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視死如歸的悲壯地跨過去。
「媽媽,這就是來送我的朋友,姓林,叫絲柳,柳柳,這是我媽媽。」
我趕緊堆起乖巧的笑道:「阿姨好,您兒子挺像您的。」其實一點也不像。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易媽媽果然沒了審視的目光,堆起笑臉道:「這孩子,小嘴真甜,剛才寒峰說一定要在這裡等個朋友,我就納悶著什麼樣的朋友呢,原來是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怎麼寒峰就從來沒跟我提起過,以後常去我家坐坐吧。」
我忙拼命點頭:「那是一定的。」
易媽媽道:「你家在哪裡啊,是不是本市的?」
我微笑道:「不是,是市郊的。」
易媽媽臉色變了變道:「那爸爸媽媽是做什麼的呢?」
我一時搞不清她的意思,只好老老實實地道:「我爸爸媽媽都是做點小生意的。」
易媽媽又轉了喜色道:「能自己做老闆,了不起啦,開的什麼公司,說不定跟我們公司還有業務往來呢。」
「我從來沒問過爸媽……」我確實沒問過,誰愛管他們大人的事。
易媽媽就有些索然無味了,說道:「寒峰,你看看還差多少時間,要不先去換登機牌。」
易寒峰答應一聲道:「可以換登機牌了的。」
於是我幫易寒峰拖一個箱子,*媽幫拖一個,三個人一齊進去,換登機牌的視窗很空,他直接把行李扔上去,居然沒超重,全部託運。但是我發現寒峰的臉色有點怪,在*媽面前又不好問。
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我基本不敢開口,一說話易媽媽就要盤問我的家事,真要命,我跟她又不是很熟。
然後三個人又找了家茶座打發時間,易媽媽一看選單就嚷起來:「一杯果汁都要五十塊,比外面翻了十倍還不止,機場的東西果然貴得離譜。」
服務員小姐早就習慣了客人的表情,只在邊上站著微笑。
易媽媽嘀咕了半天,終於道:「你給他們一人來一杯吧,就只要兩杯,我不渴。」
老實說,這裡的物價確實太誇張,所以我趕緊道:「阿姨,我也不渴。」
易媽媽瞧了我一眼道:「我們要杯東西是為了在這裡坐坐,以為阿姨真的缺這幾個錢嗎?,我隨便逛逛街花的都不止這個數,只不過不想挨這種明顯的宰罷了,以後你就會明白的。」
我頓時有些難堪,忙著點頭道:「也快到七點了,半小時前寒峰也該進候機室的。」
易媽媽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道:「你不知道嗎,剛才換登機牌時,他們說飛機有些故障,要晚一到兩小時才起飛。」
「啊!」我心裡慘叫起來,這可怎麼辦,天海那邊還等著我呢。
又陪著他們磨時間,磨了一陣子,天海的手機響起來了,我趕緊跑到外面去接電話。
「柳柳,你直接打的過來好啦,我在湖邊的小梵橋接你。」天海在那邊聲音很吵,隱隱還聽到有人在唱歌。
「可是,我這邊他還沒上飛機啊。」
「你這頭笨豬,把他送進候機室就完了,難道還有二十分鐘就七點了他還不肯進候機室嗎,他到底要不要上飛機的,好像已經可以登機了吧。」
「可是,飛機晚點了……」
「……憑什麼晚點?」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天曉得飛機憑什麼晚點,所以我只好保持沉默。
呆了幾秒,他又道:「那麼,也該把他送進候機室就行了,你總不能非要守著飛機起飛吧,你到底懂不懂哪邊重要嘛!我跟他們說了要帶女朋友來的,你叫我現在怎麼解釋,我難道好意思告訴他們,我女朋友跟我情敵在一起嗎。」
我汗顏道:「不要這麼想嘛,我跟寒峰沒什麼呢,只是……」
「只是什麼,你就不曉得催他進候機室嗎?」
「*媽也在啊,我怎麼好意思催嘛。」
「啊哈,你不是說這小子孤零零的好可憐嘛,我當時就懷疑他父母幹什麼去了,瞧瞧吧,現在連家長也見了。」天海的聲音有些帶氣。
我心裡也急,卻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只得分辯道:「我也是不知道的嘛,我要是知道*媽來,就絕對不會來,你知道我很怕見同學的長輩。」
「那我不管你,七點以後你必須回來,到時我去小梵橋接你,等不到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可是……我怎麼好意思說嘛。」
「你自己想辦法,頂多等你到八點。」天海無情地把電話掛掉了,我又急又氣,卻又不知道該氣誰,確實又怪不得別人嘛。
自己在那裡又呆了一陣,只得慢慢走回茶座。
易寒峰輕輕地道:「你是不是有事要去辦?」
我趕緊點頭道:「本來約在送你登機之後的。」
易寒峰道:「那你去辦吧,辦了再回來,我等你。」
我大汗,這一去還能回來嗎。
易媽媽道:「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人家來來回回不浪費打的錢嘛,既然她有心非要送你上飛機,你就別出餿主意了,連媽媽都請半天假來送你呢,這一去,總要好幾年才能回來的。」
我一聽這話,要走的機會快沒了,趕緊道:「不知道能不能進候機室了呢?」
易媽媽道:「急什麼,候機室我們又進不去,只能是他一個人,既然我們花了這麼多錢買這杯飲料,總要多坐坐才好,我就不信茶座敢叫我們走。」
我只得賠著笑臉,點頭稱是。心裡那個苦哇。
從這裡去小梵橋,起碼要半小時,最遲七點半要出發了,老天保佑,讓飛機早些起飛吧,雖然不是我坐的,但卻與我干係很大呀。
然後易媽媽開始跟易寒峰嘮叨起來,在那邊要注意些什麼啊,又聽說加拿大的法律怎麼怎麼樣哪,什麼加拿大有多好,社會福利有多好,別人用什麼法子拿到國籍的,越說越開心,那神氣簡直好像她兒子已經入了加拿大籍,而她這回是來接兒子回家的。
我百無聊賴地聽了一會兒,便自告奮勇地去打聽飛機起飛時間。易媽媽正在興頭上,也顧不得這麼多。
「最快九點鐘。」登機口那位美女臉上帶著職業微笑。
我垂頭喪氣地道:「謝謝。」此刻想就這樣從這裡溜出機場,半路的心都有,只是如果這樣乾的話,太不道義了。
於是腦子裡打著開溜的主意,身子仍是不由自主地回到位置上。易媽媽還在跟兒子嘮嘮叨叨,已漸漸進入忘我境地。
我在邊上作陪,如坐針氈。
不斷看時間,順帶著應付著易媽媽的話。
終於,絕望地看著時針指向八點。我實在坐不住了,忽地站起來,賠著笑臉道:「對不起,阿姨,寒峰,我真的有急事……所以失陪了。」說完這句話,心裡實實在在地長舒了口氣,丫丫的,我早該說出來這句話了。
易媽媽止住話頭,驚愕地望了我兩秒道:「什麼急事啊,等不及寒峰登機了嗎?」
易寒峰抿著嘴,呆望著我,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但是我已顧不及這些,只是滿臉歉意的道:「確實很急的事,不好意思。」
易媽媽扯著嘴角的笑道:「比寒峰要登機還急啊,真是不好意思,你該早說的,快去吧。」
我得了這一句,如蒙大赦,急急地轉頭就走,若不是顧及到禮貌問題,早就撒開腳丫子狂奔了。這時隱隱聽到易媽媽在身後道:「你這什麼女朋友還是不要了吧,估計急匆匆地肯定去約會……」果然薑是老的辣,一猜就中,我確實要去約會,只不過我卻不是她兒子的女朋友。
唉,我為什麼要來送這該死的機。
機場外面隨時候有計程車,我衝過去毫不客氣地搶了一輛,待擠進副駕駛的第一句話就是:「快,市區湖畔小梵橋。」司機大哥二話不說,發動車子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