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你說的……」
「喂……喂!我的巧克力!我,我殺了你……」
「……不用這樣吧……我錯了!我錯了!……」
女生宿舍樓下某男抱頭而去,後面見一女生拎著根長柄掃帚緊追不捨,兩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早上,天海遇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你還是女人嗎?」
我立即意識到他還在記恨昨晚被掃帚毒打的事情,此刻回味起來,那一頓海扁打得真*,頓時心曠神怡,也沒空計較他那種冒犯的語氣,只顧著自己在那裡得意地傻笑。
天海就備受打擊,苦著張臉嘀咕道:「打起來也不見你心疼,最毒婦人心哪,要是哪天叫我逮著你的錯,看我怎麼收拾你……別犯在我手上……我叫你看看什麼叫做無毒不丈夫……」
我越聽越膽戰心驚,道:「如果犯在你手上,你想怎麼著?」
天海馬上滿臉陰笑地道:「沒有,沒有,我自然要放過你的,咱們都這麼熟了是吧,我怎麼會為難你呢。」
騙誰呢。鬼才相信。
這時上課鈴響了,我們倒也全天相安無事地混了一天。
下午放學。我就見到易寒峰準時出現在教室外面,只得趕緊收拾一下準備開溜。
天海看看教室外面,臉色馬上沉了下來道:「你要跟他去玩?」
我只得厚著臉皮道:「昨晚不是說好了嘛。」
天海道:「昨晚好像沒說明白。」
我急了道:「我說了後天陪你去聚會的啦,不會忘的。」
天海嘆了口氣道:「我是不是瘋了,居然同意女朋友去陪別的男人,你是不是看著我好欺侮啊。」
「哪有嘛,我這只是友情贊助啦,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我雖然相信你,但是他終究是你以前的男朋友。」
「你要實在不讓我去,我就不去好啦,但是我都答應人家了……」我故意委屈地說著,又拿眼偷看天海,這小子居然兩眼望著黑板,面無表情地道:「今天我也要你陪,那你是選他還是選我?」
這種選擇題該去問神鳥的吧,真是故意為難我。
「你不會吧,以後咱們在一起的日子很多嘛。」
「但是今天不會重來呢。」天海仍板著張死人臉。
我只得滿臉挫敗地道:「我去跟他說取消約會好啦,這種事情怎麼好意思跟人家開口嘛。」
天海突然換上一臉微笑道:「我逗你的呢,你去玩吧。」
我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男人的態度,小心翼翼地道:「那意思是說你不會生氣?」
「我怎麼會不相信你呢,不過,僅此一次喔。以後不許擅自答應和別的男人的約會,除非我同意,否則,嘿嘿嘿嘿,看我怎麼收拾你。」
「當然當然。」我才不管以後的事呢,以後哪裡還會有這麼巧會蹦出來個被逼著出國的傢伙,這時覺得天海是世界上最最通情達理的人。
跟易寒峰從教室走過去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有些對不起天海,這確實對他不公平,好在這種日子只有一天了。
「那個男生竟然是你同桌?」易寒峰對天海的印象不是一般的深刻,這一點我完全可以理解。
「是的。」
「你們學校允許男女同桌嗎,我怎麼見你們班就你和他是男女同桌啊?」
「這個你就別問了,是老師安排的。」天哪,這麼丟臉的事我怎麼好意思告訴易寒峰,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可是你一直都沒有告訴過我,你跟他是同桌。」
「你也沒問嘛,對了,寒峰,你明天什麼時候走?」我趕緊想法子換個話題。
「下午七點,我想你能去機場送送我,行嗎?」
我恨!我幹嗎選這種話題?天海說晚上七點聚會呢,我可是跟天海保證過絕不誤了聚會的,難道要我扯成兩半嗎。
「怎麼了?最後送送我都不行嗎?」易寒峰的眼裡蒙上了憂鬱。以前,他這種憂鬱對我有致命的吸引力。
「不是的,我主要是答應了別人明晚的事情,也在七點。」我像做錯了事情似的小聲地道。
「能推遲一些嗎?柳柳,我真的很希望臨走前見你一面,也許我再也回不來了,你明白嗎?」
我其實不太明白他這話的意思,但我這人耳根出了名的軟,聽到這種話,一般都會點頭。
「你點頭啦,那我不管,你到時一定要去。」易寒峰像個孩子似的笑起來。
唉,我知道耳根軟是個壞毛病,一定要改。
只是,天海那邊怎麼辦啊,我又要厚著臉皮去求他了,誰來可憐可憐我,嗚嗚嗚嗚——
由於心虛,也沒什麼胃口去大吃大喝,拒絕了他提議的所有食物誘惑,夜幕一降,我就急匆匆地回來了。正一邊往宿舍樓走一邊盤算著明天怎麼跟天海說呢,就聽見女生樓下陣陣喧譁。
嘿,家門口就有熱鬧可瞧,不看白不看。
我立馬甩下一頭的漿糊狀思緒,衝過去看時,在夜幕中,在女生樓的路燈下,已圍了一大群的鶯鶯燕燕們,個個拼命往裡擠,香汗淋漓在所不惜,那個熱火朝天哪。呂天海比她們整個高出一個頭,但身子裡三層外三層的被圍起來,只愁得他滿頭大汗、手足無措,也是無法可想。
當然,此刻大家吵成一片,誰還聽得見他說什麼呢。
……
「喂,踩到我的腳啦。」
「天海,我知道你來等我的,她們說你昨晚就來啦。」
「天海怎麼可能等你啊,當然是找我的。」
「麻煩讓讓。」
「天海天海,是我。」
……
原來是這小子惹得百花暴動了,嘖嘖嘖……不用問,一定像昨晚一樣想在下面等著審我的。
這麼早就在這兒等啊,那昨晚他不是等了好久好久……難怪那一大盒巧克力都被他報銷得差不多了,只是他昨晚也太好運氣了,蹲在女生樓下面居然沒被她們發現?
我這時要不要救他呢?我幸災樂禍地想。
還是先看看熱鬧吧,這架勢,想救也救不了嘛。——不行,萬一被他曉得我在這裡看熱鬧我豈不是死定了,要看還是趕緊溜到樓上去看安全,阿彌陀佛,我什麼都不知道。
就在我躡手躡腳打算上樓,前腳剛踏上第一個臺階時——
「林絲柳!」一聲炸雷似的吼,震得我一個哆嗦差點沒跌倒,身子定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
女生們的喧譁聲戛然而止,大家都齊刷刷地望向我,包括那個吼我名字的呂天海。
「你過來。」天海放低音量,但那威嚴的語氣容不得我半點反抗。我不由自主地乖乖走過去,頂著眾女生複雜的眼神乖乖地走過去,也不曉得這些眼神里隱含了多少殺機。
「好,你有長進了。」天海陰著臉盯著我看,看得我心裡發毛,不敢答話。
「怎麼不說話啊?」他得理不饒人:「你剛才想去哪裡?」
「回……宿舍嘛。」我裝著滿臉無辜的樣子。
「沒看見我站在這裡?」
「嗯!嗯!」周圍怎麼這麼安靜啊,女生們,怎麼不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