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見過。十年前,在夢裡。」
我徹底崩潰,恨不得把這個無聊占卜師從電腦裡抓出來一頓暴扁。被他帶著暈頭轉向了一圈,沒想到最後的結果是,他根本沒有見過天使占卜師,而所說的一切都是憑自己想象出來的廢話。
我沒有再回答,關上了電腦。無聊的臭小子,敢耍我,真想一腳把你踢到外太空去!
晚上睡覺前,我莫名其妙地開啟了電腦,進入部落格,看到無聊占卜師在我關上電腦後又留了一句話:「聞雯,怎麼不說話了?我所說的都是實話,十年前在夢裡我得到了天使占卜師的指引。只是,一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十年前所發生的事情究竟是巧合還是真的有一個天使占卜師走進我的夢裡。」
「所以,我常常堅信天使占卜師是真實存在的,他能為所有有機緣的人指明道路。可是,有時候,我卻又懷疑。我沒有去過教堂頂層的占卜室,不能驗證占卜師是否存在。好幾次我鼓起了勇氣準備去驗證,可是卻被十年前留下的恐懼擊退。」
「對不起,我不應該向你提起自己心中的陰影。」
「聞雯,請記住我的話。天使占卜師像人的意識一樣,需要自己的思維支撐才能讓信仰產生,並且堅固。天使占卜師不會降臨在每個人的身邊,他只會為有機緣的人指引未來的路。」
看完無聊占卜師的留言,我的心裡有些莫名的震撼。無聊占卜師是駱軒豪嗎?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他總是喜歡用無賴般的歡笑來掩蓋自己真實的心理呢?他一直把心中的陰影壓在心底,存放了十年嗎?
關上電腦,我躺在床上,腦子裡久久忘不掉無聊占卜師的話:「天使占卜師不會降臨在每個人的身邊,他只會為有機緣的人指引未來的路。」
中午,我和苗苗打了飯,穿梭在食堂大廳中尋找座位。在大廳裡走了幾圈後,卻只看到無數的人頭,而沒有看到空出來的座位。
「喂,這裡。」這時,角落裡一個人喊了起來。
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我條件反射般地扭過頭去,看到駱軒豪站在食堂角落裡,衝著我和苗苗揮手。
哼,又是這個臭小子!鬼知道他這麼心好是不是有什麼陰謀,我才不去呢。
可是苗苗卻拉著我,興致勃勃地說:「哇哈,是駱軒豪耶。聞雯,快,要是慢一點座位就被別人給搶掉了。」
說完,苗苗拉著我的手腕就開跑,要不是怕手裡的碗被拋飛掉,我非堅持和苗苗抗爭不可。
走近了,我才發覺有些後悔沒有和苗苗抗爭——駱軒豪的身邊,還坐了兩個人。用小腳趾頭也能想出來,那兩個人一定是葉宇南和蘇穎嘍。
苗苗那花痴拉著我在駱軒豪對面坐下來後,吃飯的動作變得無比淑女,一小勺飯她要用五口才能完全吃掉。而蘇穎看到苗苗這麼文弱這麼優美的姿態,扭了扭身肢,馬上擺出一副比苗苗還要嬌滴滴的動作,一小勺飯按粒單獨送進嘴裡。
看著兩個人的淑女比賽,我的胃口基本就沒了。但是,為了不讓肚子餓到晚飯時間,只好埋著頭,保持常態,用苗苗的五倍速度吃飯。
苗苗狠狠地踩了一下我的腳,然後丟給我一對白眼,再瞟了蘇穎一眼,示意我加入她們的爭鬥。
哼哼,我才不和自己的肚子過不去呢。不過,迫於小烏婆的壓力,我只好速度減半。
看著苗苗和蘇穎的淑女動作,駱軒豪笑得彎下了腰。笑聲無比誇張,吸引來了無數目光。接著,駱軒豪突然跳了起來,估計葉宇南在桌子下面狠狠地給了他一腳吧。
葉宇南沒有理睬蘇穎和苗苗,安靜地吃飯,時而抬起頭來,與我的眼神碰在一起。而我馬上臉紅心狂跳,像逃命似的撇開臉。葉宇南卻顯得自然了許多,彷彿和他眼神對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不,不是「似乎」。對於他來說,我本來就是無關緊要的人吧。
葉宇南和駱軒豪吃完了,站了起來。而蘇穎和苗苗的飯碗裡還剩了一大半飯菜。
蘇穎丟下碗,站起來,微笑著看了看我,忽然腳下不穩,身體向一側倒去。
切,小樣,裝得蠻像的嘛。
葉宇南伸出一隻手,拉住了蘇穎的手。而蘇穎藉助葉宇南的手站穩了,卻沒有馬上矜持地甩開葉宇南的手,而是帶著得意的微笑對我點頭,「聞雯,我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我艱難地露出一個微笑。
「小樣!」苗苗不高興地說。
「你說什麼?」蘇穎問。
我趕忙說:「苗苗在說今天的豬肉呢。」
誰知道我解釋完之後才發覺自己解釋得更像罵人,只好埋著腦袋,繼續吃飯。苗苗點點頭說:「對啊對啊,我在說今天的豬肉,太小樣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噁心彆扭的豬肉。」
蘇穎哼了一聲,拉著葉宇南的手走了。
直到他們走出食堂大廳前,我還看到他們的手拉在一起。
對手離開了,苗苗馬上恢復了本色,大口大口向嘴裡撥飯,兇惡得像一頭很多天沒吃過東西的老虎。
飯後,在我們回教室的路上,苗苗很突然地問:「聞雯,你喜歡葉宇南嗎?」
「神經病。」我雖然很慌張,但是很快就被自己裝出的不屑掩蓋住了。
「我是說真的。」苗苗說。
我看著她的眼睛,說:「我也是說真的。」
「你說什麼是真的?」
「你是神經病啊。」
「死聞雯!」苗苗大叫一聲,追著我就開打。
回到教室裡,我的心中仍然有些忐忑,覺得苗苗已經看出自己的心思了。不過,當我想起葉宇南與蘇穎牽在一起的手時,心裡更多的是失落,難過。
苗苗不再問我是不是喜歡葉宇南,卻嘀嘀咕咕地在我耳邊唸叨:「蘇穎確實是葉宇南指腹為婚的未婚妻,但是,我才不覺得葉宇南喜歡她呢。我左看右看,就是不覺得蘇穎哪裡有我們家的聞雯好。蘇穎那丫頭,跟個小妖精似的,整天黏在葉宇南身邊,一看她的樣子就知道準是貪慕鋼琴王子夫人這個虛榮。而我們家聞雯,人長得漂亮,而且文靜大方……」
我把書重重放到桌子上,小聲說:「小烏婆,你究竟在唸叨些什麼啊?」
「事。」苗苗揮著小手說,「我在為鋼琴王子的終身大事擔憂呢。聞雯,你幫我分析一下,如果葉宇南真的和蘇穎在一起了,葉宇南會幸福嗎?」
我點了點苗苗的腦袋,說:「腦子有病,關心別人的終身大事幹嘛?」
苗苗卻很固執地說:「葉宇南是我們學校的鋼琴王子啊,我的偶像啊,他的終身大事我當然應該關心嘍。」
「那你自己慢慢關心吧?」我說著,拿著書繼續鑽研了。
這個小烏婆果然夠執著,我不理睬她了,她卻拿出一張草稿紙,獨自研究起葉宇南的終身幸福了。她先畫了一個卡通頭像,代表葉宇南,然後又畫了一個豬頭,在豬頭邊寫了「蘇穎」兩個字。
然後,她輕聲嘀咕——我卻正好能夠聽見——「蘇穎是我們舞蹈班裡出了名的小妖精,最喜歡和我在各方面明爭暗鬥,這樣的人怎麼能成為鋼琴王子的妻子呢?」說著,她劃掉了豬頭。
呃,搞不懂這是什麼邏輯。只要葉宇南喜歡蘇穎就行了啊,跟蘇穎是否和苗苗爭鬥有什麼關係呢?
「那麼,為了讓葉宇南幸福,就必須給他找一個好的女朋友。要不,就把這個艱鉅的任務交給聞雯吧,由我擔當紅娘。」
我想把苗苗給當場掐死。繞了一大圈,最後還是繞到了我的身上。
苗苗盯著我,很認真地說:「聞雯,你接受這個艱鉅而又偉大的任務嗎?」
「切。」我不屑。
「既然喜歡人家,為什麼偏偏又要逃避呢?」苗苗沒完沒了,似乎我不答應她就會一直嘮叨下去,「唉,可憐啊,為什麼很多人就不能勇敢面對自己呢?傷害自己,然後把自己的理想捨棄,可憐啊,可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