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門被苗苗關上了。
房間內部是圓形的,在房間的中間,有一座圓形的高腳石桌。桌面上放著一個足球般大小的玻璃球,玻璃球裡綻放著淡淡的白光。除了那個玻璃球,房間裡再也沒有其他的照明工具。
我背靠著門,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多餘裝飾品的小房間裡顯得空蕩蕩的,除了我再也沒有一個人。傳說中,天使占卜師常常出現在這個房間裡,為有機緣的人占卜。甚至到了如今還常常有人說在這裡見到了天使占卜師。不過很可笑的是,他們一個比一個吹得神奇,卻沒有一個人能說出天使占卜師長得像什麼樣。
「喂,有人嗎?」我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
切,哪有什麼天使占卜師?果然傳說是不值得相信的。死苗苗,臭烏婆,拉著我一口氣跑上頂樓,沒想到就為了把我關到這個房間裡呼吸幾口陳舊的空氣。等我出去了,一定會好好教訓她!
我拉開門,正想衝著苗苗大吼,突然被眼前的一切嚇呆了。
小小的空間裡竟站著十幾個穿袍子的占卜師!而苗苗滿臉通紅,站在角落裡,微微低著頭,向著占卜師們傻笑。
為首的占卜師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他穿著紅色的袍子,手裡拄著一根雕琢精緻的手杖。他看到我,走了過來,小心地向房間內看了看,然後問我:「你看到什麼了嗎?」
「看到了。」我被眼前的氣勢嚇得氣焰一下就沒了,像只被俘虜的小綿羊一樣楚楚可憐。
「看到什麼?」老人很激動地問。
我側過身,指著空蕩蕩的房間,低聲說:「就看到這些嘍。」
老人打量了房間一圈,問我:「你沒有見到什麼特別的人嗎?」
我覺得老人的這個問題很可笑,占卜室就一道門,沒有窗戶,如果剛才占卜室中真有什麼人,他還能跑掉不成?
「沒啊。」我回答。
老人看著我,好一會兒才說:「好吧,你們先離開吧。」
我和苗苗走進了樓道,苗苗拍著胸口,說:「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們會教訓我們,或者罰款呢。」
我瞪了苗苗一眼,說:「誰叫你破壞教堂的時間安排,在占卜室未開放的時間把我推進佔卜室呢?就算他們教訓你也是你應得的。」
苗苗靦腆地笑笑,說:「我也是為你好啊,想讓你見見天使占卜師嘛。對了,剛才在占卜室裡你見到他了嗎?」
我敲了敲苗苗的腦袋,說:「夢還沒醒吧?占卜室裡空空的,什麼都沒有。天使占卜師是人類虛構的,是不存在的。」
「不是虛構的,很多人都見過呢。」苗苗還不甘心。
「你見過嗎?」我問。
苗苗磨磨蹭蹭地說:「我……我當然沒見過嘍。不過,真的有很多人都見過呢。要是不信,你可以問問剛才那個老占卜師。他是這個教堂的執事,一定知道關於天使占卜師的很多事。」
說著,苗苗又來拉著我向樓上走。
我拽住她,恨不得再敲她幾下,讓她徹底清醒。我壓低聲音說:「真是笨蛋啊你。他們是占卜師,為了賺錢,當然會編一些神話故事來欺騙你這樣的笨蛋,順便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咯。」
「有道理。」苗苗點了點頭,馬上卻又開始搖頭,「不可能!我絕對相信天使占卜師是存在的,不是傳說,更不是謊言。」
我連著白了苗苗好幾眼,心裡想,這死丫頭,沒救了,已經成了徹頭徹尾的占卜痴了。
回到了大廳裡,我又開始在人群中搜尋那對眼睛——或者說,在人群中尋找葉宇南。可是,找了幾圈,除了一大片西瓜般稠密的人群卻什麼也沒找到。也許,葉宇南已經離開了吧。
「找什麼呢?」苗苗的小腦袋扭動著,問。
「沒什麼。」我說。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在尋找帥哥,對吧?」苗苗笑著問我。
我狠狠地擰了苗苗一把,疼得她哇哇大叫。哼,我才沒她那麼花痴呢。
下午,總算打發掉了苗苗,我開啟電腦,在自己的部落格裡再一次詛咒了那個邪惡的烏婆一番,然後把阿爾貝麗教堂之行寫進了日記裡,並且很認真地記下了自己的感想:「哪有什麼天使占卜師啊?我怎麼沒有看到?哼,明明就是騙人的!一定是阿爾貝麗教堂裡的占卜師散佈的謊言,用來渲染占卜的神秘感。」
寫完之後,我得意地瀏覽了好幾次自己的日記,正要關掉網頁時,忽然發現這篇日記下已經有了一條留言。
一個暱稱叫作「無聊占卜師」的人說:「天使占卜師只會出現在有機緣的人面前。所以,你沒有看到,並不代表他不存在。」
哼,這麼快就有人和我抬槓了?無聊占卜師,這人一定很無聊!我氣得把鍵盤敲打得「咯咯」直響,回了無聊占卜師一句話:「難道你見過?」
回完無聊占卜師的話後,我不停重新整理網頁,等著他繼續和我抬槓。
果然,很快他又回話了:「我見過。可惜,當我見到他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我看不明白無聊占卜師這句話想表達什麼意思,只好當他在故弄玄虛了。我回復他:「切,吹牛吧你!你說你見過他,那麼你告訴我,他長什麼樣?」
「每一個人看到的都不一樣。」
哼,又是這樣的回答。我就不信天使占卜師會故意變臉,每見到不同的人,就給別人看不同的臉。我嘲笑著無聊占卜師,回答他:「撒謊會長長鼻子,現在你的鼻子有多長了?」
我以為無聊占卜師還會繼續和我抬槓,但是很可惜,他這麼輕易就敗在了本大小姐手下,被本大小姐很隨意的幾個問題就問得沒語言了。
哼哼,活該!
關上電腦後,我忽然開始想象,這個無聊占卜師是誰?知道我部落格的人不多,而那些人中最無聊的——駱軒豪!對了,一定是駱軒豪,因為只有他才會那麼無聊,並且起了一個無聊的名字。
死小子,吹牛不打草稿,說什麼見過天使占卜師!哼,明天上學了我再去質問他。
星期一下午鋼琴課前,我早早地等在了葉宇南的練琴房外。練琴房的門依然只是虛掩著,大概葉宇南故意沒有把門關上,可以讓駱軒豪和蘇穎隨意進入吧。
琴房裡,琴聲一縷縷流出來,輕盈如水。欣賞葉宇南的琴聲是一種享受,陶醉在他的情緒裡,更是一種浪漫。
浪漫?呃,我在想什麼?
「聞雯,你好啊。」
正在我有些慌亂的時候,駱軒豪那個臭男生出現了。他走到我身邊,看了看琴房虛掩的門,然後說:「你站在這裡幹什麼啊?」
我還沒有回答,他馬上壞笑了起來,「啊哈,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在這裡偷學葉宇南的鋼琴技術,對嗎?嘿嘿,不用偷學啦,葉宇南和我都是很好的人,只要你說一聲,我保證可以免費讓你參加鋼琴王子的培訓。」
「神經病。」我瞪著駱軒豪說。我才不想偷學呢!不過,跟葉宇南學鋼琴……應該是一種很不錯的感覺吧。他彈奏的曲子總是很生動,融入了自己的感情。每一次聽他的琴聲,我都能被他深深打動。
特別是星期六在沙灘上他吹奏的口琴,聲音那麼悽婉,那麼清涼。我第一次離他那麼近,也第一次離他的音樂那麼近。不但可以聽到很清晰的音樂,我甚至能夠看清他臉上每一縷的情緒波動。
他的心緒,融在音樂中,漫過了我的心靈,將我緊緊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