約會的,這個約會者是誰呢?
我不知道。
連續幾天放學,呂天海都去約會,他也許戀愛了吧。
我心裡有點點澀。回頭想想,自己那個易寒峰的爛攤子還沒處理好呢,就不必再分神管別人的事吧。
轉眼到了週末。我收拾好東西慢慢走出校門,打算回家。
「柳柳!」易寒峰驚喜地出現在我面前。
「寒峰,這麼巧。」
「我在等你啊,你的手機總打不通,是不是那天沒去沼澤地等你,你生我的氣了?」原來他根本沒去,估計與陳瑞雪約會去了,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整天是為了別人瞎操心。
易寒峰見我沒說話,又道:「都是我不好,柳柳,當時有個朋友出事了,我只得過去幫忙,很緊急的事情。」
「我知道。」易寒峰,你為什麼又要編出這些謊言呢,若不是我讓呂天海打那個電話,是真的會相信你的,可是,這一次我卻真真實實地知道你只不過在跟陳瑞雪約會而已。我想起去年,我每次給他打電話,他給我的那一大堆藉口,現在想來也是大半當不得真的。
「今天我們補上吧,我請你吃飯。」
「我想回家吃媽媽燒的菜,很久沒吃到了。」
「那麼,陪我走走吧,我們很久沒有一起聊天了。」易寒峰的眼裡說不出的溫柔,那是我無法抗拒的東西。我輕輕點點頭。
我是身不由己地帶著易寒峰走進了竹林,我想,就在那塊岩石坐坐吧。遠遠的卻聽到岩石方向有人聲。
「那邊有人,我們換個地方吧。」易寒峰道。
「好。」我順從地點點頭。
兩個人正欲轉身,就聽到那邊一個熟悉的女聲嗲聲嗲氣地道:「天海,你這明顯是在欺侮他們嘛,好可憐喔。」
我的心頭一跳,發現易寒峰眼裡有一道陰影閃過。
「柳柳,我們去看電影吧。」易寒峰也不等我表態,扯著我快速離開。
我被他扯得深一腳淺一腳,腦子裡卻還在想竹林裡發現的情況,天海在幹什麼呢,在喂鳥?這林子裡除了這幫饞鬼還有什麼可以稱得上「它們」的呢,我的眼前閃出這樣一副場景,天海拎著一袋鳥食,卻陰笑著不肯開啟,那些蠢鳥們,啊不,饞鳥們急得圍著他直轉著飛來飛去,而邊上站著巧笑嫣然的她……不會吧,天海在跟她約會!
莫非,天海最近交往的物件是她,為什麼是她……我的直覺是,天海不能跟她交往,跟誰都不能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