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居然裝作沒聽見,若無其事地在抽屜裡找課本。
誰讓我做錯事呢,我只得再一次調整一下面部肌肉,再一次厚起臉皮,道:「天海,我錯了嘛。」
天海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仍然當作什麼也沒發生似的,繼續幹他的事情,我知道這是他對付自己不想理的人慣用的伎倆,可是我現在就這麼讓他討厭啊。
老師很快來了。我只得裝作聽課的樣子,心裡暗暗發急,盤算著等到下課再磨他好啦,我就不信他經得起我的水磨功夫。
誰知道一到下課,這小子直接閃人。也不知道他閃到哪裡去了,直到上課鈴響後才進教室。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卻又無可奈何。
冷戰。
我討厭冷戰。好吧,我知道自己錯了,可是天海根本不給我道歉的機會。我如此放低尊嚴了啊,他卻一如既往地視而不見。
中午放學鈴一響,天海果然如彈簧一般跳起來就要走,我迅速蹦過去攔住他,道:「你不想理我,我沒有辦法,但是手機還給你。」我掏出那隻停電宕機的笨手機,遞過去道:「昨天接了你的電話後,機子就沒電了。」
天海呆了呆,最後還是伸手去接。我以為他會跟我說點什麼,可是沒有。他拿了手機,徑直走了出去。望著他高大的背影,我無言以對。
我很少看見他的背影,每次只要我在場,他給我的都是那張表情豐富的臉。哪怕是暫別,他基本上是讓我先走。想不到今天第一次仔細地看他的背影時卻是他如此決然地離去。
……
「柳柳,你已經站在這裡發了好久的呆了,要不要我陪你走走。」豔豔小心地拍拍我的肩。
「你,一直在邊上看嗎?」我有氣無力地問。
「對不起,我是關心你嘛。我想你們和好的。」
「沒關係的,我不會有多傷心的,我認命了。」
「哎,我們去華爾貝麗教堂找那個占卜師幫你緩解一下命運吧,再這麼黴下去,我很擔心你還嫁不嫁得出去。」
「去你的,我才不急呢,你這女人急著想嫁嗎?」
「沒良心啊你,我可都是為了你。」豔豔委屈地假裝抹眼淚。
我微微笑了笑道:「過幾天我們就會和好的啦,信不信我的水磨功夫已達到化境啦。」
豔豔道:「我信,你說什麼我都信,不過我現在肚子好餓,聽說校門口有家剛開的麵館,味道不錯,而且給的肉特別多喔。」
「……饞死啦。」
「你不愛吃肉啊,呆會兒把你那份肉全撥到我碗裡。」
「想得美,你是不是在做夢。」
「信不信我吐口水過去先佔住。」
「這麼噁心的招數你還敢使,皮癢啊!」
……
我們就這樣閒扯著往校門口走去,被豔豔這麼一鬧,心情輕鬆多啦,也許沒有天海我仍會過得好好的。
校門口是放學後最熱鬧的地方,大家都喜歡往外面跑,三三兩兩地扎堆往外面跑。
「那部紅色小車好酷,柳柳,是什麼牌子的?」豔豔指著身邊那部火紅的小車,像一隻小豬般可愛。
「我哪裡曉得。」我對這種奢侈品不忍多看,因為爸爸自從我上次開車撞倒鄰居的牆後就明確規定,這一生都別想考駕照。
「天海!」豔豔尖叫一聲,趕緊捂往嘴巴。我順著她驚訝的眼光,果然透過紅色小車那層發黑的防曬膜,望見天海坐在副駕駛位,駕駛位坐著位燙捲髮女孩,正湊過去跟天海說著什麼。
我不知道天海聽到豔豔那一聲高分貝的大叫沒有,但他的眼神我對了個正著,然後迅速移開,若無其事地與車內的女孩繼續談話。看得出那個女孩子跟他很熟悉,兩個人的面部表情都很豐富,只可惜車子的隔音效果比較好,我是聽不見的。
但豔豔的這一聲驚叫的效果仍是明顯的,頓時就有幾個女生圍過來到處看,終於還是被她們發現了天海藏身之處,然後……咳咳,都圍過去湊到天海的車窗前……
紅色小車不耐煩地鳴著喇叭揚長而去。
「柳柳,你怎麼能這樣啊,看著他跟另一個女人跑了?」豔豔埋怨道。
「不然你想我怎麼辦?」我垂頭喪氣,心裡說不出的痛楚,卻不敢表現出來。
「你不會去擋住車子,叫天海下來給你解釋清楚嗎。」
「解釋什麼呢,這能說明什麼呢?」
「你總不能自己先幫他找理由開脫吧,拿出點女人吃醋的威風來啊,笨死啦。我猜那個捲毛女人十有八九就是昨晚你說的那個美美,你瞧瞧,人家都曉得趁火打劫,你還跟她客氣什麼。」
「豔豔,我們去吃牛肉麵,我把我的牛肉給你。」我乾脆地道。我心裡已經很難受了,她再這麼嘮叨下去我怕我會哭出來。
「……哇,你對我真是太好啦!」豔豔流著口水迅速把我拖去那家麵館,唉,我就知道這一招對她屢試不爽,她果然是個見了吃的什麼都不管的傢伙。
下午上課,天海一直沒有出現,他翹課了。我不知道天海去了哪裡,我很想找到他。我知道天海雖然課堂紀律不好,但卻不是個為了貪玩就輕易逃課的人。
直到下午放學,我身邊的座位都是空蕩蕩的。
豔豔知道我心情不好,一到課間就來陪我聊天,雖然那張大嘴巴說來說去說得我更難過,但終究是一番好意,我也不好拒絕。
「柳柳,晚上想吃什麼?」豔豔問。
「我想去找天海。」我夢遊般說出這幾個字,自己都吃了一驚。
「你知道他在哪裡?」
「不知道。」
「那你是不是瘋掉啦,難道我們要去整個華梵市轉悠?」豔豔滿臉驚恐地望著我。
「豔豔,反正晚上沒事幹嘛,你也不喜歡上晚自修的,是吧,隨便碰碰運氣啦。」
「不行,你這樣做是毫無意義的,除了走出水泡的腳板底,你什麼都得不到。」
「好豔豔……」
「要死你自己去死好啦,別拉我。」
「哪,明天的牛肉麵,我還把牛肉給你。」我含著淚說。
「這個嘛……」
「明晚我還請你吃油炸翅中!」我惡狠狠地道。
「那就這麼說定啦,誰讓咱們是好朋友呢。」豔豔無恥地說著,這饞丫頭終於被我收買了,可是我也是肉食動物呢,嗚嗚嗚,怎麼沒有人來收買我哇。
我們像兩個瘋子一般在大街小巷裡亂鑽,開始還是信心滿滿地去盯著每一個年輕男人看,奢望著真的能遇見天海,很快兩個人都洩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