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宇南,是你!」我說。
天使占卜師卻搖了搖頭說:「你所看到的,你是所想象的。」
這個輕柔飄渺的聲音不是葉宇南的,可是僅僅看天使占卜師露出來的小部分臉真的很像葉宇南。
「戀愛,對嗎?」天使占卜師和藹地問。
我盯著他的雙眼,呆呆地點頭。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尷尬地說:「啊?什麼?戀愛?你怎麼知道……我的意思是……」
我越說越亂,天使占卜師卻一直不說話,攤開白皙修長的手,手中捧著一副嶄新的塔羅牌主牌。
雖然我對塔羅牌嚴重過敏,但還是乖乖地從天使占卜師的手裡接過牌,一邊切牌一邊偷偷地望著他。我想:「他真的是天使占卜師嗎?廢話,突然出現在沒有窗戶只有一道被我堵上的門的房間內,不是天使還能是什麼?可是,他為什麼沒有翅膀呢?天使不都有翅膀的嗎?」
天使占卜師彷彿已經猜到了我的想法,卻不動聲色。他的背後,一團白色的光暈在昏暗的房間中悄悄渲染。漸漸地,兩團白得透明的東西從他的背後展開,分別向兩側延伸。
兩隻美麗的翅膀漸漸浮現,輕盈地浮動。
我再一次看呆了。
5555555,感動啊,激動啊!我……我……我竟然遇到了天使耶!哇哈哈哈哈……
我一邊偷笑,一邊將切好的牌放到石桌上,然後翻開了最上面的一張。當我看到牌面上的文字時,心裡的激動馬上降下去一半。
世界,倒位。
天使占卜師的一隻說慢慢舉起來,被我翻出來的牌彷彿受到了一種無形力量的牽引,平穩地騰起,慢慢落到天使占卜師的掌心中。
天使占卜師望著我,表情平靜。他說:「世界,這張牌面的含義是,永恆和持久的成功。你已經到達了成功的門外,離樂土只有一步之遙。只要你善於把握,就必能在你為自己打造的美麗世界中,尋找到幸福與快樂。」
善於把握?
我眼睜睜看到葉宇南牽起了蘇穎的手,把握,還有用嗎?
天使占卜師慢慢地走到我的身邊,將牌遞到我的手裡,輕聲說:「這張牌倒位的時候,說明你已經失去了挑戰的動力。」
我低下頭,一滴眼淚掉了下去。
他說得沒錯,我懦弱,我缺乏自信,我甚至連走近葉宇南一步都不敢。
想到未來,想到「永遠」,我的心好疼。
「你不應該流淚。」天使占卜師對我說,「記住我的話。牌面不等於結局,一切的因果,最終都將由你把握。或許,你只是一念之差,就可以改變很多。」
「謝謝你。」我點了點頭。
「去吧。」天使占卜師點了點頭。
我走到門邊,拉開了門。忽然,我想再問問天使占卜師,如果我馬上就放棄,是否就不需要承受失敗的命運——因為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和能力去爭取。努力到最後,只會是遍體鱗傷。
可是,當我轉過身的時候,那對帶著淡淡白光的羽翼消失了,穿著黑色長袍的天使占卜師也消失了。房間裡和往常一樣安靜,除了我,再也沒有別人。
他的出現,就像一場夢。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腦袋裡昏昏沉沉,意識模糊,就像在夢遊一樣。
我無精打采地吃完晚飯,爸爸和媽媽發現了我的異樣,一邊摸我的額頭一邊很關切地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只說,學習累,想早點休息。
然後,我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關上了門。
在床上趴了很久,不知不覺眼淚已經將枕頭沾溼。當我想起天使占卜師的話和葉宇南的眼睛時,心裡無比疼痛。我彷彿已經看到了葉宇南的遠離,他牽著蘇穎的手,對我視而不見。
苗苗和葉宇南給我的占卜結果都是正位「戀人」,我曾經以為這是一個好的開端。可是沒有想到,天使占卜師給出的結果卻與原本的幻想有著天壤之別。
我緊緊地抓著枕頭,將頭埋進軟綿綿的枕頭裡,任眼淚浸潤枕頭。
沒有想到,我與葉宇南……不,應該說我對葉宇南的感情,是這麼的短暫。剛起步,卻馬上迎來了殘忍的分別。我哭著提醒自己:「聞雯,放棄吧。聞雯,放棄……」
後來,我漸漸睡著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頭有些疼,房間裡的燈依然亮著。洗漱的時候,我才發覺兩隻眼睛又紅又腫,像兩隻水泡。
當苗苗在校門外看到我時,誇張地大喊了起來:「哇!聞雯,你的眼睛怎麼像金魚眼一樣啊?」
我趕忙埋下頭,想:死丫頭,你不喊這麼大聲不行嗎?
沒想到苗苗還沒比喻夠,接著又喊了起來:「哇噻,太誇張了吧,兩隻眼睛腫得像被馬蜂蟄了似的。」
我真想一腳將苗苗踢到校門邊的圍牆上貼著。
一輛單車停在了我和苗苗之間,車上穿著白襯衫的駱軒豪喘著氣說:「誰像金魚啊?誰被馬蜂蟄了?我看看。」
這臭男生,似乎就喜歡和我過不去。我轉開臉,不理睬駱軒豪和苗苗。
蘇穎依然安靜地坐在駱軒豪的後車座上,坐得端端正正,跟古代的大家閨秀一樣古板冰冷。
蘇穎不是葉宇南的未婚妻嗎?為什麼每天早上都由駱軒豪帶蘇穎上學呢?這三個人之間的關係真古怪。
「聞雯,把臉轉過來,我瞧一下。」駱軒豪笑嘻嘻地說。
要不是顧及我的金魚眼被他看到,我現在肯定會轉過身就給他一個拳頭。從來沒見過這麼無賴的男生,竟然死守著要看別人的難堪。哼,我詛咒他!
蘇穎看到駱軒豪停著單車不走了,安靜地跳下單車,冷冰冰地說了一句:「我先走了。」然後,大步走進了校門。
苗苗看著蘇穎那副不可一世的高傲樣,不屑地衝著她的背影巴唧了一句:「切,真以為自己是誰呢?」
「聞雯,我看看嘛。」駱軒豪依然壞笑著說。車上少了一個重物,他也顯得輕鬆了不少,一隻手從車把上抬了起來,想強行把我抓過去看看我的眼睛。
無賴!詛咒你!
終於,苗苗那死丫頭髮覺了我的難堪,趕忙為我解圍,「喂,駱軒豪,蘇穎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是……」駱軒豪點了點頭。
我的心裡忽然掠過一道驚異。
那臭小子繼續說:「是……我弟弟鋼琴王子大帥哥葉宇南未婚妻。不是吧,你連這個都不知道?訊息太閉塞了吧?」
苗苗又問:「那就奇怪了,葉宇南的未婚妻為什麼要你帶她上學啊?你和葉宇南不是一起上學的嗎?」
駱軒豪撇了撇嘴,小聲說:「誰想帶她上學啊?我完全是被逼的!本來蘇穎都是和她媽媽——也就是顏老師一起上學的,可是那丫頭不知道發了什麼神經,從前幾天開始死纏著要我們帶她上學。葉宇南的脾氣臭,打死也不帶她。而我呢,人帥,並且性格溫和,好欺負,所以在他們那對小夫妻的壓迫下就只好帶蘇穎上學嘍。」
蘇穎是顏老師的女兒?!