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必了!」
我頭一縮,鑽進被窩裡,準備來個眼不見為淨。
病房頓時安靜下來,只聽見天海微微嘆了口氣:「你果真不想見我了?」
我哼了一聲,被窩裡好熱啊,在這種時候躲進來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腳步聲忽然響起,緊接著,病房的門被輕輕掩上。最後是一片死寂。
嘀嗒,嘀嗒……
我探出半個腦袋,眯起一隻眼睛,一點一點地睜開。
「死天海,臭天海,笨蛋天海,天海豬頭!」看著空蕩蕩的病房,我幾乎有想暈死過去的衝動。
打死我也不敢相信,這傢伙居然就真的這樣走了。就算是不解*的呆頭鵝也該看得出來我是在使小性子,他再哄我兩句,臉皮再厚一點點,我自然就會像那首歌裡唱的「再靠近一點點,就讓你牽手,再勇敢一點點,我就跟你走」!
可是,可是這傢伙居然真的把我一個人扔病房了?
門微微一響,我連忙閉上眼睛,果然有腳步聲再度響起,不過……
我輕輕把眼睛睜開一條縫,ohmygod!來的赫然正是護士大叔!
「怎麼是你?」
「當然是我,你的點滴打完了,自然要拔針嘍!」護士大叔雖然長得很粗獷,不過動作倒是很溫柔。我看著他把針頭從我的血管裡拔出來,雖然血花四濺了一小下,不過還好,不是很痛(事後我才知道,那是痛麻了的情況下,整個痛感失常了)。
「謝謝護士叔叔!」我接過棉籤按住傷口,看著他走出去。心裡又氣又惱,暗暗把呂天海又罵了七八十遍。
等到第八十七遍詛咒詞在我腦中醞釀完成時,病房門又再度被推開。呂天海提著白色的袋子,見我睜大眼睛望向他,頗有討好意味地衝我眨了眨眼睛。
我氣鼓鼓地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你還來幹什麼?」
「我看你肚子餓了,特意去幫你打包了牛肉麵。」他一邊說著,在我旁邊坐了下來,便當盒裡牛肉麵的香味頓時得到了充分的釋放,整個病房都瀰漫開來。
這傢伙,好陰險!居然對我也用這麼卑鄙的手段。明知道人家對美食一向沒什麼抵抗力。
「柳柳,吃一點吧,不吃不行的。」
「不要!」
「你這樣不乖喔,我會不喜歡的。你看你這麼瘦,以後生寶寶會很辛苦的。」
「噁心,誰說了要跟你生寶寶了?變態,走開啦!」
「乖嘛,你聞聞看,香不香?如果咬到嘴裡去,牛肉裡面的八角味啊,還有鮮香啊,在嘴巴里面,一點一點的……」
我不客氣地吞了一大口口水,努力屏住呼吸。林絲柳,你要撐住啊!
「對了,醫生說,你要好好吃點東西那樣才好得快。我剛剛給我那些朋友打電話了,他們都答應請我們去華梵之星吃海鮮,你喜歡吃什麼呢?金槍魚刺身?還是油灼鮮蝦?……呃,看來這碗麵是真的不合你胃口了,那我還是扔掉算了。」他說著作勢就要站起來,有一雙手頓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住了他的衣襬。
「媽媽說了,浪費是可恥的!你這麼不愛惜農民伯伯的勞動成果,是要被雷劈的!」我搶過麵條,用力地做了個深呼吸。
迎面撞上他笑得既得意又滿意的笑容,只好回給他一個bs的手勢。
然後,自然是跟我的牛肉麵對上了!
「你疼不疼我?」
「疼!」
「那你愛不愛我?」
「愛!」
「我漂不漂亮?」
「當然漂亮!
「那我要吃街邊第三家的水煮魚,你要不要陪我吃?」
「還吃?」呂天海一臉痛苦地撫著他紅通通的嘴:「我的姑奶奶,你出院之後就沒歇過嘴耶!前天晚上吃重慶火鍋,昨天早上吃的四川酸辣粉,昨天中午吃的成都小炒,昨天晚上又吃了麻辣漁鄉的海鮮,你要是想看嘴裡噴火的雜技我可以帶你去馬戲團……」
我的腳步一頓,停在路邊,緩緩地轉過頭:「咳咳!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天在醫院,某人可是說的好好的。今後什麼都聽我的,什麼都依著我,只要是我想要的,他能辦到的,都一定照做……」
呂天海仰天長嘆:「正所謂一失足成千古恨,想我呂天海堂堂一代美男,居然就這樣誤陷愛河,無法自拔,墮落成了人人唾棄的女友奴,我,我,我……」
「我你個頭了!」我故意揉亂他的髮型,拉著他走進那家「水湘閣」,大搖大擺地點了一堆小吃,然後美滋滋地吃著附送的一小碟水晶鳳爪。
呂天海一邊幫我叫了敗火清熱的八寶茶,一邊張羅著叫服務員水煮魚不要放太多味精之類的。我在一旁不時偷眼看著,心裡甜滋滋的。
自從出了上次的事後,在我面前的呂天海簡直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我這才知道,原來他說的一點都沒錯。比起易寒峰,其實呂天海對我更好,更為貼心,更為細膩。他不像易寒峰,不會讓我過分地依賴他。他只是最大限度地寵著我,卻也在必要的時候提醒我。雖然我的命運之輪還是時不時出來騷擾我一下,讓我摔個小跟頭,吃點小苦頭,掉個小錢包什麼的,但是隻要看到他這麼忙裡忙外地為我張羅,我就覺得特別開心。
「咣噹!」一聲餐具落地的巨響,把小店裡的人的視線都吸引過去了。我和天海自然也不例外。
「咦?是小雪?」我訝然,小雪平時不是一向都不愛吃這些東西的嗎?說什麼吃了上火啊,又嫌不夠衛生什麼的,怎麼也會跑來這種地方?
「不奇怪,自從易寒峰走後,她一直都在狂追蘇勇。」
「蘇勇?」這個名字好像沒什麼印象啊:「是我們學校的嗎?」
「不是,是升梵的。以前和我是初中同學,是死黨來的。對了,美美就是他妹妹!」
「哦!難怪了!」一提到那個美美,我就有氣,說起來現在我額頭上有個小口子,簡直就是破相了耶。要不是看在那些人都是天海的朋友的份上,我一定會讓她也嚐嚐被人打暈是什麼滋味。
不過我最近的運氣也實在是太差了,找個機會,也的確是要考慮到華爾貝麗去找人幫我看看。一個月內連著兩次被人送進醫院,還有一次是為了個男生打架。說好聽點是為愛而戰,說難聽點,那可就是為了一男人跟人大打出手啊。這種事要是讓我爸媽知道了,那還不得扒下我一層皮啊。
「你怎麼搞的?」小雪尖聲尖氣,虎著臉對服務員吼道。
「對不起,小姐,我不知道你會忽然把手伸過來!」服務員一邊彎下腰收拾,一邊道歉。
「你這麼說還是我的錯了?真是豈有此理!勇,我們換一家好不好?你看看這裡,桌布又舊,桌椅都有些搖搖晃晃的,服務員更是笨手笨腳……」
「她還是一點都沒變!」我嘆了口氣,再怎麼說,我和她也是好幾年的朋友,對於小雪的性格我是很清楚的。雖然因為易寒峰的事情,我還捱了她一個耳光。但是看到她這個樣子,心裡還是忍不住生出一番感慨。
「還真是看不出來,原來你也蠻善良的嘛。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初她打你那一個耳光的時候,出手那可是又快、又狠、又準,半點沒拿你當朋友看。你現在倒是一副苦口婆心、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了?呵,這種女生,遲早是要吃苦頭的。」呂天海一邊說,一邊把我把剩下的一個雞腳放進我的碗裡:「快吃吧,吃完了就走,省得一會兒你們撞見了,兩個人都尷尬。我也換到你對面去坐,如果蘇勇看到我了,肯定會過來打招呼的。」
「八成,你是怕小雪吧!」我咯咯笑著:「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人家可也是當過你前女友的啊!」
「嘿,你又來了?找打是不是?」天海佯怒著重重地抬起手,卻只是輕輕捏了捏我的臉:「有你這個小魔星已經夠我折騰了。你就別再把這些陳年舊賬翻出來了。再說了,我當初可是為了你,不惜犧牲色相耶,你不但沒有半點感恩之心,現在還拿這種事來糗我,太沒良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